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諧松開她,與她身體相依難得的沒有蹙眉,看一眼臺上各顯神通的二人:“黑衣人便是西域隱蛇族人,你在此別動,切莫靠近擂臺?!?br/>
“你去哪?”問題一出口,何慕諧已經(jīng)消失,隨風飄來一句:“我去去就回?!?br/>
去去就回,這一去便去了半日。擂臺之上還是那位西域人獨占上風,此處雖不及嘉賓席看得面積廣闊,卻瞧得清楚許多。
只見西域人一個轉身揮手,手上霍然露出鴛鴦指環(huán),梁小魚定睛一看:“——是他?!”
“誰?”
“上午與我搭訕那人!”說完才留意到抱著一包栗子走來的才彌:“給我一顆?!?br/>
才彌掐了半個遞給她:“你認識那人?”
梁小魚一臉鄙夷:“小氣!”拋開半顆栗子:“沒想到此人武藝這般高強,還是江湖公敵!”
才彌盤腿坐下:“武林大會人人都可參加,只不過此人身份特殊,與西域王族有些淵源,朝廷擔心他利用盟主之權俘獲人心,背叛皇帝,這才親筆書信予莊主,讓少主前來阻止?!?br/>
“你倒知道不少!”
“那是自然!”才彌得意洋洋,指著臺上:“瞧見了么,他手中那枚指環(huán),里頭有幾十個機關,外面那些金蟬絲就是由它控制的。而且他身上那上百種毒蛇毒蠱也是靠那指環(huán)引出?!?br/>
見梁小魚睜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嘿嘿,嚇著了吧,不過……”
“他說送我一枚指環(huán)!”梁小魚自顧自呆呆道。
嘩啦啦……
一整包栗子四下滾動。才彌驚得面色一僵:“你說,他要送你一枚鴛鴦指環(huán)?”
梁小魚點點頭:“他說送我一枚,被我呼喝一聲給嚇跑了,實在可惜!”早知此物神通廣大,她就該一口應下。
才彌雙腿一蹬,自草地上彈跳而起,圍著梁小魚抓耳撓腮團團轉,一臉的惋惜:“你完了你完了,隱蛇族人對待感情向來執(zhí)著得近乎變態(tài),他們見到第一眼中意的對象便會一路追隨,除非你死了,否則這輩子都別想逃出他的魔爪!”
“呸呸呸,烏鴉嘴!”梁小魚踹他一腳:“你丫才要死!”靜心一想,又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他經(jīng)常放毒蛇咬人?”
才彌捂著痛腳面容扭曲:“沒錯,那蛇毒性及強,除非解毒之人修為極高,替?zhèn)呶龆狙筮€需輸入大量真氣才行,此外,向毒蛇主人討到解藥也可不死?!?br/>
梁小魚已經(jīng)確定前些日子在她床上放毒蛇的就是這個西域人。原來她早在螃蟹山便被人盯上了。若有所思問:“要耗費幫忙解毒之人大量真氣?”
“嗯!”
難怪她近來總感覺身體里一股精純之氣亂串,還以為是得了輕功心法的道,原來這真氣是慕諧傳給她的??磥硭⒎撬胂笾心敲从憛捤?!不過,這會影響他稍后與人比試么?
才彌瞧著神游中的梁小魚,撿起栗子剝了起來:“就會招惹不三不四之人!”后背被人踹了一腳,又是一陣哀嚎痛呼。
擂臺之上,西域黑衣男抱拳:“承讓!”依然使了變音術,看似及有禮貌地目送少林方丈捂著胸口慘敗下臺。
白胡子老頭聲音洪亮:“還有哪位愿意上臺比賽?還有哪位高手,上來吧!”臉上不滿之色掩不?。骸爸性淞指呤謧儯埳吓_來!”
梁小魚瞧著白胡子老頭從方才職業(yè)的語調變成現(xiàn)下山豬交易市場叫賣野豬皮那般吆喝,殷切期盼上去個高手,戳了戳才彌:“噯,你家少主為何還不上去?”
才彌嚼著栗子漫不經(jīng)心,道:“少主被一幫西域高手拖住了!”
梁小魚將其鄙視之:“那你還有心思在此吃吃聊聊!”
“要不是少主有令,我早沖上去揍他一頓了!”少主下令讓他護身旁這女人周全,不得離開半步,不然哪輪得到那廝狂妄。
梁小魚一直以為何慕諧之所以答應與她同住一個房間全憑她死纏爛打的本領,殊不知何慕諧早已發(fā)現(xiàn)她被隱蛇族人跟蹤,不露聲色暗中保護。
此時臺上冷場已有些時候,就在白胡子老頭極不情愿地宣布結果那一剎那——
“且慢!”溫潤低沉,梁小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擂臺周圍散開。
一抹白影像是從天而降,少年衣抉飄飄眉目如畫,旋轉身姿優(yōu)雅落在擂臺中央:“在下來遲,諸位海涵!”
人聲嘈雜的臺下瞬間鴉雀無聲,眾人屏住呼吸看著那抹白色身姿,安靜良久:“是劍神!”一聲驚喜的呼喊之后大家才回過神來。
各派人士有竊竊私語,有高聲議論:
“劍神竟也來奪盟主之位,看來這次西域皇族稱霸中原武林的美夢注定破碎!”
“原來劍神生得這般年少俊美,方才施展那輕功莫非是失傳已久的驚鴻猶照影?”
梁小魚可以看見臺下性別為雌性眼里的紅星,此時方知何慕諧的江湖地位?;叵氘敵鯇λ{戲蹂躪,趁他昏迷還……捏了他的臉、彈過他的鼻子……“你家少主不會報復我吧?”某人呈無比擔憂狀。
才彌煞有其事道:“少主最不喜女子往她身上靠,當初大師姐不小心靠在他肩上,結果被少主用內(nèi)力震出三丈開外!”
梁小魚哼哼一聲:當真是不小心么?
不過,她抱也抱了,親也親了,他并未發(fā)作,心中積累的怨念鐵定諸多,不會趁她某個不留神之時忽然爆發(fā)?
梁小魚抖了抖,望著萬眾矚目那抹優(yōu)雅身姿有感而發(fā):“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才彌記恨她那一腳,嚼著栗子躺在草地上閉目養(yǎng)神。
不遠處臺上那一黑一白二人對峙半響卻不見他們過招,臺下眾人面面相覷,不明就里。修為稍高的老者暗嘆:“好深厚的內(nèi)功!”
梁小魚揉揉眼,向擂臺靠近了些,以為眼花瞧不真切,又向前挪了幾步,再看,還是沒有動手。
正奇怪莫非這就是老三常說的“高手過招無需動手”,擂臺上的西域黑衣人身形突然一轉,陡然反手為掌,一股外力猛然朝她襲來。
梁小魚大驚,眼看那股力道就要將她推倒在地,何慕諧足尖一點,騰空躍起的瞬間自腰間抽出軟劍。
霎時間,空中閃過數(shù)千道銀光,刺得眾人睜不開眼,數(shù)聲有規(guī)律的聲響之后劍光消失,再看擂臺之上,已經(jīng)滿是被利劍削斷仍在不斷蠕動的青花蛇。
西域黑衣人抵御得頗為吃力,險些掉下擂臺。
梁小魚被何慕諧護在懷中,即便如此近距離,也沒能看清他的劍是如何回鞘,不,如何置入腰間的。
“好劍法!”西域黑衣緩緩道,看了看何慕諧懷中的梁小魚:“她果然是你未婚妻?!”
勝負還未決出,臺上突然多出個女子來,大伙兒的目光不由轉向驚恐非常的梁小魚。梁小魚縮在何慕諧懷中,看什么看,沒見過毀容的么!
何慕諧不答反問:“既知她是在下未婚妻,土司公子何必自黑風寨一路追隨,不惜毀掉千條青花蛇出手試探?”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
梁小魚訝然。望著黑衣男子道:“你是土司?!”難怪比試開始他便不見了蹤影,原是暗中派人拖住慕諧,改裝上擂臺比試。
“土司并非有意隱瞞小魚姑娘?!蓖了净謴土俗约旱穆曇?。
此時錯愕的除了梁小魚,還有耍得開劇團的擁戴者,任誰也想不到受萬千女子愛戴的耍得開首領土司會是西域隱蛇族人,那一個個前一刻還拿著頭罩畫像做美夢的嬌柔姑娘們心碎了一地。
梁小魚盯著土司,試圖看清他的樣子,不明白他一個武功高強被中原武林視為勁敵的人,為何要改變身份接近她。
土司抱拳:“在下技不如劍神,認輸了!”說罷又看著梁小魚,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道:“小魚姑娘其實認得在下,若想看清在下真面目,今晚戌時,龍門客棧后竹林相見!”語畢身形一閃消失在擂臺。
梁小魚滿頭問號,在臺下齊刷刷射過來的妒忌眼神中回魂。起先還不明姑娘們那恨不能將她生煎活剝的兇狠架勢是為何意,仰頭望著何慕諧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頓悟:“呃,貌似,我們兩……”“靠的太近”還沒說出來,何慕諧已經(jīng)摟著她躍下擂臺。
武林大會的觀眾被耍得開變身西域人這一變故弄得人心惶惶,臺下七嘴八舌爭吵得唾沫橫飛,再看名震江湖的劍神身邊多了名面紗女子,為本就亂成一團的大會再添一個話題,會場豈一個亂字了得。
白胡子老頭急切喊道:“劍神留步!劍神勝了,請公布結果之后再走!”
何慕諧腳跟落地,姿態(tài)優(yōu)美,回頭淡笑:“何某學藝不精,擔不起盟主重任,請允許在下棄權?!辈宦堵暽珜⒂溟_的梁小魚拉了回來。
梁小魚被各種折射、反射、直射的目光盯得發(fā)毛,偏偏何慕諧不知哪根筋不對,一直摟著她的肩頭不放,蹭不開也只好由他去了。拉了拉何慕諧的衣袖問道:“你真棄權,不當武林盟主了?”
他笑看著她:“舍不得放棄盟主夫人之位?”難得與她開起玩笑。
梁小魚望著他,不得不說他笑起來很好看,與平日里冷冷的模樣相比更為迷人。他的笑讓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暖意,很陌生。仰頭言不由衷道:“劍神豈是我等山賊小輩能高攀得上的。”
見何慕諧不語:“我說錯話了?”
何慕諧不答反問:“你到底帶著幾層面紗?!”隱蛇族人一路跟蹤,她的眼睛又……其實他更想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小魚愕然,這種小事他也要關注一下么?“一層!”
他唇角微微上翹,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篤定:“你不說,有朝一日我也會知道?!?br/>
梁小魚一頭霧水。
作者有話要說:呃,耍得開就是土司,螃蟹山上小魚被他放出來的蛇咬過一回,大家還記得嗎?
其實他們都喜歡看小魚的眼睛,是有原因的,原因是……我不說??!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