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之王?
泰達米爾?
聽到這兩個名詞組合起來,雷德瞇起了眼睛,他已經差不多猜出自己現在位于哪個世界了。
而與此同時,那個頭戴牛角盔的壯漢,發(fā)出一聲怒吼之后,從身后提起一把銘刻著金光閃閃符文的巨劍,朝著雷德發(fā)起沖鋒。
不過即使如此,雷德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阿瑞莎和靈星看起來都沒有幫雷德的想法。
轟!
正當自稱泰達米爾的男人沖到雷德面前時,灼熱的紅燈能量伴隨著一股強大的沖擊波,以雷德為中心爆發(fā)出來。
怒氣爆發(fā)!
“首領!”
在后面無數人的驚呼聲中,泰達米爾毫無抵抗之力地被轟飛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雷德則依然掛著一副優(yōu)哉游哉的表情,甚至沒有看剛才襲擊他的敵人一眼,只是用手扶著下巴陷入沉思。
“所以這里是瓦羅蘭大陸,準確地來說是弗雷爾卓德——不對,也不能完全肯定,也有可能是皮膚的平行宇宙?”
雷德在喃喃自語的同時,被重摔在地的泰達米爾也用手中的巨劍進行支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首領,我們一起上將他干掉!我們人數占據優(yōu)勢,而且還能向拉克斯塔克的戰(zhàn)母請求援軍——”
“不行!你們全都退后,一個都不許出手,否則你們只會成為他的食物!”
泰達米爾一聲怒喝,雙眼充滿憎恨地死死盯著雷德。
“果然......這種用鮮血來戰(zhàn)斗的力量——和毀滅我部落的兇手一模一樣!”
作為一個出生在山嶺氏族,經歷過無數場死斗的戰(zhàn)士,泰達米爾辨認敵人不是通過記憶,而是通過身體本能一般的直覺。
而雷德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這是被稱為蠻族之王的他不知道多少個午夜回憶起的噩夢。
仿佛有生命一般被鮮血纏繞的活體大劍;
能將他如同小蟲子一般輕松拍走的傲慢;
當然還有那引發(fā)他內心無盡怒火的本能。
這一切都讓泰達米爾確信,面前這個男人絕對和那個冬夜里屠戮他族人的惡魔有無盡關系!
“不,我覺得你認錯了,泰達米爾?!?br/>
雷德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蠻王。
“我和襲擊伱故鄉(xiāng)的劍魔亞托克斯沒有任何關系,而且也對你沒有任何敵意——”
“他原來叫亞托克斯嗎?!你果然認識他!”
而雷德的話非但沒能讓泰達米爾降火,反而就像是火上澆油。
“你最好不要亂動,因為我要將你四肢砍斷,然后從你口中撬出所有和他有關的情報——要是你亂動的話,我可能一不小心就殺了你了!”
嚯。
在下一秒鐘,泰達米爾發(fā)出直沖云霄的戰(zhàn)吼,同時整個人就像陀螺一般高速旋轉,并且飛快地朝雷德的方向砍去。
雷德輕嘆了一口氣。
剛才他犯了三個錯誤。
第一,他其實對瓦羅蘭大陸的歷史不太熟悉,畢竟這個世界的故事常常莫名其妙就前后矛盾發(fā)生變化——
用高維度的說法叫“吃書”,用低維度說法叫“世界線變動”。
所以他不知道,這個泰達米爾原來連殺死自己族人的那個暗裔惡魔真身都還沒調查出來,結果反而更加引起他的疑心了。
第二,他平時打交道的那些人,一般都比他懂禮貌懂規(guī)矩,反而是雷德自己往往是野蠻人不講道理的角色——
但面前這位蠻族之王,似乎是比自己更加野蠻更加暴戾,這也難怪,在這嚴酷的環(huán)境中要存活下來,性格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三——
“果然人哪,就不應該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br/>
泰達米爾那如同大風車一般的旋風斬已經沖到雷德面前了,這位蠻族之王腦海里已經腦補出面前這個敵人血肉橫飛的景象.....
但在下一秒鐘,他才猛然發(fā)現一個問題。
雷德的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
“以德服人這些文明事情還是不適合我——”
只見雷德在旋風斬即將命中他的一瞬間,以極快速度化作一道殘影來到半空中。
“打打殺殺才是我的行事風格?!?br/>
轟隆!
雷德手中具現化出血氣之刃的一瞬間,立刻手持血刃垂直下劈。
感受到強烈死亡威脅的泰達米爾立刻停住了旋轉,本能地架起手中的雙手巨劍想要擋下這一擊......
然而事實上,雷德的利刃并非砍向他。
雷德瞄準的,是泰達米爾面前的地面。
砰!
崩山擊造成的沖擊波,將泰達米爾整個人再次震飛出去,同時讓被冰雪覆蓋的地面迅速融化。
在繚繞的水蒸氣包圍中,雷德的身影宛如鬼神。
而在他面前,被再次轟飛的泰達米爾發(fā)出無意義的低沉吼聲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
雖然只是承受了沖擊波的傷害,但也讓他皮開肉綻遍體鱗傷。
不過可以看到隨著他的憤怒在加劇,泰達米爾身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雖然我也有點時間緊迫......不過,俗話說得好,磨刀不誤砍柴工?!?br/>
雷德看了看手上閃爍著紅光的燈戒,在與泰達米爾的戰(zhàn)斗中他就感受到了,這位蠻族之王可以為他提供大量的憤怒能量。
“用你來盡可能多攥點能量,總是沒有壞處的?!?br/>
——
“布隆,我剛從西格拉那里逃出來,原本能和我的好朋友一起歡談部落以外的冒險經歷......但我可沒想到,你竟然也和我的戰(zhàn)祭一樣,嘮嘮叨叨地催促我關于談婚論嫁的事情。”
在弗雷爾卓德的拉克斯塔克,這里是弗雷爾卓德幾個世紀以來最大的部落聯合新都。
在巨大的阿瓦羅薩雕像下新建成的小型宮殿里,統(tǒng)領這個部落聯盟的戰(zhàn)母正在招待客人。
只不過,現在這位戰(zhàn)母放下了自己的臻冰神弓,坐在爐火上抱著腿,那鼓鼓的腮幫子仿佛只是個普通的少女一般。
不過事實上,她的確也只是少女的年齡,但這一點被很多人忽視。
在其他人眼中,她是永遠意志堅定的阿瓦羅薩轉世,箭術高超且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母,用仁慈和威嚴率領著這片極寒之地的各個部落。
寒冰射手,艾希。
而為了讓各個部落信服,艾希也必須保持這種形象——
除了在這位摯友面前以外。
坐在艾希對面椅子的,是一個高大健碩,肌肉發(fā)達的壯漢,在他椅子的旁邊倚放著一個雕塑著羊頭的巨大盾牌。
不過與其壯碩威武的體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留著八字胡的光頭上,顯示的是無比溫和以及憨厚的表情。
“沒有辦法,畢竟艾希你也是到這個年齡了嘛......而且我和其他人可不一樣,他們實際上讓你找的不是丈夫,而是所謂的盟友——而我想給你介紹的,是值得你托付終身,能給你幸福的人。”
我自己的幸福?
艾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黯然。
她很清楚,對于立志要讓弗雷爾卓德再度統(tǒng)一的她來說,個人的幸福實在是過于奢侈了。
作為弗雷爾卓德部落的傳統(tǒng),首領的婚姻可以視作一種牢不可破的盟約,但正是因為如此,艾希成為了政治斗爭的中心。
無論她從哪個大部落中選丈夫,都會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滿和嫉妒,進而可能引起沖突。
所以艾希才一直想要拖延這個問題......但也不能永遠地拖延下去。
輕嘆了一口氣之后,艾??嘈χ聪蜃约旱膿从?。
“好吧,你推薦的又是哪個大部落的勇士?不會只是你剛認識不久,可能只是一起喝過酒就打算介紹給我吧,布隆?!?br/>
艾希話音剛落,被叫做布隆的壯漢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來艾希的話至少有一部分是猜中了。
“雖然的確我才認識他沒多久......但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絕對不會看走眼的——而且你有一點猜錯了,他絕對能稱得上勇士,但卻并不是來自大部落?!?br/>
艾希揚起眉毛,布隆的話讓她稍微產生了興趣。
“你聽說過泰達米爾嗎?那個幾個星期前來到新都的山脈部落小子?!?br/>
聽到布隆的話,艾希秀眉微顰。
“那個剛來就到處惹是生非,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見人就發(fā)起決斗,還自稱為蠻王的家伙?我倒是有聽說過,他似乎是打算讓自己的部落受到尊重,不過這種方式可能有點適得其反了。”
“是啊,愚蠢——但又純粹,不是嗎。而且他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我是在一場決斗中認識他的.......”
布隆開始講述他和泰達米爾認識的經歷,而艾希則若有所思地撩起耳邊的白發(fā)。
泰達米爾嗎?也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他不是大部落出身這點是加分項,但前提是他有實力面對其他大部落的挑戰(zhàn)者——
就在這時,艾希突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臉色劇變迅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少女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穩(wěn)重的戰(zhàn)母威嚴。
她知道,如果不是重要事情,是不會這樣匆匆忙忙找她的。
“發(fā)生什么事了?”
艾??聪蛎媲斑@氣喘吁吁的戰(zhàn)祭,后者急促地說道。
“在拉克斯塔克附近發(fā)生了一場決斗......其中一方是剛來投靠部落的泰達米爾......”
是他?
艾??嘈χf道。
“他這次又向哪個部落首領發(fā)起挑戰(zhàn)了?”
“不——不知道!和他戰(zhàn)斗的那個人我們根本不認識?!?br/>
聽到戰(zhàn)祭的話,艾希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對于泰達米爾的戰(zhàn)斗力強悍,她也有所耳聞,而可以和他分庭抗禮的陌生強者就在拉克斯塔克附近?
“關鍵是再這樣下去,泰達米爾快要被活生生打死了!”
——
泰達米爾快要被雷德打死。
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
準確來說,是雷德將力度一直控制在,讓泰達米爾處于瀕死邊緣的程度。
“站起來,泰達米爾,你不會只是這種程度吧......好歹給我展現一下,所謂的五秒真男人能力吧?!?br/>
身上遍體鱗傷,已經幾乎完全變成一個血人的泰達米爾,似乎由于受傷過重已經聽不清雷德的話,但即使如此,他聽到“真男人”之類的詞匯,就知道雷德在嘲諷自己。
不屈的靈魂點燃了怒火,怒火又治愈了肉身。
就這樣,泰達米爾再次拄著巨劍站了起來。
而看見這一幕,雷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來這個充電寶還能再壓榨點能量出來。
不過,和屢敗屢戰(zhàn),一直保持狂怒的泰達米爾不同,那些原本跟隨著泰達米爾一起出來狩獵的山嶺部族戰(zhàn)士,則被絕望和恐怖所籠罩。
如果雷德只是單純地將泰達米爾擊敗或者說殺死,也許只會讓這些戰(zhàn)士產生對雷德的仇恨,然后茍活下來伺機復仇。
但雷德就像玩弄老鼠的貓一樣,輕而易舉地將他們的精神支柱,將他們以為戰(zhàn)無不勝的首領單方面毆打。
這更讓他們感到崩潰。
于是在崩潰當中,其中有些人就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正在享受戰(zhàn)斗的雷德,看起來是不可戰(zhàn)勝......但他后面的那個女人和貓咪,卻又似乎是如此弱小。
“喂,靈星,雷德他打算玩到什么時候。”
阿瑞莎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泰達米爾和雷德的戰(zhàn)斗。
作為一名經驗老到的綠燈俠,她當然發(fā)現了雷德實際并沒有殺意,因此也不打算阻止他。
而靈星則在她的旁邊悠閑地用舌頭梳理著毛發(fā)。
就在這時,有幾個身影偷偷摸摸地繞到了她們的后方,并且逐漸接近她們。
“就是現在!”
幾個山嶺部落的戰(zhàn)士同時撲向了靈星和阿瑞莎,而毫無反應的兩人,讓他們都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但他們忘記了一個可能性。
大象是不會擔心被螞蟻繞后的。
“不許亂動!不然的話......呃!”
阿瑞莎還很不成熟——這是雷德以自己為標準做出的判斷,但事實上能被選中成為綠燈俠,本身就已經是億萬里挑一的存在。
對于從后面襲來想要捆住她脖子的偷襲,阿瑞莎甚至連燈戒都沒使用,就簡簡單單地反手一個過肩摔將偷襲者扔飛出去。
而偷襲阿瑞莎的還算比較幸運。
“呃啊啊啊——我、我的手指......”
那個想要抓住靈星的戰(zhàn)士,驚恐地看著自己那幾乎已經變成焦炭的手指,而更讓它感到恐怖的,是那小貓咪漂浮到半空,然后朝他們張大了嘴巴——
但就在這時。
一道藍色的巨大寒冰箭從遠處朝著靈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