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發(fā)生了不少事情,即便伽羅再天真也不可能完全無視,更何況葉雪并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宇文邕也是神助功,時間久了,那些不想看的不愿誠認(rèn)的,全都擺在眼前,想不看都不行,想不誠認(rèn)都不許,她怎么可能還自欺欺人。
“好了,都不是大事兒,你能明白阿姐的一片苦心就好。”葉雪笑了笑道。
伽羅現(xiàn)如今的轉(zhuǎn)變已經(jīng)很大了,雖然依舊圣母,但只要有分寸,她并不介意她大發(fā)善心,畢竟走上那個位置,好名聲必不可少,葉雪本人不追求,家里有個人能充數(shù),在她看來也是好的。
在寺里逛了一圈,該說的不該說的,葉雪都說了,可以說她這一次是連老媽子的角色都扮演了一回,至于伽羅以后會不會改變想法,她想那都應(yīng)該不是她的事了。
再者,她既然坐上了這皇后的位置,那就不會再中途讓位給別人,因為她該操的心在她嫁人之前就已經(jīng)全部都操完了,嫁人之后,其他人若還是轉(zhuǎn)回老路走,那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很快,孤獨府里就辦起了喜宴,雖說葉雪才是長女,但因著她和宇文護的身份,過后舉辦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便先辦楊堅和曼陀的。
因著葉雪的關(guān)系,獨孤信就算有心維護曼陀一二,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補貼,畢竟他再糊涂心里也清楚,這種場合他真要嫡庶不分,那整個獨孤家都將成為笑話!
別看獨孤信對曼陀有著幾分偏心,但涉及獨獨家的臉面,曼陀也不過如此,葉雪就看準(zhǔn)了這個才會接手他們的婚事,不然就曼陀的性子,還不得作上天!
府里的賓客看著這風(fēng)光卻不越禮的婚禮,一個個連連點頭,有幾個古板的老頭子甚至連連在獨孤信面前夸贊他的做法適當(dāng),然后又大聲指責(zé)那些逾越禮法的人,不分尊卑,不講嫡庶等等,反正這風(fēng)頭獨孤信是想不出都不行,而好不容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曼陀一出來就遇見這場面,若不是有扇子擋著臉,怕是就直接一張黑得滴墨的臉面對大眾的。
可惜!
若是曼陀真這么做了,葉雪相信不用過了今天,就會有人傳獨孤家二小姐不滿婚事,當(dāng)堂黑臉的流言,到時她倒是要看看獨孤信和楊堅是什么表情!
不過大局為重,現(xiàn)在這樣也不錯,她把事情辦是越好,名聲也就越高,對她和宇文護自然也就越有利,畢竟這個皇位名不正言不順,沒有一點由頭,怎么可能封得住那些野心家的嘴。
“阿姐,二姐這是怎么了?臉色好難看!”站在葉雪身旁的伽羅瞄到曼陀發(fā)黑的面容,有些不解地問道。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嫁妝不夠多吧!”葉雪輕笑一聲,隨口找個理由搪塞伽羅。
曼陀是什么人,府里的人都清楚,只有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的獨孤信還自以為她是個柔弱需要呵護的人。而今天是曼陀的大喜之日,不管她們關(guān)系如何,葉雪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拆她的臺,除非她自己想不開,在這個時候把自己以及所有人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那……那要不要我分她一點?”伽羅對于身外之物向來沒有太大的概念,別看她在生意上十分精明,可對于家人,她向來大方。
“除非你能讓她的嫁妝比誰都多,不然你就是把心挖出來給她,她也只會覺得你沒安好心!”若是曼陀能扳過來,葉雪也不至于這般著急將她打包送走,而事實是曼陀的心滿足不了,除非這獨孤家的一切為她所用,不然她只要看到別人有好處就會覺得眼熱,繼而動歪心思,這樣的人,她懶得費心。
“這……”伽羅倒不是在乎那些東西,而是這些全是家人對她的拳拳愛意,她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就置他們于不顧,畢竟相比曼陀這個二姐,明顯其他人顯得更為重要。
葉雪見她這樣,輕笑兩聲,隨后伸手拍了拍她交握在一起的雙手,淡淡地道:“知道猶豫就好,這人一生之中會有很多的選擇,往前一步,可能收獲你想要的一切,也可能輸?shù)裟悻F(xiàn)有一切,阿姐不能一輩子護著你,只能在盡可能的情況下教導(dǎo)你如何抉擇,像今天這樣就好,知道誰對你更重要,才能使你走得更遠?!?br/>
她的任務(wù)已經(jīng)迫近完成,雖說她不會因為任務(wù)完成就離開,但她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礙于任務(wù)將所有的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至少她還活著的時候,不會輕易讓這些人越過她的掌控。
“嗯?!睂ι先~雪的雙眼,伽羅久久不語,良久才輕應(yīng)一聲。
此時婚禮已經(jīng)進行到了最后,眼看著曼陀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走出獨孤府,葉雪竟有種恍然隔世之感,也許是因為做了這么多的任務(wù),最后卻被這么一個真正的惡毒女配堵著花了這么多的心思吧!
也對,很多任務(wù)中所謂的女配其實都很無辜,與其說是惡毒,不如說是被男女主的光環(huán)促使她不得不去做他們感情的催化劑,就算是這樣,最后還得落下一個惡毒的名聲和一個凄慘的下場,但曼陀不一樣,她是真惡毒,也是真作,但凡獨孤府有一點對不起她的地方,她的謀劃和算計都是成立的,可惜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總是想要更多,那誰能受得了。
楊堅站在獨孤府門前,目光卻透過曼陀看向她身后不遠處的伽羅,似期待她能有不一樣的反應(yīng)又似期待她能做點什么,可惜什么都沒有,甚至伽羅的目光由始至終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恍然間他上前一步,一旁的鄭榮意識到楊堅想要越過曼陀,不由地伸手拽了他一把,低聲提醒道:“世子,你可別忘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
“我……”回過神的楊堅看著就站在面前的曼陀,莫名地竟覺得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再不是他心愛的模樣。
“堅哥……”曼陀見楊堅盯著自己直發(fā)愣,還以為是自己的美貌驚艷了他,一時不禁有些得意,原先的不滿在這一刻消散不少。
“世子,該啟程了?!编崢s不給楊堅反應(yīng)的時間,依禮護著他上馬,等曼陀上了馬車,便快速揮手示意啟程。
他覺得他們要是再不走的話,他家世子指不定鬧出什么亂子來,到時不管是楊家還是獨孤家的臉怕是都要丟盡了,他可承擔(dān)不起這么大的責(zé)任。
不管楊堅怎么想,是不是后悔,這場婚禮都已經(jīng)舉行了,且他就算再有情,那也得伽羅對他有意,兩人才能湊到一起。
好在伽羅對他已然無意,且跟宇文邕的感情還算不錯,兩人只要不出問題好,應(yīng)該會是白頭偕老的一對,而不會應(yīng)劇情那般死不瞑目。
有了曼陀的婚禮在前,伽羅的婚禮就顯得容易多了,只要事事都往上提一個檔次,事情就辦成了,畢竟獨孤家如今如日中天,嫡女出嫁,且還是未來皇后的親妹妹,辦得隆重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獨孤信雖然某些時候偏心曼陀,但對于伽羅還是很疼愛的,也許就是因為葉雪表現(xiàn)得太過強勢,他每次都會下意識地忽略她,覺得她不需要他當(dāng)依靠,特別是在葉雪奪權(quán)之后,他對于葉雪的不滿和無奈是相等的,只是無人支持他的論調(diào),他也只能以無視這個女兒來發(fā)泄自己的不滿。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長女短時間內(nèi)又鬧出了這般驚天動地的事,更甚至成了既定的皇后,他就算心里再有不滿,也不好再做什么,畢竟獨孤府的的確確是在葉雪的手里煥發(fā)出了新的生機。
宇文邕算是最高興的人,他的心愿便是得一人相守,而這個人便是伽羅,至于宇文家的江山,與他何干,即便他努力去爭取,這環(huán)視四周的王公大臣又有幾個能如他的愿。
他這個人成長經(jīng)歷并不算好,表面看著溫文儒雅謙遜有禮,實際上卻是個內(nèi)心涼薄的人,除了他在乎的人,其他人的生死他一點都不在意。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可能為了所謂的江山錯過伽羅,畢竟宇文護的出身再不好,那也姓宇文,只要是直系血脈,管他嫡庶。
現(xiàn)在這樣正好,江山有人管,他也能娶自己心愛的女人!
伽羅以為自己前些天見識過曼陀的婚禮,就不會緊張了,誰知真輪到自己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緊張,好在葉雪一直都在,不然她就是再活潑,也忍不住掉鏈子,至于已經(jīng)出嫁卻還沒同楊堅離開的曼陀,雖然滿嘴都是自己過得如何好,但她眼里的嫉妒以及譏誚的話語都讓伽羅有些心寒。
明明一切都是以規(guī)矩辦事,且他們誰也不曾苛待過曼陀,可到最后他們落下的似乎只有埋怨,這一刻,僥是圣母的伽羅也難以再體貼同情這位二姐了,甚至打定主意,以后都要離她遠遠的。
葉雪對曼陀早就沒了耐心,若不是伽羅的婚禮在即,她都想直接把人給轟走了,眼下聽著曼陀的酸言酸語,冷聲道:“與其羨慕伽羅的嫁妝,不如恨你娘沒本事幫你攢家底!”
“我……”曼陀再怎樣她也不可能指望自己那以色侍人的姨娘,況且人都死了這么多年了,能幫她什么!
“既然幫不上,就閉上嘴,若還覺得心里難受,門在那,直接出去?!比~雪可不管曼陀是真高興還是假難受,她已經(jīng)受夠了有只蚊子在自己耳朵‘嗡嗡’地念叨。
曼陀被葉雪懟了個正著,有心發(fā)難,無奈葉雪威嚴(yán)仍在,且身份越發(fā)地尊貴了,她就算再不滿也不敢跟她對著干,畢竟以往的教訓(xùn)告訴她,跟葉雪干就嘴尋死沒兩樣!
等曼陀徹底閉嘴后,耳根子清靜的葉雪做起事來更加地順手了,整個婚禮很圓滿,她們這一輩的姑娘里,少有人的婚禮能比伽羅來得隆重,至于葉雪的婚禮,那屬于國禮,又是另一回事,不便相較。倒是楊堅那一副憂郁的表情著實辣眼睛,若不是怕有影響,又或者刺激得楊堅鬧出動靜來,葉雪一定會將他丟出去!
不過注意到這一幕的并不只是葉雪,宇文邕也注意到了,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隨國公府時常被刁難,甚至好幾次都吃了大虧,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
等到喜宴結(jié)束,忙了一天的葉雪終于有休息時間,畢竟陪客這種事還輪不到她,而且就她的身份,也沒誰能讓她再湊上去了討好了。
倚坐湖邊的欄桿上,葉雪拿著手中的點心喂魚,心里卻琢磨起了自己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