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交談的聲音都小了。
秦堯之仿佛天生就頂著一頂“主角光環(huán)”,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輕易地矚目。
陸北放下交疊的雙腿,長睫斂下,下一秒,若無其事地起身迎接。
“堯之,又見面了,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客氣了,回國后一直沒時間聚聚,是我的失誤。”
兩個男人臉上都掛著笑意。
“上次見面太匆忙,也沒時間好好說說話,這不是,拖了沈聞博的福,總算邀請到你這個大忙人,哦對了。”陸北突然反正過來,沖著顧夏招招手。
在顧夏走到他身旁的時候,陸北將她拉進懷里,一臉驕傲,“這是我的女朋友顧夏,你們還沒見過吧?!?br/>
一句話,在場幾個人的心同時都提了起來。
他問的直白,直白得令顧夏嗓子發(fā)干。
因為她了解的秦堯之,根本就是個不屑于說謊的人。更何況,他如果矢口否認,本身就是一種在陸北面前的心虛體現(xiàn)。
顧夏頗有種度秒如年的錯覺,但實際上可能也就隔了幾秒鐘。
“見過?!?br/>
秦堯之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一旁的沈聞博猛地起身,臉上的緊張差點遮掩不住。
秦堯之繼續(xù)說:“顧夏是我的大學(xué)學(xué)妹?!?br/>
陸北反倒愣了一下,“啊……我都忘了了,你也是湖城大學(xué)畢業(yè)的?!?br/>
說著,他面露回憶。
“你比我高幾屆,當時你為了更早地接觸秦叔叔公司事務(wù),選擇了本地的大學(xué),這件事當時還鬧得沸沸揚揚呢。”
有人跟著搭腔,“是啊,大家都說常春藤的人才,竟然在國內(nèi)上大學(xué),太可惜了?!?br/>
“湖城大學(xué)的金融系也是全國聞名,我學(xué)到了很多。”
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陸北不大感興趣的摸了摸鼻尖,吸了一口氣,突然插口:“可是顧夏是傳媒系的,你們怎么認識的?”
話題又轉(zhuǎn)了回來。
沈聞博連忙上前,“都在一個學(xué)校里,見過幾面很正常啊?!?br/>
陸北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怎么好像比堯之都緊張啊。”
秦堯之沒再說話。
顧夏也垂著頭,手指互相揉捏著,減緩著指尖的冰涼。
“我這不是覺得無聊嘛,不是來玩兒的嗎,你們兩個怎么還聊上了?!?br/>
沈聞博打著哈哈,眼神飛快地掃了一遍,立即看向了朱凱,“我還沒來過這里呢,朱凱,你們這兒有什么好玩的?”
這一堆都是二世祖,哪個都不好得罪,談話也不是自己輕易就能插進去的,好不容易聽到自己的名字,朱凱臉上立刻掛起熱絡(luò)的笑擠了過來。
“臺球麻將二十四點,什么都有,沒有的,您只要說一聲,我立刻就給您弄去。”
“這還有臺球啊。”有人提議,“陸北,打兩場?”
陸北聞言,“也行?!?br/>
他又扭過頭來,“堯之,一起玩兩局?”
秦堯之手一抬,“不了,不太會?!?br/>
他坐在單座的沙發(fā)上,雖說是被極力邀請來的,卻一點也融入不了熱鬧的氣氛,只是品茶,偶爾跟沈聞博聊上幾句。
球臺就在旁邊的游藝室,門敞著,里面的戰(zhàn)況都能看到。
陸北是個中高手,幾乎是一桿清場。
他興致上來,還剩最后一顆球的時候,他將顧夏摟在身前,胸膛壓著她的后背,將她彎著腰壓向球臺,就著這個姿勢,握著她的手,將黑球打落進球袋里。
叫好聲陣陣,還有起哄的噓聲。
可玩了兩局陸北就覺得無聊了,他懶散地坐回沙發(fā)上,擺弄著顧夏的手指,眼皮抬了抬。
“朱總。”
“可別介,您叫我朱凱就行?!?br/>
“上次來,粗淺的看了一圈,沒能仔細欣賞您收藏的畫作,有沒有興趣再帶我看看?”
朱凱忙說:“當然,這是我的榮幸?!?br/>
“那咱們走。”陸北拉起顧夏,好像一刻也離不得,走到哪里都要帶著。
才走了兩步,陸北回頭,望向秦堯之,黑眸幽深不見底,他唇畔勾起,話音也輕飄飄的,甚至透著點詭譎。
“堯之,要不要一起來?”
秦堯之唇畔禮貌性的笑意淡了。
“好?!?br/>
掛著畫作的展廳,最近的跟游藝室在同一層樓,穿過一條走廊就是了。
陸北手里拎了一根臺球桿。
朱凱只當是他隨手拿的,也沒放在心上,殷勤地再次介紹。
朱凱跟陸北走在前頭,顧夏跟秦堯之落后一步。
館內(nèi)的空調(diào)溫度有些低,顧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卻還是不住微微顫抖。
她不由得看向身側(cè)身形高大的男人,腦中思緒很亂。
今天這場小聚,陸北顯然有的放矢,秦堯之也不是毫無察覺,可是偏偏,她無法清楚地知道陸北存著什么心思。
他性情難辨,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前面,朱凱還在如數(shù)家珍,“我館里的每一幅畫,都是我敲定要買的,您看這幅……我從拍賣場跟一個富豪手里搶下來的,抬價抬的,比市值高了五十萬呢?!?br/>
“是不錯?!标懕痹谶@幅畫前停了下來,“不知道朱館長愿不愿意賣給我?guī)追??!?br/>
“看您說的,您看上哪副,我摘了立刻就讓人送過去。”
“真的送我?”
“那當然了?!?br/>
他眼底興味漸濃,“由我處置?”
朱凱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兒,臉上卻還得堆笑著連連點頭。
“行——”
陸北話音一落,手中臺球桿猛地揮過去,玻璃畫框應(yīng)聲而碎,畫布也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玻璃飛濺,擦過他的臉。
陸北毫不在意的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的殷紅,映在他眼底,他卻更興奮了。
“送就免了吧,你這畫不錯,我買了?!?br/>
他拎著臺球桿,又往前走。
西裝優(yōu)雅,眼神暗藏著幾分瘋狂,明明是個笑模樣,卻令人不自覺地從腳底生出寒顫。
他扭頭,走了兩步,又一桿下去——
“這幅我也買了?!?br/>
破碎聲接二連三。
朱凱眉心不住地跳,“陸少,我這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說,我一定好好賠罪,您犯不上啊?!?br/>
陸北活動了一下肩膀,笑道:“你做的很好啊,你做得簡直太好了,是條忠心的狗?!?br/>
說著,陸北越過他,看向表情紋絲未變的秦堯之,語氣森然。
“只可惜,這條狗不是我養(yǎng)的?!?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