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邵一夫聽到《歌聲在哪兒》的廣告費達到一千六百萬，絲毫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命人找來前四集錄像，和幾位tvb的高層在辦公室里整整觀摩了一個下午。

    坐在邵一夫右手邊的是個面容敦厚、體態(tài)雍容的中年胖子，他就是無線臺黃金監(jiān)制王天霖，爛片王的老爹。

    關(guān)上電視，邵一夫皺眉問道：“天霖，你看這檔節(jié)目怎么樣？”

    王天霖不假思索地道：“說白了，天慶抓住了小市民好奇心，告訴他們一個普通人怎么成為歌星的，比較出彩的地方還是天慶寫的新歌?！?br/>
    “那我們也做一檔這樣的節(jié)目怎么樣？”

    王天霖猶豫片刻，低聲道：“六哥，我們不大好做的。天慶推出的都是新人，如果我們拍這檔節(jié)目，已經(jīng)成名的會讓人覺得是做作，不真實，沒有成名的，培訓班倒是有不少新人，可我們節(jié)目的主旨不好確定。”

    邵一夫不解地道：“什么意思？”

    王天霖苦笑道：“天慶定的是《歌聲在哪兒》，直接說明這是一檔音樂節(jié)目，一首接一首新歌的發(fā)，關(guān)鍵首首經(jīng)典，令人欲罷不能。再加上他搞的演唱會巡回，讓那些小孩子個個著了迷似的，所以才能一下子火爆起來?！?br/>
    “如果我們來做，用音樂做主題顯然已經(jīng)落了下風，用影視劇做主題，似乎節(jié)奏性有些跟不上。影視劇本來就是虛擬的故事，如果刻意讓人編排，我擔心觀眾不一定能接受，寶島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br/>
    邵一夫咂嘆道：“說來說去，就是說我們搞不出來同樣的節(jié)目啦——”

    王天霖滿臉苦笑，坐在邵一夫左手邊的方怡華一聲不吭，因為梁淑儀的事情挨了罵，這兩天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邵一夫又問道：“如果《上海灘》采取免費授權(quán)，他們會同意讓給我們廣告時間嗎？”

    方怡華艱澀地道：“恐怕不行。《歌聲在哪兒》的播放時間段是不固定的，隨便什么時候都行，《上海灘》只能在電視劇的黃金時段播放，在其他時段播放的話會影響收視率，廣告效果也會大打折扣?！?br/>
    畢竟是經(jīng)過大風大浪的人，邵一夫自嘲地笑笑，道：“怡華，幫我約一下天慶?！?br/>
    方怡華苦著臉答應下來，邵一夫笑道：“淑儀不是小氣的人，她還是會給我這個六叔面子的，我聽說天慶真人不露相，不喜與人交往，唯一一次在機場接受采訪還是戴著大墨鏡吧！老查不是自詡天慶保護人嘛，你可以通過他聯(lián)系?！?br/>
    老頭子就是老頭子，考慮的比誰都周全，方怡華這才面露喜色。

    ……

    自39年起，因為越南內(nèi)戰(zhàn)和企業(yè)國有化等問題，強行剝奪在越南的華人財產(chǎn)，為逃避迫害，數(shù)以十萬計的越籍華人和華僑開始亡命之旅，其中不少人葬身大海，舉世震驚。

    79年2月8日，又有一艘載著2600多名難民的“天運號”在夜幕下進入香港水域。

    “天運號”是一艘3500噸的巴拿馬籍貨船，難民一直不被允許登岸，一直等待香江政f去決定各人的前途，直至4個半月后的6月29日，有船民切斷錨鏈，令整艘貨船在怒海中漂流，直至撞到南丫島附近的礁石擱淺，船身下沉。船民紛紛游到鄰近岸邊，卻被警察圍捕，最終所有船員獲準登岸，被安置到異常擠擁、人數(shù)過萬的難民營。

    “天運號”事故變成國際人道主義問題的一個象征事件，亦為影響香港歷時四分一世紀的難民問題寫下重要一頁。

    79年7月，英國政f在日內(nèi)瓦簽署一項關(guān)于處理越南難民問題的國際公約，其中內(nèi)容包括將香江列為“第一收容港”。

    因此，從越南出逃的難民，由第一收容港先行接收，再經(jīng)西方國家甄別難民的資格，符合甄別標準的難民可轉(zhuǎn)去這些國家定居，剩下的則由第一收容港政f自行遣返。同時，越南正在多個城市進行殘酷的種族清洗活動，大量越南難民一批批蜂擁而至，1979年一年內(nèi)有超過68700人抵港，至1980年已超過10萬人。

    數(shù)量如此龐大的難民人數(shù)，憑借香江政f自身力量和來自世界其他國家的援助，仍舊是杯水車薪，十余萬難民被安置在昂船洲、望后石等九處難民營，給香江帶來沉重的治安和經(jīng)濟負擔。港督曾多次號召廣大市民伸出援手，奈何難民人數(shù)龐大，很少有社會名望能此事出力。

    倒不是香江社會名望缺少公德心，畢竟難民問題屬于世界問題，單憑香江一隅能夠收容這么多的難民已經(jīng)是竭盡所能，供養(yǎng)一天兩天一月兩月沒什么大問題，一旦供養(yǎng)日久，無論香江哪路大神都無能為力，剛開始的熱情全部慢慢淡化下來。

    梁淑儀在文華酒店約見文教署的王副處長時，直接甩出一張五百萬港幣的支票，作為“為青春而戰(zhàn)”演唱會預支收入捐贈給難民，整得王副處長一愣一愣的。在此之前梁淑儀查過，香江名望為難民捐款的最高額度為四百萬，按照天慶的要求，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第一。

    能混到經(jīng)常在港府大老板面前露臉的人，王副處長自然不是好相與的人。他沒有伸手去接支票，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梁小姐，我們也算是老熟人了，若不是你約我，我還不見呢，這錢看著眼熱，不好拿吧？”

    商人都是有利益追求的，不見兔子不撒鷹，怎么可能平白無故捐這么多錢出來？去年怡和的洋大班鈕壁堅口口聲聲要為難民分憂，捐款兩百萬，卻附加一大堆讓大老板拍桌子的條件。

    有先例在前，王副處長總覺得逐利的商人們沒一個好心眼，雖然一大串數(shù)字的錢擺在眼前，卻不敢下手去拿，臉色也不是怎么好看。

    梁淑儀笑道：“鈕壁堅去年的事情我聽說過，王副處長盡管放心，我們只有一個條件，絕不會讓你為難?！?br/>
    王副處長面色稍霽，旋而不露聲色地道：“說說看?！?br/>
    “請準許《歌聲在哪兒》節(jié)目組進入難民營攝制節(jié)目?！?br/>
    梁淑儀說完，目光盯住王副處長，只見對方倒吸一口冷氣，不解地道：“我記得你們公司錄制的這檔紀錄片是在麗的臺播放吧，難民營那么亂，高層每天都繃著神經(jīng)，就怕那里搞事情，你們這么做是不是有些欠考慮了？”

    梁淑儀認真地道：“解救難民是全世界每個人的公德義務，老板在離港時特別交待過，只要港府高層同意，我們公司可以發(fā)動一次大規(guī)模慈善活動，為港府排憂解難。”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慈善總會呢？

    王副處長思忖片刻道：“你們有沒有具體方案？”

    “有！”

    梁淑儀遞過活動方案，這是由趙天慶和顧嘉飛等人趕制三天完成的，她仔細斟酌一遍，確定無誤后帶了過來。

    王副處長拿起方案細細瀏覽，口中感慨連連，心下底是十分滿意的，卻不能當場拍板，合上方案交給助手，這才露出真切的笑臉道：“看來你們公司是真心為公，花了不少心思，真是難得。方案和支票我?guī)ё?，最遲到明天中午給你明確消息。”

    梁淑儀端起酒杯道：“王副處長辛苦。”

    王副處長展顏端杯，道：“不辛苦不辛苦，下次有什么好的方案盡管來找我，還有你們那個老板，叫什么來著？”

    助手在他耳邊低聲提醒一句，王副處長這才恍然大悟，“哦，天慶?。×瞬坏玫奶觳?，我家?guī)讉€小孩子天天就喜歡聽他作的新歌，還有什么《誅仙》和什么仙劍傳吧，書都快翻爛了啦！”

    眾人大笑，滿堂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