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桐的大聲痛哭.將在場的兩個男人頓時驚地有些手足無措.
旁邊的沃利斯?jié)M眼疑問地看著一臉茫然的貝特朗.這神馬情況.
貝特朗對著他攤了攤手.你問我.我問誰.鬼才知道.
"莫.到底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這樣會讓我很擔……"
心字還沒說出來.莫桐卻突然由貝特朗胸膛里抬起臉.臉上還掛著淚珠.唇角卻漾著大大的笑.
"這么大的好事.全公司只有我一個人最后知道.你說你該不該挨罵."莫桐哽咽著.笑著數(shù)落.
貝特朗聽她這么說.才如獲大赦般長長吁了口氣.剛才見她哭成那樣.還以為又被薄遠封那小子給睡了呢.
當然.心里的這個想法.他打死都不能吐出口.
"誰讓你昨晚出去瘋跑.還偷偷開走了我的車.你怨誰.."
莫桐臉一紅不吭聲了.只低頭悶著笑.
貝特朗當然知道她為什么會哭.這段時間.為公司籌資的事.莫桐也是不知道熬了多少個不眠夜.
人的神經(jīng)突然由緊繃變成松弛狀態(tài)后.難免會出現(xiàn)各種常人難以理解的舉動.這就相當于高考后.為什么很多學生都會歇斯底里地撕課本.
莫桐漸漸穩(wěn)定了情緒.從旁邊的桌上倒了杯白蘭地.舉杯對沃利斯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失態(tài).我敬您一杯."莫桐話落.大半杯白蘭地傾喉而下.
沃利斯也舉起了杯.滿眼紳士淺笑："貝能有你這樣的員工.真令人感動."說完.也一口氣喝光了杯中酒.
"為什么突然同意跟我們這窮光蛋合作了呢."莫桐問出心中的疑問.
沃利斯笑了.親昵地拍了拍貝特朗的肩.笑的很爽朗："我最不缺的就是錢.而一個視名譽如金子般的合作伙伴.卻是千金難買.
我對貝的信任.以及他這一生從商良好的口碑.絕對值得我今天付出金錢價值."
莫桐聞言.欣然看向貝特朗.眸光中閃現(xiàn)出新出爐的崇拜.
此時.安培和另一位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一起走了進來.
男人徑自走至沃利斯面前.遞上手中的文件夾：“這是已經(jīng)修改好的協(xié)議.”
沃利斯接過文件.對貝特朗說：“正好今天我的律師也在場.不如我們就把協(xié)議簽了吧.”
貝特朗笑著點頭：“我當然是求之不得.還怕夜長夢多你反悔呢.”
因為一切都已經(jīng)事先談過.協(xié)議簽署的格外順利.
貝特朗將已經(jīng)簽好的協(xié)議交給秘書安培后.對沃利斯道：“要不要去慶祝一下.”
沃利斯卻搖頭：“雖然我很愿意.但因為還約見了其他幾家合作商.我必須馬上趕回公司去.等所有的合作方都搞定.我會舉辦一個私人雞尾酒會.到時咱們再痛快地開懷暢飲.”
聽沃利斯這么說.貝特朗也只能作罷.
送走了沃利斯.再次回到辦公室.莫桐興奮雀躍地像兔子.圍在貝特朗身前身后打轉(zhuǎn).
“喂.沃利斯這帥老頭怎么突然又改變主意了.”莫桐忽閃著美麗的大眼.充滿期待等著貝特朗的答案.
貝特朗卻神秘一笑.點了下莫桐的鼻尖：“關(guān)于這一點.我早預(yù)料到他會再次回來.”
莫桐壞壞地眨巴著眼.側(cè)睨貝特朗：“哈.原先只以為你泡妞技術(shù)不錯.啥時候勾搭男人也這么在行啦.”
貝特朗沒好氣嗔了莫桐一眼：“你現(xiàn)在跟我說話越來越?jīng)]節(jié)操了.”
莫桐立刻扯出討好的萌萌噠表情殺手锏.
貝特朗伸手撫了撫莫桐的發(fā)頂.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我會這么認為.倒不是我覺得自己有多優(yōu)秀.而是對沃爾斯這個人的做事風格很了解.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如果事情沒有思考到八成熟.昨天晚上.他是不會把那么重要的商務(wù)信息透漏給我.并且提出合作邀請.
這件事.他在來我家里之前.一定已經(jīng)反復(fù)琢磨過.并且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莫桐蹙眉：“可是現(xiàn)在貝利出現(xiàn)了財務(wù)危機.這對于個公司來說是最大的弊端.他連這個都不在意.這也恰恰說明了他就是沖著你這個人來的啊.”
貝特朗淺笑搖頭：“莫.在商場上混的人.遠沒有你想的這么簡單.不能單純想沃利斯是我的好朋友.或者信賴我個人才這么做.這樣想很幼稚.”
莫桐好奇地挑高半邊眉.
貝特朗繼續(xù)：“如果換成是我.也不會只為了一個人.而冒這么大的風險.他看中的.只是貝利的實力和我們公司信譽在當?shù)氐挠绊懥?
至于錢.沃利斯說了.他不缺的就是錢.所以兩者權(quán)衡.他還是選擇了跟我們合作.一切都因為有利益價值.”
莫桐重重地點了點頭：“你們果然都是在商場這口快刀下打滾歷練出來的老狐貍.都精明到骨子里去了.”
貝特朗卻沒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莫桐.
“你.你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能因為我單純就任人魚肉哦.”莫桐一臉警惕.擺出隨時閃人的架勢.
“莫.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希望通過這次合作.你能得到真正的成長……”
貝特朗說這番話時候.面部表情很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莫桐也察覺到了貝特朗與平日的不同.收斂起眉眼中的詼諧.定定地站在桌邊.望著他.
貝特朗緩緩站起身.向高大落地窗邊的沙發(fā)走去.
莫桐靜默看著貝特朗的側(cè)顏.也轉(zhuǎn)身跟了過去.
在乳白色的宜家真皮沙發(fā)前坐下.貝特朗緩緩拉開茶幾的抽屜.由里面取出一只金屬煙盒和一枚打火機.
莫桐有點驚訝.她從認識貝特朗到現(xiàn)在.知道他喜歡喝茶.生活非常規(guī)律健康.
除了喜歡喝一點點酒外.連咖啡都嚴格控制.每天只喝一杯.從沒其他任何一丁點的不良嗜好.更沒見過他抽煙.
只見貝特朗從銀色雕花煙盒里取出一根香煙.嫻熟地在茶幾的玻璃臺面上磕了磕.將淡藍色的香煙濾嘴含在唇間.
啪.打火機頂端躍動出藍色的火焰.貝特朗將火焰緩緩湊近.將香煙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由口中吐出一個濃濃的.渾圓眼圈兒.在空氣中慢吞吞的飄忽.久久未散.
莫桐驚愣杵在原地地看貝特朗抽煙.連眼圈兒都會吐.這明擺著就是老煙民的典型標志.
“是不是瞬間破壞了我在你心目中男神的形象.”貝特朗夾著煙.看了眼杵在沙發(fā)邊的莫桐.笑問.
莫桐的神情漸漸平靜下來.在對面的沙發(fā)里坐下.靜靜望著貝特朗的深沉的眸光：“貝.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不開心的事.”
貝特朗沉吟片刻.輕輕點了下頭.
“大概是突然要面對逃避了很久的事.心里有點抵觸吧.”貝特朗說著.輕輕磕去煙灰.只任由煙在指間夾著緩緩燃燒.卻并沒再將煙送入嘴里.
“貝.除了貝利的財務(wù)危機.究竟還有什么困擾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陪你分擔你的不快樂……”
看著眼前頹然的貝特朗.莫桐很心疼.
她以前從沒見過如此落寞的他.這段時間的財務(wù)危機.他只會深鎖眉頭.坐在辦公桌前一個人悶著頭想事情.但.至少整個人看上去是積極的.而現(xiàn)在……
“再陪我去一趟薰衣草花田吧.”
貝特朗說著.緩緩站起身.拿了外套就向外走.
莫桐沒再說什么.默默地跟在身后.
貝特朗依然回家換了車.帶了摩卡.一路駛向薰衣草花田.
這一次.他沒進上次的那家喜歡用大蒜的咖啡廳.而是直接駛向山北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田.
下了車.貝特朗像往常一樣松開摩卡的脖子里的皮圈.任由摩卡在花田里撒歡兒.
莫桐始終靜靜跟在貝特朗身后.直到他淡淡開口.
“莫.我離開之后.你就搬到我的別墅去住吧.順便幫我照顧摩卡.”
“你要去哪.”莫桐驚訝地停住腳步.語調(diào)不自覺抬高了分貝.
貝特朗轉(zhuǎn)回身看著莫桐.表情卻很平靜.仿佛早跟她說好了的一樣：“回馬來西亞.”
“可是目前貝利的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為什么還要回去.”莫桐依然想不明白.
貝特朗附身坐在田埂上.望著眼前大片的薰衣草花田.目光深邃而悠遠.
“一直以來.是我自己在逃避.
先前是因為貝利.我動了回國的念頭.腦子里突然浮出很多久遠的事情.我發(fā)現(xiàn).時隔多年.我依然對那些陳年舊事心存畏懼……
所以.我決定回去一趟.或許有些事.有些人.也是該做個徹底的了結(jié)了.”
莫桐聽出了貝特朗話語中的掙扎和困惑.
她不知道貝特朗曾經(jīng)究竟面對過什么.可她怎么也想不出來.像貝特朗這樣一個幾乎各方面都堪稱完美的男人.究竟有什么樣的陳年舊事可以困擾他這么多年.甚至如梗在心.
“貝.是不是還是因為你曾提到過的.那個神秘的東方女人.”莫桐小心翼翼低聲詢問.
貝特朗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正向著自己歡喜奔跑過來的摩卡身上.輕輕點了下頭.
“我出生的家庭有點特殊.而我.絕對稱得上是這樣的家庭里.徹徹底底的叛逆者.而且叛逆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