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陽光初現(xiàn),趙云從客棧二樓房間的地上起來,嘴里嘟囔道:
“誒,這家伙,讓我睡這硬木板。”
推開窗門,吱地一聲,窗戶應(yīng)聲而開,一股清晨的涼風(fēng)習(xí)習(xí)吹進(jìn)來,撫摸著趙云的臉頰,警醒而安逸。
申了申雙臂,活動了一下關(guān)節(jié),趙云回頭看了看那位躺在床上大張著嘴巴,流著口水的人,搖了搖頭。
“咯咯咯!”
尖尖的房頂上,一只公雞隱隱的顯現(xiàn)在那里,口中發(fā)出響亮的叫聲,清脆而不失力度。
“嘿,小伙兒,該起床了?!?br/>
趙云看著床上這人,認(rèn)真了起來。
“喂,金、磅、元!”
“啊啊~”
撲通一下,只見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掉在地上。
“啊,我的頭,好暈?!?br/>
金磅元摸了摸自己的頭,迷糊著說道。
“好了,你看看,天亮了。”趙云靜靜地站在一旁,雙手抱臂,淡淡的看著窗外面。
“呀,這么快啊?!?br/>
金磅元玩味地爬起來,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
“想吃點什么?”
“嗯,隨便吃點吧。來,跟我去樓下?!?br/>
這樣,金磅元帶著趙云,一路走到樓下酒桌,向店家小二要了很多“普通”的菜。
趙云聽了一堆光是聽都沒聽過的菜名,什么海鮮八補湯,蛋花寶雞粥,紅蓮山藥,這些湯都點了這么多,更別說是吃的了。
他對著金磅元無奈道:“你這樣吃飯,你爹娘知道嗎?”
“哼,無所謂,錢又不是不夠。而且,而且我也只是花了點小錢。”
金磅元比了比小拇指,眼神游蕩不定道。
“你不節(jié)省,我還要節(jié)省呢?!?br/>
趙云叫來了小二,把那些點好的菜除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就只有些清湯寡水,淡飯粗粥。
“嘿,你,你要這些東西,我能吃飽嗎?”金磅元一臉氣憤道。
“不試試的話,結(jié)果也未可知呢。”
“你,哼!要不是我想跟著你,我也不會受這氣。”
趙云微微一笑,道:“就是以為你想跟著我,我才氣你的?!?br/>
“哼,算了,將就著吧?!?br/>
......
“艱難”的吃完了早飯,趙云帶著金磅元便上路了。
兩人各騎一馬,直奔南面。
因戰(zhàn)火使然,使得金星帝國并不像之前那么繁榮,當(dāng)今帝國邊境受縮最多的一個國家,便是金星。
本以欒陽城天險,守衛(wèi)南方帝國領(lǐng)土,但魔族大舉的進(jìn)攻,使天險猶如雞蛋殼一般,用這天險的防御來對抗魔族簡直就是與以卵擊石無異。
曾經(jīng)四帝國聯(lián)盟的地點——大金崗,現(xiàn)也已然成了廢墟一般的存在。
要說這世事,也當(dāng)真是難料,小隊垮掉,胡棒子就義,身為曾經(jīng)的金星最高軍事統(tǒng)領(lǐng),現(xiàn)在卻要換個名字躲起來,可嘆。
趙云望著金磅元,漠然道:
“你,真的是金德的兒子?”
“那還能有假,...等等,你怎的知道我父親的全名?”
趙云所言非答:“你為什么要離開你的皇宮,不去成長,非要跟著我這么一個人?”
金磅元不屑道:
“我跟著你,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成天看著教書的那副板著個臉的嚴(yán)肅表情,那太無趣了?!?br/>
“你既然出來了,你的爹娘同意了嗎?”
“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去?!?br/>
“你,你的爹娘若是看你這個態(tài)度,不曉得會怎么想!你這樣一走百了,他們不會擔(dān)心嗎?他們不會因為你而東奔西走嗎?汝孝心何在?”
兩匹馬兒穿過了一條羊腸小道,看著左右繁花,不覺嘶鳴起來。
“他?哼,妄自菲薄的家伙,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把我抓回去,卻偏偏任由我橫行,這就是父愛如山么?”
“那你母親呢?她又做了什么?”
金磅元突然愣住,臉色陰沉起來。
“你不要再說了?!?br/>
“這,好吧?!?br/>
余途之中,只聽到了馬蹄聲。
......
幾經(jīng)路途,兩人終于下馬,步途前行。
“哎呦,我的腰,一蹲一蹲的騎馬真不好玩!”
金磅元下了馬,第一句話就是這。
“嘶嘶!”
馬鼻子里大力噴出的混白氣體,讓人們知曉它的心情。
“誒,別這么說,馬兒也是背我們走了好久了的?!?br/>
趙云雖然早已習(xí)慣了駕馬,但是心中似乎還在擔(dān)心著什么,使他身體有些慌動,下馬的動作看起來并不是很熟練的樣子。
金磅元看到這,悠哉道:“你不也是腰酸背疼嗎?先顧著你自己吧?!?br/>
趙云很有深意的看了看金磅元,道:
“我可是要,先顧著我大金星的皇子才是正事兒?!?br/>
金磅元一個白眼:“得得得,走吧走吧,難得可以放松放松?!?br/>
行于村鎮(zhèn),看見附近軍隊嚴(yán)密把守,將士操練聲不絕于耳,又憶起了往日時光。
可是現(xiàn)如今,這些還不是趙云該想的,他的好友還未相聚,他的愿望還未實現(xiàn),他的牽掛之人還猶未知生死。
趙云甩了甩頭,不經(jīng)意間看見了身旁金磅元一身的黑衣服,突然道:“磅元,跟我去衣店換身衣服如何?”
金磅元一聽,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趙云的身上,頭一回“順”著趙云的意點點頭道:
“嗯嗯,你這樣子真的是配不上我這身高貴。我同意了?!?br/>
趙云一急:“什么叫我配不上你?我這衣服只不過是有點舊,我看是你這高抬貴手慣了,看不慣我?!?br/>
金磅元擺擺手:
“去去去,換你的衣服去?!?br/>
趙云正正臉色:“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就回。”
說完,飛身箭步離去。
“這么快?我都還沒有擺好架子呢。”金磅元的臉上又是生氣又是羨慕。
趙云隨便找了家衣店,看了看店中為數(shù)不多的男人服飾,問老板道:
“掌柜,這男的衣服怎么就這么幾個?”
老板睜了睜眼,看清了趙云的面貌,突然反問道:“這位客官,您可是我這店里來的男子之中最俊的一位了,最起碼是最壯實的了。其他男子,要不就是面黃枯瘦,要不是四肢短小的或者不健全的。”
“哦?這是怎么一回事?”趙云聽聞老板的話,不由問道。
那老板不禁面色一緊,道:“這個村鎮(zhèn),想必你也知道一點,國家近乎瘋狂的招兵買馬,把我們鎮(zhèn)里一大堆壯青都抓了去,說是要為什么戰(zhàn)事做準(zhǔn)備,我也納悶,這到底是干啥的。再這樣下去,我看,這村里也沒幾個能跑的年輕人了?!?br/>
老板瞅了趙云一眼,道:
“小伙子,我勸你還是先躲躲吧,到時候被抓了,別哭爹喊娘流著淚花后悔了?!?br/>
趙云聽了,微微一笑,拍拍老板的肩:“放心老板,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還是先換身衣服較為合適。”
老板答道:“那,好吧?!?br/>
隨即擺出對待客人的表情,說道:“客官想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
店門之外,金磅元正坐在旁邊一茶店,打量著周圍的行人,以此消磨時間。
他看見周圍的人,不論是店小二還是老板,不論是男是女,都沒有太年輕的,有些年輕的也都毫無生氣,病殃殃的。
最主要的是,村鎮(zhèn)里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一個玩耍的孩童,這更是讓金磅元無解不已。
他正想問問身旁的小二,卻見小二冷眼相待,像是審視一般看著金磅元,頓時抑制住了詢問的想法,莫不吭聲。
一陣子小風(fēng)從金磅元背后吹過,似是故人來。
他不免有些焦急地轉(zhuǎn)身看去,卻見身后無一人存,只有在他眼中,那黑灰色的行人。
“駕!駕!駕!”
一喊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應(yīng)是騎馬的正飛奔疾馳。
“吁...”
“駕!駕!”
“吁吁......”
趕馬的人貌似是成群結(jié)隊的,他們在寂靜的人群中胡亂穿梭,不知是作甚。
街頭處,一乞丐模樣的人見了這群不知教養(yǎng)的家伙,冷笑著說道:
“呦呵,霍大將軍又來尋人啊,今兒個收成怎么著?”
領(lǐng)頭的人看了一眼他,回身應(yīng)道:“別這么叫我,我還是個小將。你應(yīng)該操著你自己的心,小心什么時候,自己就倒下了?!?br/>
“呵呵,那薛某就在此謝過將軍了?!闭f完還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哼!后會有期!”
高頭大馬的那位副將,一聲呵斥便又去尋了。
副將領(lǐng)著隊伍,一步步繞著彎兒逼近了正在苦苦等待的金磅元,此時金磅元坐立不安,唯恐此地不善。
副將眼高手低,只眼看見了坐在茶棧的金磅元,當(dāng)即目光發(fā)亮,面上欣喜若狂,眼見是個還算壯實的,看樣子卻沒啥本領(lǐng),就威威風(fēng)風(fēng)的沖了過去。
“嗒嗒嗒~”
馬蹄所過之處,行人連讓,樣子極其避嫌。
“吁!~”
金磅元哪里聽不見動靜,只不過以為這不是沖他來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這樣直接逼著他的眼目,令誰也都覺得該看上一看了。
領(lǐng)頭的打了聲招呼:“嘿,小伙兒,愿意跟我一起帶兵打仗,去參軍擊寇嗎?”
金磅元只聽得聲音,便沒興趣再看上這人一眼,手拖著腮:
“不愿?!?br/>
“小伙子,你難道不想為國捐獻(xiàn)一份自己的力量嗎?難道你還不曉得現(xiàn)在大陸的局勢?跟我來吧,我會細(xì)細(xì)跟你講的。”
旁邊一老婆看樣子實在害怕這個場面,直接從茶店里跑了出來,周圍的人也相繼散去。不久,此處只剩下一批軍隊和一個稚嫩但又老練的少年。
金磅元仍然不為所動,依舊淡淡道:“哦?如果我說,我還是不想走呢?!?br/>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吾等不客氣了!”
領(lǐng)頭的一說完,便拔起時刻準(zhǔn)備著的寶刀。
唰的一聲,身后騎兵也順次舉起大刀,對準(zhǔn)金磅元。
“哼哼,汝等如何不敢下馬受死?!”
金磅元頓時從木凳子上起身,氣勢凜然。
“小子如此囂狂,兄弟們,且下馬一戰(zhàn)!”
“是!”
士兵們雜然包圍金磅元,臉目猙獰無比。
為首將領(lǐng)見金磅元遲遲不動,一聲笑道:“你還想怎樣?”
風(fēng)聲呼嘯,一聲音穿過眾人之耳:
“知否汝等死期將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