三個乞丐終于進了鎮(zhèn)子。
往常大雪紛飛,鎮(zhèn)子上沒幾個行人,除了一些苦命人,干一些體力活的,不得不上街尋找生計,找些鋪子幫工,小商小販除非要命的天氣,不然就得出來販賣,裹著粗布,帶著氈帽,蹲在哪里,早出晚歸。
今天天氣轉好,商販工人急忙全都出來圖個生計,進點小財.平時人們長久在這只有不多幾條街的小鎮(zhèn)上,就好似一個斷了腿的人又偏偏住在一條沒有出口的巷子里一樣的寂寞,千篇一律的日子,沒有過份的歡樂,也談不上什么哀愁,只圖個安穩(wěn)。
街道上的人們來來往往,冬天蕭瑟的鎮(zhèn)子上總算是有了一點生氣。
“老大,咱先賣那個?”三個乞丐蹲在鎮(zhèn)子口的墻腳下,老三看著斜對面熱騰騰的包子,直咽口水。
“咱這小鎮(zhèn)子上,就一個當鋪,大戶人家沒有當鋪識貨,就去當鋪把這玉賣嘍,這孩子等等咱去以前經(jīng)常乞討的聚仙樓里看看,那的老板聽說比咱都大幾歲,還沒個孫子,就去哪里碰碰運氣?!崩洗筠抢劬Γ斐龈煽莸氖职延衽鍙膵雰厚唏倮锬昧顺鰜?,又從襁褓上扯了一點點金燦燦的綢布,把那玉佩左包一層右包一層,揣在懷里。
“得嘞,咱們走?!?br/>
三個老乞丐一起往鎮(zhèn)子中間走去,老三路過剛才看見的包子鋪,癡癡的走不了路。平時天氣冷包子鋪的老板都是在鋪子里面做包子。
今天天氣轉好,老板高高興興的老早就把家伙式搬出來,擺在了門口,一屜一屜的籠子落了老高,熱氣蹭蹭的往上冒。
偶爾打開,露出里面的包子,油亮油亮的,大小整齊,色白面柔,看上去如薄霧之中的含苞秋菊,爽眼舒心,聽說這家包子鋪,開了好多年,老板手里做出的包子,咬一口的話,油水汪汪,香而不膩。
但老漢只是聽說,何時有命吃過這種美味,有一點點發(fā)餿的殘羹剩飯就謝天謝地了。
老大老二瞧見他不走,轉頭一看,也是口水直流,三個人站在籠屜前久久不走。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想搶還是想偷,趕緊走,走走走?!北緛硪荒樞θ莸睦习?,忙來忙去給客人遞包子,銅錢收的手癢癢,大冬天忙出一頭的汗水,恨不得多長幾個手。
此時看見三個黑漆漆的,骨瘦如柴,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盯著自己白花花的包子,頓時臉往下一拉,一只手護住自己的包子,一只手像是捻蒼蠅一樣,沒好氣的看著三人。
“我呸!狗眼看人低,等爺爺我再來的時候,讓你求著爺爺吃,到時候爺爺想吃多少吃多少,把你著鋪子盤下來!”老三聞言,吐了一口唾沫。
要是以前他哪敢這么說話,不管是對誰都畏首畏尾的,現(xiàn)在有了玉佩和嬰兒,馬上就要換得一些富貴,底氣莫名的就竄上來,也不管對方是個老板還是伙計,照懟不誤。
“哎呦,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把你臉洗洗再來說這屁話?!袄习鍌z眼睛一咪,小腦袋一晃,一抬頭,輕蔑一笑,沒有把老乞丐的渾話放在心上,趕緊又招呼客人去。
“走老大趕緊把這些出手嘍!”老漢知道現(xiàn)在也沒理,趕緊推了推旁邊的倆人,繼續(xù)朝著鎮(zhèn)子里走去。
三個人一瘸一拐,左搖又慌,終于走到一家鋪子門口。
鋪子不大,方形門面,兩級青石臺階,門窗古樸典雅,門左邊寫著:“納百川容四海誠贏天下“右邊寫著:“急十室助八方信重九州“
最上面寫著當鋪二字。
老三咧嘴一笑,急急忙忙就推著其余倆人走,“哎哎哎,穩(wěn)重點?!崩洗髵炅藪?,沒好氣的看了看老三。
“就是就是,別被攆出來?!崩隙炅舜昱K手,往身上擦了擦。
三個人抬腳進了當鋪,進去之后,當鋪是一個小走廊,旁邊有個木制的小窗,透過小窗,里面十分安靜,大大小小的柜子上擺著數(shù)不清的古玩意兒。琳瑯滿目。
“你們三個乞丐也敢進來,今天看爺爺我把你們三個老骨頭給敲斷。”三人慌忙一看樓上下來一個精壯的伙計,怒氣洶洶,抄著一個棍子就走下來。
“哎哎哎,小老板,小老板,今天我們三個老骨頭可不是來鬧事情的,是有寶貝,寶貝啊?!崩洗蠹泵μ统鰬牙锏挠衽迳焓殖镉嫈[來擺去。
“是啊是啊小老板。”其余倆個乞丐也是急忙點頭哈腰,三人咧開三口黃牙陪笑到。
“寶貝?你們三個乞丐能有什么寶貝,搓搓身上的泥包個破布來騙爺爺不成?”那伙計一看三人真有東西,多年的當鋪打工經(jīng)驗,看見那布很不菲,但是還是不信。
“小老板呦,你且看?!比思泵τ先?,老大賊眉鼠眼的看了看門口,沒有人,把手伸到伙計眼前,緩緩把金燦燦的碎布解開。
溫潤的白玉緩緩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靜靜的躺在老乞丐手中,明亮的光澤和老乞丐臟兮兮的手產(chǎn)生明顯對比。
伙計定睛一瞧,立刻愣住了,被著美玉驚呆了,“嘿嘿嘿嘿,小老板,您看如何?”老大一臉諂媚,老二老三也是一臉期待。咧開嘴笑得不止。
“這。。。。這這這。。。這是要當還是要賣?”伙計急忙把玉拿在手里,對著陽光高高舉起,看來看去,摸來摸去。
“嘿嘿嘿,小老兒當然是賣了換點錢財,過過好日子?!?br/>
“你倆里面等等,我去把我掌柜請下來。”伙計倆個小眼睛一轉,把那玉佩和布攥在手里,頭也不回的跑上樓去。
三個乞丐高高興興的坐在屋里面的椅子上,老三高興的抱著嬰兒摸來摸去,“嘿嘿嘿,我的小財主?!?br/>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古樸的中年人走了下來。也不看那乞丐三人,小伙計恭恭敬敬的跟在他后面,中年人背著手徑直走到三人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伙計急忙到了一碗茶,中年人隨手拿起茶盞端在手里輕輕的吹著,“二百兩?!碑斾伬习孱^也不抬,報出價格。
“這。。。。。老板您看,這玉可不凡啊,小老兒剛剛拿到的時候,還發(fā)著熱,可不是凡物啊,您看能不能再加點。”老大聞言急忙拱拱手,一臉陪笑。
“對對對對,我們三人是靠著他才撐過一夜。”老二老三急忙附和。
“你們乞討乞傻了不成?發(fā)什么熱,混騶亂造一通就想匡我們?要不是這玉真的有幾分檔次,早就亂棍把你們打出去?!袄习迮赃叺幕镉嬛钢?。
當鋪老板朝伙計擺了擺手輕唑了一口茶水,抬起頭看著三人,”我林九典當這么多年,見過不少好東西,這玉,確實不俗?!?br/>
“是是是。”乞丐三人聞言急忙點頭稱是。
“但是,這絕對不是你們能有的東西,說不定與那孩子有關系。”當鋪老板早就看出這包裹玉的材質與那乞丐懷中孩子襁褓的材質一模一樣。
老三聞言急忙往后縮了縮。
“我林九的當鋪,收東西不問來路,這玉怎么到你們手上的我也不管,但是有些東西要承擔的風險。。。。。。你們覺得這價錢我該不該壓一壓。”當鋪老板停頓了一下,看著三人。包著的布不凡,玉更不凡,更別說那孩子。這拿下這玉誰知道會有什么人尋來。
“好好好,老板說的極是,二百兩就二百兩?!崩洗舐勓砸膊桓以僖獌r,連忙妥協(xié),老二老三也是連忙點頭稱是。
三人從當鋪出來,老三依然抱著孩子,老大老二懷里鼓鼓囊囊,三個人鬼頭鬼腦的繞了一圈,”咱現(xiàn)在去聚仙閣。“老三看了看四周,沒有人跟著,這才放心。
“對,早早賣嘍早早了事。”老大說著和老二老三走向聚仙閣。
三人正走著,路過一家大宅院,一個仆人把古樸的大紅門緩緩打開,里面走出倆個人,一個老者一個婦人。
“謝謝寧神醫(yī)啊,老身身體這幾天終于好點了?!崩蠇D人年齡隨大,但是面色紅潤,喜顏歡笑,對著面前的老者說不出的感謝。
那老者一身粗衣,卻收拾的干干凈凈,別有風范,黑發(fā)間夾雜一些銀絲整整齊齊的梳上去,頭上帶著一個頭冠,留著長長的胡子,一臉慈祥,頗有道骨仙風。
“哎?老大,這王氏一家,不僅富貴有才不說,平日還接濟難民,廣發(fā)善心,比那聚仙閣的老板好太多,這孩子跟他們日后準有出息,不如,賣給這王老婦人?”老二看著門前的倆人。
“也好,走,去看看?!崩洗罄先肓讼朦c了點頭。
“哎呦哎呦,老夫人,老夫人啊。行行好,行行好吧。”
門口倆人聞言一瞧,老大帶著另外二人,顫顫巍巍的跑過來。
老婦人以為三人趁著天氣好尋點生計,加上自己病好,心情也好,也不反感,轉頭吩咐身后的伙計給他們幾個銅錢,吃口飽的。
“老夫人小老兒不是為了乞討,是來給這孩子求條生路啊?!崩洗笠姞?,急忙說明來意,指著老三懷里熟睡的嬰兒。
“啊,哎呦,這是哪里來的孩子?!崩戏蛉艘姞睿泵ο屡_階把那嬰兒接過來。
“老夫人,我們三個小老在山上破廟避風,誰料遇見一個孩子,周圍血跡斑斑,他家人怕是遭遇不幸,只能臨走把這孩子給藏在哪里啊,小老兒三人無力撫養(yǎng),特此來給這孩子尋個生路,希望老夫人行個善事?!崩掀蜇ゎ濐澪∥?,具生淚下。
“哎喲喲這苦命的孩子呦?!崩戏蛉寺勓裕荒樞奶?,溫柔的抱著嬰兒,哄來哄去。
旁邊老者看著那孩子輕咦一聲,又細細查看一番,老夫人也見狀,問道;“神醫(yī)此番,這孩子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問題,健康的很,就是老頭我經(jīng)營醫(yī)館數(shù)年,也膝下無子,不如把這孩子教給我撫養(yǎng),將來繼承我的衣缽也好?!崩仙襻t(yī)看著那孩子又看了看老夫人說到。
“既然如此,這孩子也算有了福分就聽神醫(yī)的把,這孩子由神醫(yī)撫養(yǎng)?!崩戏蛉艘埠苄牢?,這老者是鎮(zhèn)子上唯一的藥師,一身醫(yī)術高超,這嬰兒跟著老藥師,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三個乞丐聞言,也不管最后孩子歸誰,就怕這老藥師,付不起孩子的錢。
“老夫人,您看既然這孩子有了歸屬,那我們是不是應該也。。。。?!崩掀蜇みB忙笑道,后面的話也不敢明說。
“哼,看來你們是想賣了這孩子,也罷,你們救下這孩子也算善緣,給你們一些銀錢過過日子,就此作罷吧?!袄戏蚱擦艘谎劾掀蜇へM能不知乞丐心中所想,隨后吩咐下人,準備一些銀錢給三個乞丐。
乞丐一聽是老夫人掏錢,樂開了花,不說多少,起碼銀子有著落。
“謝謝夫人,在下?lián)袢找欢ò彦X送到婦人府上。”老藥師出來看病,也沒帶什么銀兩,此時老夫人幫忙墊付,連忙感謝。
“哎,神醫(yī)哪里話。”接著仆人出來遞給乞丐一個小包袱。
三個乞丐掂量掂量,重的很!三口黃牙露出來,合也合不上,急忙連連感謝。
“走!咱吃包子去!”三人離開王氏大宅,豪氣沖天,大搖大擺的走向剛才的包子鋪。
老藥師抱著嬰兒緩緩走回藥鋪,一路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此時看似熱鬧安寧的白馬小鎮(zhèn),就此發(fā)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