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筱璕哪里想到隨口胡謅的一個身份,會引得司馬承頤這么大的反應。只覺得承頤捏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十分的用力,抓得自己生疼,忍不住‘哎喲、哎喲’地叫出聲來。
跟在她身后的末蘭,忙開口說道:“殿下,這是姜家小小姐,還請殿下放手,莫抓痛了小姐的手?!?br/>
承頤聽了這話,怔神之后,嚇了一跳,恍惚之間立時松了緊緊抓住姜筱璕的那只手。
原本今日他就因為城里搜人的關系,覺得這座山莊已經不安全了,猛然間聽得姜筱璕說自己是曹小姐的幼弟,他的大腦里直覺地反應,曹小姐的幼弟只能是曹衛(wèi)禮的兒子。
曹衛(wèi)禮的兒子來了這地方,那不等于曹衛(wèi)禮一家都知道了這里?這還了得?情急之下便當了真,哪里會想到這個男童是姜筱璕假扮的?
好在他聽出了末蘭的聲音是魅的聲音,也在來芷蘭院之前知道了魅已經換回本來的女裝。信了魅的話,既然她這樣說,應該就是自己弄錯了。
一旁的凌宵聽了末蘭的話,極為不信地朝著姜筱璕打量了半天,嘴里說道:“不象,不象,除了這雙眼睛,其他地方都不象。不過左邊額角處的這塊疤倒是一樣的?!?br/>
承頤聽了凌宵的話,視線也轉去看姜筱璕的左額角,果然看到那里有一道指蓋大小的疤,雖經脂粉的掩蓋,卻仍能看得出來上面的結痂。這才相信眼前這個小少年便是他救下的那個小姑娘。
聽得凌宵問道:“姜小姐何以突然要扮著男兒的模樣?”
姜筱璕這才沒有故意讓聲線變粗,變回本來的童音,說道:“不是說城里如今滿街的抓我這般大小的女孩子嗎?我就試試換上男兒裝,不讓他們發(fā)現我唄?!?br/>
說到這里,臉上不禁露出一點小得意,繼續(xù)說道:“連見過我的你們都沒認出我來,那些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官兵應該更加認不出我,看來我們變妝成功。”說到這,竟然不自覺地舉起右手的小手,朝著末蘭比了一個‘V’的姿勢。
雖然在場的人都不明白姜筱璕比兩個手指是什么意思,但看著她圓圓大大的眼睛里裝滿的笑意,也知她是開心的意思。
眾人剛想隨著她一起開心,凌宵卻在一旁皺著眉說道:“還真是糊鬧,就算要變妝也不能是現在。小姐額角的這傷口不算小,本來就極有可能會留下疤痕,如今還沒好,卻往上面抹上這許多脂粉,只怕更加難好了?!?br/>
承頤聽了凌宵這話,本來因為小女童的開心,臉上剛剛有了的笑意,一下子便全都收了回去。不由自主地開口,厲聲對著魅斥道:“姜小姐還小,不懂事,你們怎么也跟著混鬧?這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怎么辦?還不趕緊去打水來幫姜小姐把臉洗了,趁著凌先生也在,重新上藥包扎?!?br/>
末蘭忙惴惴不安地應聲去端水。姜筱璕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院子里的氣氛一下子冷凝下來。
凌宵不防自己一句話,讓承頤這么生氣,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說道:“我先進去看看曹小姐?!比缓蟊闾嶂?,示意留在院里的另一個丫頭帶自己進去后,便溜了。
姜筱璕極為莫名地看向承頤,思慮著他會不會有些小題大做了?看他一臉的急怒之色,這一點點事用得著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嗎?何況是自己的主意,怎么反而連累末蘭代自己受過了?這皇家的人難道都是說翻臉就翻臉的性格?
承頤看到小女孩那雙大大的黑眼睛看向自己,眼神里有驚訝、有探詢,更有許多的看不明白的成分在里面,一時有些慌神。避過她的大眼睛,看到她的左手手腕處隱隱有一圈紅痕,那是適才自己抓她的時候,太用力所致……歉疚之意漸生,心下更不自然起來。
正不知道要怎樣化解此時的尷尬,魑的聲音在院外響起:“少主,魃有消息傳來。”
承頤聽了這話,便匆匆轉身向外走去,一點問話的時間都不留給姜筱璕。
此時末蘭也端來了水,招呼著還在院中站著發(fā)愣的小姐進屋洗臉。
承頤行至院外,長舒了一口氣,問魑道:“什么消息?”
魑說道:“魃說他們救下了謝夫人和謝家兩位少爺,正往山莊趕來,如今就快要到莊子的大門處了?!?br/>
“救下?”承頤聽了魑的說話,明顯的訝異。問道:“難道謝夫人與謝家少爺也遇到了危險?”
魑搖著頭回道:“具體的魃沒說,只能等他們來了再問?!?br/>
承頤想了想,自己如果呆在這芷蘭院,只怕一屋子的人都不自在,自己更不自在。便說道:“那就到莊門處去看一看?!?br/>
魑往院內瞧了瞧,適才好象聽到殿下有些生氣,不可此時惹了殿下。又想著凌先生在里面給曹小姐瞧病,除了魅,還有另外四個暗衛(wèi)都在,應該不會有什么事。便與馮庚一道,默默地隨著承頤往山莊的莊門口走去。
承頤因為有心悸的毛病,所以一向走路都走得極慢。馮庚與魑跟著承頤走到山莊大門時,莊門前已經停著一輛馬車,魃和隱一等人正在跟守著山莊門口的玄衛(wèi)在說著什么。見到承頤的身影出現在莊門處,魃與隱一均是一愣,沒想到殿下今日又出了皇宮到山莊來了。
待行過禮之后,承頤問魃:“怎么回事?既然來了為何不進莊,反而在莊門口耽擱?”
魃一邊示意隱一先將馬車趕進莊子里面來,一邊請承頤走到莊門的側邊說話。
待承頤隨他行至一側站定后,魃便將他們今日如何跟著謝家的馬車出了城,謝中愧又是如何帶人追上謝夫人母子三人,想要置母子三人于死地,而他們如何出手救下謝夫人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承頤聽著魃的話,倒沒想到謝中愧居然是這樣的人,還來不及將謝中愧與曹衛(wèi)禮做一個比較,只見魃突然單膝跪地,單手支著地面,垂著頭說道:“殿下,屬下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承頤愣怔地問道:“此話怎講?你們不是將謝夫人和謝家兩位公子都救下來了嗎?難道有人受了傷,而且傷得很重?”
只聽魃說道:“屬下此次考慮不周,只怕是泄露了山莊的所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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