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出租房里,吳憂蜷縮在床上,他面色慘白,身體熱的就像是快要起火了一樣,不但如此,吳憂的牙齒和指甲也已經開始變長。他虛弱的抬起右手,虎口處的咬傷雖然已經麻木,但是傷口處的肉都腐敗了。
吳憂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尸毒,他聽爺爺說過,中了尸毒的人癥狀和自己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先是身體發(fā)熱,接著牙齒和指甲也會越長越長,怕見陽光,最后失去理智人性,變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吳憂感覺到自己的神智開始變得恍惚起來,眼睛看到的東西都是一片赤紅色。他覺得自己要完了,后悔三天前不聽爺爺的話獨自上山,后悔闖入那間墓室,后悔自己手欠掀開那具女尸的蓋頭,可是一切都晚了,吳憂的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七天前,魃城市郊外的上弦村發(fā)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震源就在距離上弦村東邊五公里左右的官印山上。
地震造成了十幾個村民受傷,但是所幸并沒有造成人員死亡。地震發(fā)生不久之后,有人上官印山采藥的時候,在山頸處發(fā)現了一道長二十米寬三米左右的裂口。
官印山之所以起這個名字,是因為整座山在遠處看過去就像是一枚巨大的官印,山頸處就是官印的握把,也是整座山最細的地方。
地震之后,人們發(fā)現在山頸處的這道裂口看進去,整個官印山的內部竟然是空的!官印山在當地來說也算是座比較大一點的山峰了,這樣大的山體內部竟然是空的,一下子就引來了當地人們的好奇心和各種猜測。
其中,最廣為流出的一種傳聞就是,官印山之所以內部是空的,是因為在山的內部有一座巨大的古墓!
這個傳言剛出來的時候,就有很多人想在山頸的裂口處爬進去一探究竟,如果里面真有古墓的話,隨便拿兩件陪葬品出來,也夠這些村民們全家花一輩子的了。
所以,在剛發(fā)生完地震的那兩天,官印山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前來上山尋寶的人絡繹不絕,這些尋寶者除了當地的村民之外,還有很多都是在外地聞聲而來的人們。
不過雖然前來尋寶的人不少,但是從來沒聽說過有哪些人真的尋到了寶貝滿載而歸的消息,難道是因為人們尋到寶貝之后都不愿聲張,怕財外露?
這些事情,沒有上山的人誰也不清楚,而且后來尋寶的事驚動了當地官方,官印山山頸一帶也被封鎖了起來,人們就算再想上山去一探究竟也沒那么容易了。
可越是這樣就越激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心,官方對于山頸封鎖的相當嚴密,期間有些為了發(fā)財不怕死的人試圖偷過封鎖線去尋寶,但是好像也沒有一個成功的。
正所謂世事無絕對,畢竟山上的封鎖線不是銅墻鐵壁,偌大的官印山總會出現漏洞,就是這一絲漏洞,讓吳憂順利的溜進了山頸之內。
吳憂在上弦村長大,今年十七歲,從小沒有父母,跟著爺爺一起生活。吳憂的爺爺也不是他的親爺爺,吳憂的爺爺叫吳冕,年輕的時候在魃城的道觀里做過道士,中年的時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還俗回到了村子里。
吳冕一輩子沒有娶妻光棍一個,在他七十歲的時候,有一天上山采藥,無意間在山腳下撿到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這個嬰兒就是吳憂。
吳憂從小跟著爺爺吳冕長大,沒有上過學,讀書識字都是吳冕親自教的。吳冕除了教吳憂讀書識字之外,還從小教他一些功夫以及道術。這爺孫二人在上弦村顯得十分另類,但是由于吳冕有一身驅邪卜卦的本領,村民們經常有求于他,所以他在村子里還是有一些聲望的。吳冕靠著這身本領掙錢將吳憂養(yǎng)大,爺孫二人相依為命生活上還算過得去。
可是就在地震發(fā)生的那天晚上,吳冕夜觀天象面色凝重,當晚便起壇擺了一道大卦。這道卦卜了四個多小時,卜完卦之后吳冕就虛弱地坐倒在了地上,像是透支了全身精力一般,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最后被吳憂攙扶著才起身上床,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吳憂起床做飯時發(fā)現吳冕不見了,在吳冕房間的床頭放著一封信,信中寫道:吳憂吾孫,昨夜里我卜出大兇之卦,未來將有大難發(fā)生,恐與官印山地震有關。今日我上山探查,如果三日之內歸家便萬事大吉,如若不歸,你速速收拾行李離開此地,去魃城青爐觀找到柳月道長告知此事,之后在魃城找個棲身之地不要再回村,更不要想著去找我,切記!神龕下面有一張存折,里面是爺爺為你攢下的積蓄,你已長大成人,早晚要獨自面對這個世界,不要擔心爺爺,要知道一切該發(fā)生的事情都是定數。臨行前,爺爺已經為自己卜了一卦,此行雖然兇險,但是九死之中仍有一生,如果爺爺渡過此劫自然會去找你再續(xù)爺孫之緣!
讀完那封信,吳憂的心中充滿了焦慮和擔憂,他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自他記事起,爺孫倆就沒有分離過,爺爺如果真的出事,他根本就沒有做好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準備。
爺爺雖然年歲大了,但是身子骨一直都十分硬朗,從來沒有得過病患過災,甚至連感冒都沒有過。村子里誰家有事,無論多嚴重他都能給解決,在吳憂的心中,爺爺就像神仙一樣,所以他根本就沒想過,有一天爺爺也會離自己而去。
接下來的三天,吳憂寢食難安,每天都企盼著爺爺能突然回家,但是一直等到第三天過去,爺爺都沒有回來。
吳憂坐在爺爺的床上哭了一夜,他離不開爺爺,吳憂想,如果爺爺不在了,他也活不下去了,無論爺爺是生是死,他都要找到他。所以第四天一早,吳憂沒有聽從爺爺信中的囑咐,而是獨自一人帶著繩索柴刀上山去了。
吳憂從小到大,幾乎每天都會上山砍柴采藥摘野果,官印山距離上弦村雖然有五公里的距離,但是對于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孩子,這段距離根本不算遠。吳憂平時也經常會去官印山采藥,對于官印山熟悉的很,大概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到了山腳下。
發(fā)生地震的第四天,也是當地官方剛剛對官印山進行封鎖的時候,由于封鎖人員對于官印山并不如當地人熟悉,所以剛開始封鎖的時候難免會出現漏洞。
吳憂一個人目標很小,對于官印山的環(huán)境又十分熟悉,很快便在山頸處找到了一塊空白地帶,十分順利的就溜上山了。
山頸處是整座山最細的地方,二十米長的裂口很容易找到,只不過當吳憂找到裂口的時候發(fā)現這里早就已經被警戒隔離了。
吳憂借著周圍的草叢掩護,慢慢地匍匐過去,開口是斜著裂開的,斜面上參差不齊,很容易徒手爬進去。
裂口深處陽光照不進來,吳憂看不到還有多深,只能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往下爬。不知道爬了多久,吳憂伸出左腳往下探路的時候,突然間踩空了,于是他便轉過身打開手電筒往下一照,看到斜坡已經走到了盡頭,前面已經沒路了。
吳憂向四周圍照了照,見不遠處有一根鐵橛子,上面還綁著一根很粗的麻繩,應該是以前進來的人留下的。吳憂摸過去,順著繩子下爬,大概也就五六米的時候就到底了。
下面是一片十分空曠的平地,用手電筒向周圍照了照,竟然都是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這下吳憂為難了,該往哪個方向走呢?
山體里太黑了根本沒有方向感,吳憂怕亂走會迷路,于是他摸著爬下來的這面墻壁向右走去,這樣順著墻根走不管怎樣都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
吳憂順著墻壁摸索了很長一段時間終于發(fā)現了一條甬道,他不知道爺爺有沒有走過這條甬道,也不知道四周圍有沒有其它的甬道或者入口,吳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甬道也是斜著往下走的,應該是通往山體更深處,甬道地面和墻壁都十分平整一看就是人工開鑿的,難不成這是通往古墓的墓道?
吳憂小時候聽爺爺說過很多關于墓葬的傳說,爺爺說的那些故事里,關于墓葬的內部都十分兇險,不是有傳說中的鬼怪僵尸就是有很多要命的機關。所以吳憂走的十分小心,生怕驚擾了墓中的鬼魂,或者觸碰到某些機關射出暗箭來。
不過還好有驚無險,吳憂順利地走到了甬道的盡頭,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最后通過甬道,吳憂來到了一間巨大的石室里。
進到石室以后,吳憂拿手電筒照了一下周圍,結果被眼前的事物嚇了一跳??帐幨幍氖依锼闹車裁炊紱]有,卻在正中間的位置擺了一副大紅的棺材,顯得十分突兀。
棺材紅的有點扎眼,吳憂雖然看不出棺材是什么年代的,但是這個紅有點太鮮艷了,就像剛刷上的紅漆一樣,吳憂走到棺材前,用手摸了摸,發(fā)現棺材竟然還是鐵做的。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吳憂本來沒打算動這副棺材。但是他剛想離開石室,卻聽到棺材里發(fā)出一聲響動,吳憂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原地又仔細聽了一會兒,棺材里再次發(fā)出聲音,難道棺材里有人?
吳憂壯著膽子想,來都來了,不能放過一點可能性,萬一是爺爺呢!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棺材前面,用力的推開棺蓋,卻看到里面躺著一具穿著鳳冠霞帔的女尸,女尸頭上還蓋著一塊紅色的蓋頭,沒想到這棺材里的女尸竟然是一位新娘子。
吳憂仔細地打量著棺材里的新娘女尸,總覺得哪里不對,打量了好幾遍吳憂才猛然間反應過來,這具女尸裸露出來的雙手竟然沒有絲毫腐敗的跡象,雙手白皙纖細,涂著紅紅的指甲,竟然像活人的手一般!
難道這不是具古尸,而是剛入土不久的新鮮尸體嗎?吳憂又驚又怕,但是難掩自己的好奇心,他伸出右手輕輕地掀開了女尸的紅蓋頭,當看到女尸面容的那一刻,吳憂不禁感嘆道,好美??!
這哪里像是一具尸體,分明就是一位睡美人!正當吳憂被女尸的容貌震驚的時候,女尸毫無征兆地睜開了雙眼,獠牙暴長,瞬間變成了一副猙獰的面孔。
吳憂頓時被嚇得頭皮都要炸開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女尸就抬頭一口咬住了吳憂的右手。受到驚嚇的吳憂瘋狂地向后掙扎,拼盡全力才將手抽了回來。不過抽出手來也已經晚了,他右手虎口處被女尸的獠牙咬穿,鮮血流出,很快就染紅了整個手掌。
吳憂用另一只手捂住傷口,迅速轉身朝外跑去,他感覺自己就像受到追擊的兔子一樣,雙腳跑起來都有點不沾地。就在吳憂跑到甬道中間的時候,突然身后傳來一聲“砰”的巨響,接著周圍開始劇烈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