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喬正想借回家路和葉南逸說清楚,一個回眸間,竟看到脫掉西服外套、身著黑色襯衫的葉南霖從門外走進來。
她自覺酒量還沒差到一杯倒。
可是,為什么四周的燈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一抬頭、一微笑、一回首,那雙猶如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眼睛像觸手可及的星,那道似能融化千年冰川的笑容,襯得他的臉格外帥氣,炫得宋雅喬下意識發(fā)暈。
手機響起,宋雅喬如抓住救魂稻草,低下頭。
是桑蕊發(fā)來的信息:美女,有兩兄弟在,我就先撤了,猜到你食不知味,我回去準備宵夜。
也好。
往下看,還有一條葉南霖發(fā)來的信息:不要拒絕葉南逸的好意,先坐他的車回去,我晚點回來。
宋雅喬有些小激動,葉南霖簡短的幾個字告訴她,他心里時刻有她,宋雅喬身為葉夫人的幸福感因此有了,她并不需要他給她多么正式的正名,她要的是他的心,他的心在她這里,他們的婚姻會比那張紙更成立。
朱庭遇酒過三巡,又開始招呼:“伙伴們,走,南天門俱樂部,我定好包間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br/>
葉南霖在幾個男人的死纏爛打的簇擁中出了門,至此,一頓飯下來,他們完全形同陌路。
還有宋雅思,像似根本不認識她,葉南霖給了她一次薄面,她便要把葉南霖舊相識的身份得瑟到底。
宋雅喬也懶得理她,宋雅思只有被葉南霖潑過冷水,才會收斂。
“你呢?要回去嗎?”葉南逸再次向她發(fā)出邀請。
宋雅喬聽葉南霖話,沒再拒絕:“那就多謝了。”
從金樽宴往七星路方向行駛了十幾分鐘后,宋雅喬幾度想說的話,都在葉南逸開車的專注模樣里咽了回去。
“你,不怕酒駕?”葉南逸今晚喝了不少,宋雅喬出于同伴情誼,很擔心他。
“我沒喝酒?!?br/>
“???”
“我給你倒的酒,我喝的是和酒顏色一樣的飲料,不信,你可以來聞聞?!?br/>
宋雅喬老實地往葉南逸面前湊近,還真的沒酒味:“你挺會裝的嘛?!?br/>
“今晚的主角是老三,我是來甘當綠葉的?!比~南逸說得漫不經心,仿佛不在意。
“怎么會?你不是總策劃嗎?”
“策劃是策劃,一份臨時工作而已,上午不是跟你說開會的事嗎?就是老三組織的,和父親開的視頻會議,緊接著整個娛樂部又臨時召開了節(jié)目預案調整會,半天時間就過去了?!?br/>
“這個節(jié)目原來也是為葉南霖招聘用的?”宋雅喬對洛嬿婉身份存疑,一個和熠日集團間隔了幾層關系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深入的策劃內容。
“當然,父親很重視老三答應回華都發(fā)展,他在H市的生意已經穩(wěn)定了,適時回來爭搶宋家的江山,這也是老三一直以來的心愿?!?br/>
葉南逸側頭看了看宋雅喬,女人臉色沒多大起伏后,才繼續(xù)道:“起初我們都以為他是為了你,后來才知道,即使沒有你,宋家早晚也是老三的囊中物,你現(xiàn)在跟宋家的關系,就差一個官宣了,恭喜你,終于擺脫宋家。
以你的資質,不久的將來,一定能重新奪回來,適當?shù)姆攀?,不失為一個讓外界重新認識你的契機?!?br/>
宋雅喬有苦說不出,真正擺脫還有一條很艱難的路要走,眼下只求一切順利。
她和葉南逸之間,能擺到明面上說的,好像只有葉南霖的話題。
“葉南霖和安心婭的關系,很好嗎?”宋雅喬望著窗外,不經意一問,聲音弱弱的,柔柔的,無氣無力。
葉南逸還是聽到了。
他將車停在一處寬敞的馬路邊,降下車窗,抽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吐一口,才道:“你很關心?”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關心的,難道你認為我對葉南霖有余情?”
葉南逸笑得像個內情人:“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那種表情和反應是裝不出來的,”他掐滅煙頭,轉頭對她說,“就好比我對你?!?br/>
宋雅喬縱有心理準備,在這猛然的一瞬間,也還是被葉南逸的表白震住。
“你看我和看老三的眼神完全不同,你自己不覺得,但我看得很清楚,你憋了半天說不出口的話,是不是在想該怎么拒絕我?!?br/>
“是?!边@種場合,宋雅喬深知不能心軟,心軟就是傷害,“我不想騙你,我不值得你喜歡,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雖然官方了點,但的確是她的心里話:“現(xiàn)在你看我就像看一個潘多拉寶盒,從漂亮的外表開始逐步想往內里參透,這是很正常的獵奇現(xiàn)象,你現(xiàn)在的喜歡只是想參透,等你參透了里面的奧妙,你就會覺得無比枯燥,因為曾經活在兩點一線里的我,就是很枯燥的?!?br/>
宋雅喬看著葉南逸,就像看著上一世的自己,那么執(zhí)著地沉浸在一個美麗的幻象里。
主動愛的人一不小心就會陷入一個悲觀的循環(huán)軌道里,再一不小心偏離正軌,便會搭上性命。
葉南逸的感情太短暫太漂浮,宋雅喬有意拯救一把。
“現(xiàn)在的我是輿論討伐的中心,輿論風向怎么走,我真的一點把握也沒有,在我沒完全解決和宋家的矛盾前,墨連凱已經是外界默認的我的男友,葉二少不應該周旋在一段三角戀里,拉胯整體風評。
我會連累你,拖累你,對你是負擔和痛苦,你一個豪門公子,習慣了優(yōu)質生活,為了愛情面對每天都會面臨的質疑,何苦呢?”
“所以你是覺得我只能享福,不能吃苦?”葉南逸莫名心堵。
面前的女人,外裸著金粉噴灑過的脖頸和香肩,有一顆顆豆大的汗水從肌膚內側滲透出來,自下顎處緩緩滑下,她每緊張的吞噎一下,就牽動起他那情不自禁想伸手給她擦汗的沖動。
葉南逸的目光停留在她閃閃發(fā)光的脖頸間,根本不敢抬眸去看她的臉。
他松開脖間領帶,試圖讓窗外本就熱騰的風吹散心中涌動的情欲。
宋雅喬本想就此下車。
可他是葉南霖的親哥哥,她躲得了今晚,躲不了以后。
以后甚至不止葉南逸,美麗女人總逃不過紅顏禍水的罵名,她得通過葉南逸學會擋桃花。
“葉伯父是白手起家的,也虧得你們三兄弟都能吃苦,才有了今天的熠日,但是你不覺得你對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女人愛得死去活來,很玄乎么,好像我有什么特異功能似的,能勾了你的魂?那怎么沒看到我能勾了葉南霖的魂?”
“你當然有……”葉南逸深深看了看她,“你不需要小看自己,你身上還有巨大的潛力有待開發(fā)。”說完這句,便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宋雅喬欣慰,一語雙關很妙。
葉南逸是聰明人,果然打住了。
宋雅喬謹記著桑蕊的提醒。
葉南黎和葉南逸是一胞雙胎的兄弟,生母工作繁忙,每次只會帶一個孩子外出,另外一個會留給保姆照顧。
由于葉南黎思想早熟,初中過后,一跟就是一年多,那些時間里的葉南逸,是跟在葉南霖母親身邊生活的。
葉南逸骨子里,視葉南霖為親兄弟,吃軟不吃硬,動心這種事,得借著葉南霖的名頭慢慢瓦解。
宋雅喬松了口氣。
桑蕊那家伙,提供的信息都是干貨,從洛嬿婉到葉南逸,招招致命。
葉南逸看了看時間,安心婭的飛機應該落地了,重新發(fā)動車子,往宋雅喬住的地方駛去。
一路上,他終究沒忍住,將宋雅喬想知道的信息傳達給她:“女仆是女仆,女友是女友,我分得很清楚,等節(jié)目結束后,如果你能獲得安心婭的肯定,你就是她的人了,這個人情我不得不賣。
說到底,女仆只是我和大哥想把你收為己用的一個由頭罷了,不這么說,你也不會安心到陌生男人身邊來?!?br/>
這倒是。
宋雅喬微笑:“謝謝你,讓我有了一個高起點參加節(jié)目,這個起點對我很重要,能免了關于我的很多流言蜚語?!?br/>
“一年前,南霖受了很大的精神打擊,沖動之下參加了賽車,又沖動之下出了車禍,失血過多差點沒命。
那時候,安心婭是他的客人,也是為他輸血的救命恩人,在南霖心里,安心婭有著很重要的位置,這次,安心婭想將自己的師妹塞進來,我們全家沒有人反對,這不僅僅是南霖欠下的情,也是我們整個葉家和熠日集團欠下的情。
南霖不想讓洛嬿婉接觸到最核心的商業(yè)機密,我和大哥便想了這出電視節(jié)目。普通的招聘方式根本看不出來應聘者的能力和潛力,這便是最公平的展示方式。”
宋雅喬認真聽著,安心婭對葉南霖的意義已經遠超于她,不由對自己沒有任何付出還要抱怨的行為感到內疚和自責。
在這般巨大的壓力下,葉南霖還能堅持守護她,宋雅喬感動得想哭。
前世沒能及時趕到身邊的質疑,也該煙消云散了。
……
凌晨兩點。
華都機場。
葉南霖坐在360度直視停機坪的豪華VIP休息室里,看著專機落地,安心婭攜助理從機艙里走下來。
然后,他的手機響起:“南霖,我下機了,你到了嗎?”
“蘇茉在大廳,我在四樓等你?!?br/>
安心婭對蘇茉這個名字不陌生,是葉南霖身邊用了很多年的助理,同為豆蔻年華的女孩,是鮮少的對葉南霖這樣的老板沒花心思的人,安心婭因此很放心。
在安心婭上來前,葉南霖剛收到宋雅喬發(fā)來的平安到家的信息,說桑蕊準備了宵夜,她留了一份,等他回家。
來自于家的溫暖很好的緩解了葉南霖即將面對安心婭的沉重心情。
他快速地打出:謝謝老婆,我晚點回來,你先睡。
信息剛發(fā)出去,安心婭已經上樓來,遠遠朝他小跑過來:“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