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人……”
莫雨柔剛開口,就感到魂體上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量。
……這是地府的召喚。她要走了,重入輪回。
果然,下一秒。
莫雨柔的魂魄逐漸開始變得透明。
夕陽西下,窗外的光線投射進來,為其漸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光——
云傾剛才為她徹底化去怨氣,也送去了來世的祝福。
一位天師的護持,足以讓莫雨柔下輩子安樂美滿。
很快,魂體愈發(fā)淺淡,其上金光卻凝實了起來。
穿著圣諾校服的女鬼眼一酸,看向云傾的目光,更是感激萬分。
其雙唇顫動了幾次,卻又喃喃地頓住。
直至,魂體即將完全變透那瞬——
莫雨柔望著相擁著的少女天師和妖冶鬼靈,終于鄭重地開了口。
“我愿以此魂祈佑,祝您二位今生相攜長久、得以善終?!?br/>
隨著這句祝福,其魂體一閃,還算濃厚的金光從她身上飛出,沒入了云傾與祁祭體內。
以魂祈愿,分薄的是立誓者切實的氣運。
但是,莫雨柔卻毫不猶豫地這樣做了。
一切發(fā)生得突然。
云傾怔了瞬,反應過來時,只覺心下一暖。
就連祁祭,其冷冽的眉眼,都似乎略柔了幾分。
……
另一邊,莫雨柔的魂體終于飄了起來。
她望著下面那對般配的愛侶,眼中滿是祝福和欽羨。
被軒轅宇背叛那天,莫雨柔陷在死亡的冰冷中,對感情也徹底寒了心。
但看著兩位賜予她新生的恩人時,才從死胡同中走了出來。
下輩子,希望也能收獲這樣一份真情吧。
莫雨柔笑了起來:“學妹?!?br/>
她喚著云傾,這次,是如每一個溫柔的學姐般,向正戀愛的學妹發(fā)出了祝愿。
“你們……一定要努力幸福啊。”
話落那瞬,其魂體一閃,融入了落日的最后一道余暉,再無蹤跡。
教室里。
云傾望著天邊,也揚起了唇。
轉瞬,她微側開眸,又轉向了抱住自己的鬼靈。
無限貼近的距離間,正瞥見其妖魅的側臉。
屬于“人”輕暖的氣息拂過,祁祭環(huán)緊了懷中的少女,深眸同時移了過去。
視線相撞。
一種詭秘而復雜的情緒,在彼此之間蔓開。
有些事,一直都是心照不宣。但在剛才,在莫雨柔的祝福里,終于還是暴露了出來——
人和鬼……
短時間,問題還不大。但時間一長,鬼物必然壓制不住噬人生氣的本能,徹底失去神志。
因為——在此界天道看來,人鬼相戀,是陰陽相逆,為法則所不容。
事實上,云傾早已調查過:這一位面里,相似的先例并不少。
卻無任何一對能走到最后。
最后,皆是相殺或獨隕的悲劇。
那么,即使她已邁入道門,即使祁祭已達到了鬼靈級別……又如何?
B級世界中,即使是大能,尚不能與天相爭……
云傾閉了閉眸。
再掀開眼簾,她直直望入那雙漆黑的詭瞳中,輕踮起了腳:“祁祭?!?br/>
云傾喚著愛人,似玩笑地向他確認:“你說,學姐的祝福……能實現(xiàn)么?”
祁祭眸光頓黯。
這一瞬,他望著懷中秀美的少女,竟有一瞬的失神。
終于……還是沒有回答。
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天色完全黯淡了下來。圣諾的教學樓一片死寂,課室中更是陷入了昏暗。
誰都沒有說話。
即使相擁著,屬于人類的溫暖,卻依舊傳不到魂體的身上——
就仿佛回到了這世初遇的那晚,她抓住了他,觸到的,卻是徹骨的冷。
當最后的黑暗褪去后,便只余一人,恍然如夢。
*
童安可失蹤了。
第一個發(fā)現(xiàn)此事的,自然是童家。
但事實上,在其放學遲遲不歸之時,根本還沒人發(fā)現(xiàn)異樣——
童家主母對這私生女本就看不上,一向從不關心;童家家主原本對童安可倒有幾分愛護,但在她卷入了軒轅家那團破事后,對其也冷了下來。
因而直至次日,還是家中一位女傭提了一嘴,兩人才想起了童安可。
聯(lián)系了圣諾,確認她失蹤后,一開始,也算出力地找了幾輪。
卻不想,在調查中發(fā)現(xiàn)可能事涉靈異。
這下,童家立馬就停止了動作,順理成章地把這位才入門幾月的“千金”,完全甩到了一邊。
而圣諾這邊,在校董軒轅博下臺后,就被神秘賣主接手了下來,如今正值交接之際,更是沒心思管童安可的事情。
于是,很快,童安可就被兩方聯(lián)手壓了下來,根本沒在帝都圈產(chǎn)生任何影響。
唯有圣諾里的學子,在談論八卦時,還會神秘地提起這個名字——
“我總覺得,童安可失蹤,和軒轅……那位少爺有關系……”
“你別嚇人!那位都在獄中斷氣了……”
“就是,你真信是什么靈異???”
“嘿,我真有確切消息啊。那位莫名暴斃,死相恐怖。資料都被上封入檔案了。還有童安可,其實那天根本沒出圣諾,監(jiān)控遍布全校,沒捕捉到一點痕跡,你說不是鬼……”
“啊啊?。 ?br/>
自封“知情者”那男生神秘兮兮地正說著,幾個膽小的女生就叫了起來。
“好了,不準說了!”甚至有人蠻橫地制止道。
“切。”見是班里有名的母老虎,特意來逗人的男生訕訕地,住了口,沒趣地轉身走了。
其身后,幾位女生卻又聚著聊了起來。
“靈異什么就不說了。”
一個女生托了托戴眼鏡,先開了口。
“就是沒想到當年的圣諾王子是個敗類。對了,當年我們?yōu)槭裁磿巯?,奉他為男神??br/>
“因為,他確實很、很帥……?”另一個人吞吐地遲疑道,立刻就被嘲了。
“得了。”“不,人渣消受不起?!?br/>
一片討伐聲中,突然有人說了句:“就是,祁祭才是真男神?。 ?br/>
聞言,另幾人都同時嘆了口氣:“唉?!?br/>
“可惜,他轉學了。”
“說起來,他和沈女神不是一對嗎,怎么……”
這話一落,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私下保證還有聯(lián)系吧……”
說著,她們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轉向了窗邊——
那里。
一個靈秀的少女正靜坐在位置上,側托著腮,眸光幽然遠眺的背影,美得出塵而……寂寞。
泛黃的樹葉打著旋兒,紛紛落下。
寒風拂過身上那刻,云傾有一瞬的恍惚。
原來,已是了深冬。
但在初夏的遇上那只“鬼”,卻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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