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蕩的時光,哪怕再短,也是長的,而安閑的日子,哪怕再長,也是短的。
三年的時間,隨著日夜不息清心河的河水逝去了,原飛與莫青嵐也在這三年里長成了十六歲的青年,身高已與李魚不相上下。但莫青嵐明顯的更為壯碩,一身結(jié)實的肌肉將衣服城的鼓鼓的,腰板也像松柏一樣挺拔,在這三年里莫青嵐的先天罡氣也有了極大的提升,在先天罡氣的催動之下,連鍛體也是到了不動的地步。
莫家的鍛體分為不動、巋然、金剛、泰然和入神幾個階段,莫青嵐的父親莫震在被逐出莫家之前,便是到了巋然的地步,但大半修為被廢,以至于莫震的鍛體只能勉強維持在不動的階段,若不然,憑火奴也不能破開莫震的身體。
反觀原飛,除了長高了些之外,卻依舊瘦弱,三年來原飛將那本神州風(fēng)物志反復(fù)讀了十幾遍,那本就破舊不堪的書早已被翻得爛掉,但書中所述,原飛卻是早已銘刻在心。所謂胸中有丘壑,動靜皆風(fēng)云。細觀這個略有些文弱的青年,倒是能看出那雙眼睛中的浩然之氣。
李魚與李青兒的生活也是頗為甜蜜,婚后第二年,兩人便有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兒,取名就叫做小魚兒。
這一日,李青兒記著是母親的忌日,便早早同李魚說過,要帶著小魚兒去清風(fēng)壩外的十里坡給母親掃墓,李魚因為要幫李豐處理族中事務(wù),無法同去,便囑咐李青兒多帶隨從,早去早回。
就在一年前,離清風(fēng)壩不遠的翠屏山上來了一伙強盜占山為王,滋擾鄉(xiāng)里,攪得四鄰八鄉(xiāng)頗不寧靜,那伙強盜自稱黑風(fēng)盜,確是一伙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之輩,多有過往商旅被殺的事情發(fā)生,因此李魚會囑咐李青兒多帶些人一同前往。
李青兒一行人一路無事,在十里坡掃完墓,便朝清風(fēng)壩行去。
只是車馬行出沒多遠,遠遠的便是有一彪人馬喊殺著沖了過來,來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陣沖殺,便是將李青兒帶來的人殺了個干凈,只有一個叫香兒丫頭和李青兒一起呆在馬車上才逃過一死。李青兒一手抱著小魚兒,一手抱著香兒,也是嚇得渾身顫栗。
那群人人人臉上都裹著黑巾,為首的一人策馬來到馬車邊上,手中單刀挑起車簾,看了看馬車上瑟瑟發(fā)抖的兩人,發(fā)出一陣得意的笑聲。
“你,可以走了,回清風(fēng)壩告訴李豐那個老王八蛋,她女兒李青兒和他的外孫都在我的手上,我們是黑風(fēng)寨的人,三天之內(nèi)帶二十車糧米來我黑風(fēng)寨贖人,晚到一刻,我便將他女兒和外孫的人頭送回你們清風(fēng)壩。滾!”那人用單刀在馬車上用力一敲,刀上的血濺的香兒滿臉都是,那香兒竟是嚇得哭了起來。
“快走!”李青兒推了一把香兒,那香兒才緩過神來,瘋了一般跳出馬車,拔腿便跑,一路竟是連摔幾跤。留下那一票黑風(fēng)盜哄笑起來,待香兒跑遠之后,黑風(fēng)盜便趕著李青兒的馬車奔翠屏山去了。
“族長,大事不好了!”李豐家,門被哐當(dāng)一聲撞開,香兒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滿臉是血,看著一臉驚詫地李豐和李魚,上氣不接下氣,一時竟是忘了該怎么說剛發(fā)生的事。
“香兒莫急,發(fā)生了什么,青兒呢?”李豐朝香兒身后望去,卻不見有人在。
“族長,我們……我們?nèi)吣?,回來的路上……被黑風(fēng)盜襲擊了,所有人都被殺了……”
“青兒呢?小魚兒呢?”李魚頓時只覺天旋地轉(zhuǎn),幾欲跌倒,稍一清醒,一把抓住香兒地肩膀,想要問個明白。
“青兒小姐和小魚兒被黑風(fēng)盜抓上翠屏山了,為首那個黑風(fēng)盜要我?guī)г捊o族長?!?br/>
“什么話?”李豐此時也是搖晃著坐倒在椅子上。
“那黑風(fēng)盜要我轉(zhuǎn)告族長,三日內(nèi)備齊二十車糧米,送上翠屏山,若不然……若不然便將青兒小姐和小魚兒的人頭送回清風(fēng)壩?!毕銉赫f到這里已是泣不成聲。
李魚怒火填胸,眼睛瞪得老大,幾欲從眼眶中蹦出來,聽罷香兒的話便奪門而出。
自從李魚娶了李青兒,原飛和莫青嵐便也同李魚一起搬進了李豐家,平日里也會幫著李豐和李魚做些事情,這會兒莫青嵐正在后院習(xí)練武技,而原飛則在一旁看書。李魚怒氣沖沖地跑進后院,拽過一把長刀便要再沖出去,莫青嵐看李魚臉色不對,急忙拉住他想問個緣由。
“魚哥,這是怎么了,你要干嗎去?”原飛也覺不對,放下手中的書走了過來。
“青兒和小魚兒被黑風(fēng)盜抓去了,生死未卜,我要上翠屏山救她們,青嵐,哥哥知道你的本事高強,你同我一同前去如何?”李魚忽然想到莫青嵐,情急之下竟是拉住了莫青嵐的胳膊,語氣近乎哀求。
“有這樣的事,這群狗東西,走!魚哥,我跟你一同去救出嫂嫂。”莫青嵐一聽李青兒和小魚兒被抓,也是心中怒火燃氣。
“且慢,你二人不要著急,我且問你們,翠屏山上有多少黑風(fēng)盜?又有幾個頭領(lǐng)?嫂嫂和小魚兒又被關(guān)在哪里?為什么嫂嫂她們出門掃墓來回不過兩個時辰,恰恰就能被黑風(fēng)盜撞上?我這幾個問題你們知道幾個?”原飛一口氣連珠炮拋出了一堆問題,把兩人問的一怔一怔。
“像你們這樣便去了翠屏山,莫說打不過黑風(fēng)盜,便是打得過,等你們一路打上去,嫂嫂和小魚兒也早就遭了毒手了?!倍寺犃T原飛的話,頭腦中略微清醒了些,李魚手中的長刀也丟在了地上,臉上一臉頹然。
“怎么辦……怎么辦?”李魚口中喃喃的說著。
原飛雙手負于背后,在院中踱起步來,不多時大聲道“我們眼下尚有三日,這三日里便盡可能籌措糧米吧,三日后給黑風(fēng)寨的大王們送去贖人便是?!崩铘~和莫青嵐傻傻地看著原飛,不明白原飛為何會說這樣的話,但原飛手指在胸前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二人雖是不明白原飛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對原飛卻是絕對的信任,因此也不再多說什么。
原飛早在聽到李魚說李青兒被抓時便是心下起疑,那黑風(fēng)盜平日里干的是殺人越貨的勾當(dāng),大白天也只在山林中伏擊過路商旅,從不主動下山,那十里坡距清風(fēng)壩也不過十里路程,往返不到兩個時辰的路程,若不是有人通風(fēng)報信,那黑風(fēng)盜怎能得知李青兒一行人的行程。而在剛才踱步的時候眼角無意瞥向后院門口,卻在那門口看到一條影子,進而證實了他心中的想法——有奸細。
原飛不動聲色,卻拉了李魚和莫青嵐出了李豐家,來到清心河邊,一路上原飛悄悄留心,那條影子確實是又跟了上來。三人到了清心河邊,河邊開闊,那尾隨的人只能遠遠的躲藏起來,雖然看的到三人,卻是聽不到一絲聲音。
原飛這才將方才有人跟蹤的事告訴了莫青嵐二人,莫青嵐聽完大怒,轉(zhuǎn)身便要尋那奸細欲除之而后快,卻被原飛趕忙拉住,“既然知道有此人,你先不要動他,我留他自有用處,如今,情形于我們不利,我們并不清楚黑風(fēng)寨的情況,可黑風(fēng)寨對我們的情況卻了如指掌,我們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找到一個深知黑風(fēng)寨情形的人為我所用,知己知彼,方能救出嫂嫂。”
李魚想了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我倒是知道一人,李山老伯家的兒子李沐半年前離開家便再也沒回來,聽說是上了翠屏山當(dāng)了黑風(fēng)盜,去他家或許能打聽出點什么?!?br/>
當(dāng)晚,三人和衣而睡,熄了燈之后隔著窗紗向外看了許久,確定沒人方才悄悄溜了出來,三人一路直奔李山老伯家。到了李山老伯家,老兩口都已經(jīng)睡下了。李魚輕輕敲了敲窗子,窗子里傳來李山老伯的聲音,“誰???”
“李山老伯,是我,李魚?!崩铘~將聲音壓低回應(yīng)道。
不多時屋子里的燈便亮了,李山老伯吱呀一聲將門打開,三個人魚貫而入。進了屋子,李魚撲通一聲便跪下了,并哭了起來。李山老伯也是吃了一驚,趕忙去扶,那李魚卻是死活不起。
“李山老伯,你可要救救青兒和小魚兒?。 崩铘~痛哭流涕。
“這是怎么了,青兒和小魚兒怎么了?”李山老伯也急了。
“青兒和小魚兒被黑風(fēng)盜抓了去,至今生死未卜??!”李魚索性跪在地上磕起了頭。
“那我能怎么救?。俊?br/>
“老伯,我聽說李沐離開家之后去翠屏山當(dāng)了黑風(fēng)盜,他應(yīng)該知道一些情況吧?!崩铘~擦了擦眼淚,也止住了哭聲。
李山老伯卻是面露難色,“我也是聽說李沐當(dāng)了黑風(fēng)盜,可是他都半年沒回來了,我也沒辦法啊。”
原飛看李山老伯不像在隱瞞什么,便朝老伯打了個拱道“老伯,若是有什么消息,請您一定告知我們,多謝了。”說完便拉起了李魚,三人再三懇求方才離去,走出李山老伯家。
返回的路上,原飛心頭卻總能感覺到什么,便止住二人的步子,轉(zhuǎn)身又朝李山老伯家走去,在快到李山老伯家時,三人尋了一處黑暗的角落蹲下身子,開始了靜靜的等待。
一個時辰過去了,什么也沒有發(fā)生,莫青嵐和李魚已經(jīng)要失去耐心了,莫青嵐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原飛捂住了嘴巴。
就在這時,一條黑影閃進了李山老伯家,輕輕在門上扣了兩下,“爹,開門,是我,李沐?!?br/>
輕輕的聲音傳來,卻像是雷霆一般擊在三人耳中。
燈亮了,門開得很快,那黑影閃進屋子里,腦袋在關(guān)門時賊溜溜的朝外觀望一遭,才將門關(guān)上。黑暗角落里的三人悄無聲息地摸到李山老伯窗下,靜靜地聽著屋子里的對話。
“李沐,你這殺千刀的,你這半年跑哪兒去了?”李山老伯幾乎哭了出來。
“爹,我當(dāng)初離開家,本想去天瀾城闖蕩,不想剛離開清風(fēng)壩,就被黑風(fēng)盜擄上了山。他們本想結(jié)果了我的性命,可那三當(dāng)家地認出了我,就留了我一命,你猜那三當(dāng)家的是誰,就是三年前被打斷了腿趕出清風(fēng)壩地李蛟,而那二當(dāng)家的就是李虎。”
墻外的三人聽到這里,心中皆是一跳,尤其是李魚,心幾乎在瞬間便沉入了清心河底。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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