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音訝然:“他在404里困了九年?”
祁白點頭:“他的傷很重,如果不是我外公醫(yī)術(shù)高超,他根本活不下來。他養(yǎng)傷的時候,吃食都是我外公外出去找。
我外公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每天天沒黑就出去,天黑才回來。他擔心外面危險,而我外公又是一去一整天,曾問過我外公在外面一整天一整天的是怎么過的,我外公顯然不愿意說什么。
我外公外出我外公雖然救了他的命,但他們并不是很熟。后來,404門戶關(guān)閉,我外公因為他的傷沒好,也沒有離開404,和他一起留在了404。
可是,他感覺我外公仍然不愿意和他多說話。他不知道是我外公性格如此,還是對他不信任,也就不好多問?!?br/>
安音聽到這里,心里明白,祁白說的話,是那個人轉(zhuǎn)述的,是那個人的思考角度,實際上與信不信任無關(guān)。
因為,祁白的外公出去,一定是去了西蒙那里,他和西蒙一起研究的法術(shù)十分殘忍歹毒。
她雖然不知道祁白的外公用什么樣的方式研究,有沒有做傷害別人的事,但這種事是不可能得別人認同和理解的,所以自然不會告訴那個人。
“然后呢?”
“以我外公的醫(yī)術(shù),他的傷養(yǎng)了一年多,也才好了七八成。有一天我外公出去以后,晚上沒有回來。那一年多我外公每晚必回來,絕不會在外過夜,他覺得不安。
到了半夜,呆不住了,出去找人。
他的傷還沒全愈,行動還不方便。
再加上到處是妖獸,不敢有一絲大意,小心翼翼地找到天亮,也只是把附近地方找了一遍。
體力消耗得實在撐不住了,才回了藏身的地洞休息補充體力。
等睡醒以后,我外公仍然沒有回來,他就接著出去找,這么找了三天。他身體太過虛弱,差點暈倒在外面,終于意識到這樣找下去,沒找到人,自己得先搭上。
于是,冷靜下來,回想和外公共處的點點滴滴。
我外公話很少,但也不是完全不說話,細細地分析,他竟分析出一些線索。
然后跟著那個線索找了過去,結(jié)果在一個地洞里,找到一團藏在石頭縫里的手帕。
他掏出手帕,認出是我外公的手帕。也就是他后來給我母親的那張。
他看見上面的字以后,立刻意識到我外公真的出事了。他直覺我外公就在洞里,他偷偷地走了進去。
里面沒有人,我外公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邊畫著一些古怪的符咒。
他連忙跑了過去,我外公早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想到手帕上的血書,想必這些符咒就是用來煉尸奴的玩意。
他又急又氣,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這事,但無論對方是什么東西,以他現(xiàn)在的情況,誰也打不過。
就算要報仇,也得等養(yǎng)好身體再來。
他雖然現(xiàn)在沒有報仇的能力,但怎么也不能讓我外公被人煉成尸奴,于是想先把我外公的尸體帶走。
但他傷還沒好,身體又虛弱,勉強把我外公的尸體拖了幾十米,便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他根本沒辦法把我外公的尸體帶走。
他想到我外公對他的救命之恩,還有這一年多的照顧之恩,難受極了。
就在這時,他聽見洞外有動靜,如果他不趕緊離開,這里就會多一尸體。
他毀掉地上的符咒,匆匆離開。
到了洞口,并沒有看見什么人或者妖獸,只是地上多了一些散落的碎石,應該是頭頂山體滑坡落下的。
他怕殺死外公的人回來,沒敢再逗留。他后來偷偷去那洞里看過,我外公的尸體已經(jīng)不見了,里面的東西也都搬空,想必是殺死外公的那人回去以后,見外公的尸體被動過,知道那地方被人發(fā)現(xiàn)了,就換了地方。
我外公死了,他得自己出去覓食。
他那時的身體對付一頭小妖獸都不行,只能采果子和挖根塊來吃,營養(yǎng)不夠,身體恢復的更慢,等他完全康復,已經(jīng)是一年以后。
由于重傷虧損,再加上長期營養(yǎng)不良,即便傷好了,體質(zhì)和以前也是天地之別。
那些日子,他一邊找吃的,一邊尋找殺我外公的那人。
他雖然沒有見過那個人,但直覺兇手是人類。
404里有‘人’,但這些‘人’,和他們不是同類,如果能看見人,或許就是兇手。
結(jié)果這一找,就是七年。
他也算厲害,那樣差的身體,居然能在404里活那么久。
不過,他的身體越來越差,而且也越來越絕望,覺得自己是找不到那個人了。
他不能為我外公報仇,好歹該把他的遺物送回去。
于是,他在404開戶的時候,離開了。
我外公生前雖然沒有告訴他每天出去做什么,卻說起過自己的女兒。
他憑著那些信息,找到了我母親。
我母親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油盡燈枯,即便是我母親,也只是讓他多活了幾個月?!?br/>
眾人聽到這里,看向物資箱的眼神,都變成了千萬刀刃,恨不得把西蒙千刀萬刮。
這里本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聽了這些話,心情越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