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堯和阿七繼續(xù)往盤王殿路上行走著。天氣晴朗,萬里無云,盡管隆堯和阿七盡量挑樹陰下走,但是烈日當空,走了一會兒兩人便已大汗淋漓。
“這天真熱??!照這么曬下去,遲早要被曬成肉干了?!甭蛴檬中洳林樕厦俺龅暮顾f道。
“這兒離盤王殿大概還有五天的行程,我們?nèi)倘叹瓦^去了。”阿七回答道。
兩人繼續(xù)走著,阿七一言不發(fā),只有隆堯偶爾會埋怨幾句。臨近傍晚時分,兩人剛好走到了小湖旁。
因天色已晚,阿七決定在離湖邊三丈遠的地方暫宿一宿,明早再行。阿七從背后的藤簍中拿出臨行時帶來的干糧遞給隆堯,隆堯接過手之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你慢點兒吃,這兒還有。”阿七看著隆堯那如餓狼般的吃法,忙說道。
隆堯聽完阿七的勸導,也沒像之前那般狼吞虎咽,只是慢慢的咀嚼,阿七也從藤簍中拿出了一個酒壺。酒壺是由一節(jié)竹竿做成,簡單易用,每個旅行者都會隨身攜帶著一個蓄水或者蓄酒。
阿七打開酒壺,遞給隆堯,說道:“阿隆,喝口酒,這仙靈酒不僅可以緩解疲勞,而且對你體內(nèi)的寒毒還是很有療效的?!?br/>
“謝謝七叔叔?!甭驈陌⑵呤种薪舆^酒壺,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口。
“我曾經(jīng)也有一個孩子,如果現(xiàn)在還活著,也應該也有你這么大了?!卑⑵呦肫鹜拢唤袀似饋?。
“七叔叔,你也不用傷心,或許他正在某個地方快樂的生活著?!甭蚩匆姲⑵吒袀饋?,隨意想了一句安慰道。
“從他出生起我就沒見過他,希望他能快樂的活著,不要卷入世間的爭斗?!卑⑵咄箍諠M懷憧憬地說道。
“這酒的性子真猛?!甭蚝认乱豢诰凭陀X得頭又昏,“不行了,我得先睡會兒?!甭蛘f著便找了一個平坦的地上睡下,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阿七遂收拾好干糧和酒壺,將其放進藤簍中,取出一床薄被披在隆堯身上,隨后自己在隆堯一旁也睡下了。隆堯夜晚踢被,阿七就像一位慈祥的父親,精心呵護著隆堯,替隆堯蓋上被子。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隆堯就從睡夢中醒來。這次比昨日好些,頭也不痛了,但是很快隆堯就發(fā)現(xiàn)阿七不見了。
隆堯向四周眺望了一會兒,心里嘀咕道:“七叔叔不會撇下我自己走了吧?!?br/>
隆堯坐在原地,表面雖然一言不發(fā),其實心里早已將阿七罵得狗血淋頭。
“阿隆,今天這么早就醒?。 睆穆蚝筮厒鱽砹税⑵叩穆曇?,隆堯往后一看,阿七正提著水往隆堯起來。
阿七將水中打來的湖水遞給了隆堯,隆堯看著阿七打來的水,卻沒有伸手去接,大概是因為心里誤會阿七而覺得愧疚吧。
“阿隆,怎么啦?”阿七看著隆堯呆呆地坐著,沒理會自己,便用手輕輕地推了隆堯的肩頭。
隆堯被阿七一推,也清醒了過來,忙說道:“七叔叔,我沒事!”
“沒事就好!快洗把臉,吃完早飯就要出發(fā)了?!卑⑵哒f著將手中的水遞給了隆堯。
隆堯接過阿七手中的水,認真地洗了把臉后,將水倒了,來到了阿七身旁,將水壺遞給阿七后,說道:“七叔叔,你這么早起來就是為了給我我打水洗臉?”
“阿隆,我平常早起慣了,起來無事,就順便幫你打下水。你不用放在心上。”從第一眼見到隆堯時起,阿七就已經(jīng)將隆堯視為己出。
阿七的形象頓時在隆堯心里高大起來,隆堯心里也在為剛才臭罵阿七的事而默默的道歉。
兩人吃過早飯后,又開始這一天的行程。兩人繼續(xù)往盤王殿行走。地勢不斷的走低,濕氣越來越重,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沼澤不斷的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碰到小型的沼澤,阿七只有施法,背著隆堯過去。如果是大型沼澤,兩人只好繞道而行。
就這樣走了一會兒,起初還是滿眼惺紅的天空,頓時就變了天。
墨色的濃云擠壓著天空,掩去了剛剛的滿眼惺紅,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壓抑得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淡漠的風凌厲地地穿梭著,將人的驚呼拋在身后。柔弱的小花小草早已戰(zhàn)栗地折服于地。
“這天看似要下雨了?!卑⑵呖粗鴿M天的烏云說道。
“天這么熱,來場大雨降降溫也未嘗不可呀!”隆堯笑著說道。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便又繼續(xù)前行。果不其然,才走了一會兒,大雨便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緩緩落下。
阿七催促著隆堯加快步伐,但是霎時間,雨點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下來。
兩人毫無遮攔,只好任由水洗雨澆。衣服上流出了一條條水溝,兩人在天雨與地水的兩面突擊下不顧一切地奔馳著。
他們就這樣奔馳著,突然一只山兔跑到兩人的跟前,不知為何,突然倒地不起。兩人被山兔一嚇,忙停下腳步。隆堯則上前查看山兔的情況。
“七叔叔,這只山兔已經(jīng)斷氣了?!甭蜃ブ酵玫碾p耳揮著向阿七道。
隆堯跑回阿七的跟前提著山兔繼續(xù)說道:“這只山兔也真奇怪,怎么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呢。”
阿七神情凝滯,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可是個兇兆,不吉利啊!”
“七叔叔,這肯定是上天看我們這么勞苦,特地送給我們的。”隆堯提起手中的山兔,但是那只山兔卻化作一股白煙消失了。
“這座云中之城的一切都是由魂魄構(gòu)成,怎么能吃呢?”阿七說道。
隨后阿七便催促著隆堯,隆堯只好和阿七奔馳在草原之間。兩人所處剛好是一片草原,方圓百里都沒有可避雨的地方,兩人只好繼續(xù)向前奔馳。
兩人好似落湯雞,又冷又餓又累,直到傍晚時分,兩人才跑到一處破敗不堪的亭子里。無奈之下,兩人也只好在這破爛“客?!毙⑦^夜了。
阿七從近旁取來些柴草,堆成一個蒙古包,雙手用力一指。柴堆便熊熊地燃燒了起來。
外面是凄風苦雨,里面是亭頂漏下的雨淅瀝。幸虧有了這個火堆,給了兩人些許的溫暖。兩人都在火堆旁烤火取暖。
“看這天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今晚就在此暫宿一宿吧?!卑⑵咭贿吙局鹨贿呎f道。
“這陣雨來勢洶洶,怕是明天也走不了吧?!甭蚩粗膺呎f道。
“其余的明天再說吧?!卑⑵哒f道。
阿七拿出藤簍里的干糧,兩人吃完后,只好睡覺。兩人各自在亭子里的排椅上睡下。
可是狂風暴雨肆虐,吹得亭子的木柱咯吱亂響,仿佛馬上就要倒塌了似的。不時地還可以聽到外邊動物們不斷的呻吟聲。但是,盡管如此,困倦還是占了上風,隆堯第一個睡著了,頭枕在阿七的肩膀上。不一會兒,阿七也進入了夢鄉(xiāng)。
半夜,隆堯還在睡夢中,而阿七卻被一陣吵鬧聲驚醒。阿七將隆堯放在排椅上,自己附耳傾聽遠處的吵鬧聲。只聽見有一種澎湃聲隱隱約約地在響,如漲潮一般從遠方傳來。風濕漉漉的,夾雜著灰塵般的水沫。鳥兒在空中疾飛而去,像是在逃避某種危險;亭子也已經(jīng)沒到了一半。阿七已經(jīng)感知到洪水最初的浪頭了。
阿七感覺到了危險,忙叫起排椅上的隆堯。隆堯迷糊地說道:“七叔叔,怎么了嗎?”
“快逃!洪水就要來了?!卑⑵呲s緊收拾好東西,帶著隆堯一同向高地奔馳而去。
不一會兒,突然響起一片喧囂,牛哞,馬嘶,羊咩之聲混在一起,從不遠處傳來。
阿七和隆堯便跑便回頭看。只見無數(shù)的牲畜紛紛往高地奔逃,連滾帶爬,一片慌亂,把積水濺的浪花一片,猶如數(shù)百頭巨鯨在海里翻騰一般。
“阿隆,快!加快速度!”阿七總是催促著隆堯趕緊逃跑。
阿七的話剛一說完,洪水的巨浪已經(jīng)涌了過來。那是一個足有一丈高的沖天巨浪,隆隆之聲勝過雷鳴,向隆堯和阿七撲了過來。阿七和隆堯已經(jīng)有點體力不支,逐漸落于后邊。阿七見情形不對,一手忙拉住隆堯的手,一手放在額頭上,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洪濤之中,飛到了洪濤之上。
“唔!好險,差點就灰飛煙滅了。”阿七看著洪濤落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阿七回過身來想看看隆堯,但是隆堯卻已經(jīng)不見了。
“哎呀!我忘記了,阿隆可是凡人,不會移動術(shù)?。 卑⑵叽藭r才想起了隆堯是個凡人。
當時阿七一手拉著隆堯的手,一手放在額頭上,一瞬間就從地上轉(zhuǎn)移到了空中。因為隆堯是有肉體的凡人,所以也沒隨著阿七轉(zhuǎn)移到空中,而是被洪濤給淹沒了。
“阿??!阿??!”阿七看著滾滾而去的洪水,順著洪水的去向拼命呼喊著隆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