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情不知所起
眼唇被遮擋,錦繡的嗅覺便顯得越發(fā)靈敏。
錦繡迫使著自己平靜下思緒,嗅覺和感覺的靈敏,在被人遮掩了眼唇之后,顯得更加地敏銳。
之后,錦繡發(fā)覺,身后的男子那呼吸顯然有些粗重,而隱約之間,錦繡并沒有感到那人對她有任何的敵意一般。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錦繡猛地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有淡淡的蘭花之香襲來,錦繡心口猛地跳動一下。
“別出聲,是我?!?br/>
那熟悉如古琴般清雅而低沉的聲音,盡管是闊別了一月之久,錦繡聽來仍舊一下子在腦海之中,閃出一個人的身影來。
景沐暃!
竟是他回來了!
察覺到錦繡默默地點了點頭,景沐暃松開了掩住錦繡眼唇的手,下一刻喘著粗氣,背過身,竟是靠在那偌大的浴桶滑坐下來。
錦繡沐浴,從來不喜歡有丫鬟在一邊服侍著,她總會讓丫鬟遠(yuǎn)遠(yuǎn)地站開,隨時留意著周遭的動向,若是有事,便大聲呼喊。
而眼下,錦繡所想的是,景沐暃是在什么時候進來這浴房的?
想是如此想,錦繡轉(zhuǎn)眼看向一旁的干凈衣物,她清楚景沐暃定然不會做那些非禮勿視之事,快速將衣物撈了過來,穿上之后,錦繡這才轉(zhuǎn)過身來。
只是這才轉(zhuǎn)身,錦繡便看見景沐暃果然背對著她靠著浴桶坐在地上,而一身的黑衣,卻是夜行衣一般的打扮,甚至,錦繡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轉(zhuǎn)了身,錦繡站到了景沐暃的面前,卻發(fā)現(xiàn),景沐暃那張俊美的面容之上,滿是風(fēng)塵仆仆之后帶上的濃重倦態(tài),竟還透著一抹蒼白。
意識到似乎這一路的回京旅程,定然是不太平,錦繡猛地蹲下身來,一手伸出,要去搭景沐暃的脈絡(luò)。
“無礙?!本般鍟泤s是一躲,只是話語才說了這簡短的兩個字,卻已經(jīng)是喘得有些厲害。
錦繡心驚,不由分說地一把拉過景沐暃的手來,只是一番的探脈下來,錦繡也白了面色。
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景沐暃一眼,但見那一身的夜行衣,分明肩胛處的顏色變深。
那似乎是被血染上的暗色!
錦繡伸手要去看,誰知景沐暃一手?jǐn)r了下來,低低道:“念念,我無礙的?!?br/>
“無礙?”錦繡擔(dān)憂地瞪了景沐暃一眼:“無礙能說出這樣有氣無力的話!你若不讓我看,我當(dāng)下邊走,你也今后不必這樣的時候來見我,就算不是這個時候,我們也別再相見了!”
錦繡氣景沐暃,這分明就是要掩蓋,明明都傷重了,她和他,要如此生疏么!
景沐暃一怔,心里只是不愿錦繡看到自己受傷,之所以會到丞相府來,不過是危難之時,下意識地想要來見她,一定要來見她,于是,他不知不覺竟真的來了。
見景沐暃沒有再堅持,錦繡當(dāng)下撕開肩胛的衣料,果見那上頭,竟然還帶著箭頭,看那樣子,似乎是從后背穿入。
“好在無毒,只是必須當(dāng)即拔出?!卞\繡心里倏地一緊,卻是沉聲道。
景沐暃皺眉,只是還未說些什么,外頭倒是傳來了小翠的聲音:“小姐可是要沐浴好了?”
錦繡正要開口,但見景沐暃搖頭,便是揚聲道:“我的衣裳掉到地上,你且去再那一身來。”
小翠聽聞,應(yīng)了聲,轉(zhuǎn)而有腳步聲轉(zhuǎn)遠(yuǎn)。
錦繡看著景沐暃的傷口,繞到景沐暃的身后,一把扶起景沐暃的背,果然看見身后的斷箭。
“忍著些?!卞\繡抿唇。
景沐暃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錦繡咬牙,一手握著那斷箭,快速地拔出,隨后撕下自己的衣裳,當(dāng)即止血。
待小翠推門進來的時候,只覺得這浴房之中,彌漫著一股鐵銹之味。
帶著疑惑,小翠走到了屏風(fēng)之后的浴桶前,帶看見此刻驟然多出的景王爺,小翠頓時睜大了雙眼。
“景……”
只是小翠的話還未說完,錦繡已經(jīng)示意小翠禁聲。
小翠驚詫萬分,卻也發(fā)現(xiàn)了景王爺受了傷,而那鐵銹之味,正是流血之后,彌漫在空氣之中。
小姐從來不會在浴桶之中鋪上鮮花熏香,由此,那味道越發(fā)的濃烈。
“你且下去,將花瓣取來,隨后往外祖父那兒,告知景王之事?!?br/>
小翠趕緊點頭,景沐暃皺眉,到底還是沒有說什么。
錦繡其實有很多的疑問,她想知道,為什么武藝高湛如景沐暃,竟然還有人能傷他到如此。
她都不曾見過楊若受過這樣的傷,何1;148471591054062況景沐暃的武藝遠(yuǎn)在楊若之上。
但是,眼下,錦繡知道,不是問這些的時候,景沐暃需要好好的歇息。
“我去取傷藥來?!卞\繡說著,快步離開。
待錦繡復(fù)又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景沐暃靠著那浴桶,竟是疲倦地睡過去了。
那張俊美的面容之上,錦繡不得不說,這一月之來,每每進宮之時,每每面對那些爾虞我詐之時,夜半時分,想起前世種種之時,錦繡發(fā)覺,腦海之中,最后總會浮現(xiàn)出景沐暃的面容。
而每當(dāng)想起景沐暃時,她只覺得心里是一陣的安寧。
那些相處的歲月之中,景沐暃都在用他的所做所為告訴她,他對她的情,是真的,不含有任何的權(quán)謀算計。
而錦繡其實也明白,景沐暃確實并非皇晟樊。
也正是如此,錦繡知道,她今世原本以為會冷漠的心,竟然還會為這樣一個男子,變得心緒起伏不定。
情不知所起……
錦繡靜靜地給景沐暃上藥,期間男子的面容,那雙刀削般的劍眉時而皺起,只是在一手握著她的手之后,竟是舒展開來。
這樣的景沐暃,錦繡心房只覺得被猛地敲擊,突地震動如鼓。
有匆匆的腳步聲而來,錦繡頓時皺眉,下一刻小翠快步走了進來,面上的神色帶著慌亂:“小姐,淮王帶兵來相府了,說是有皇上的旨意,此時,相爺正在和淮王僵持著。”
錦繡倏地站起身來:“可知道淮王領(lǐng)兵來的緣由?”
小翠神色之間帶著凝重:“說是刺客進了相府,前來搜查的,太后今日出京郊,遇上了刺客。”
一聽這話,錦繡當(dāng)即想到了景沐暃的箭傷。
趙太后今日出京郊之事,不可謂是瞞的不嚴(yán)實,若不是小翠這下提起,錦繡竟還不知,趙太后會有此作為。
如此說來,景沐暃的行蹤似乎是暴露了!
而會是如此……
錦繡想到了楊若說及最后追根的黑衣人,翻了她的閨房之后,進的正是景王府,所以,景沐暃的身邊,居然是真的出了細(xì)作的!
“我必須離開!”景沐暃不知道何時醒了過來。
聽到這話,錦繡轉(zhuǎn)眼,但見景沐暃已經(jīng)站起身來,盡管受了箭傷,錦繡看的出來,景沐暃的意念竟是這樣的驚人。
可是就算如此,眼下景沐暃一旦出了相府,或許皇晟樊正是在宮門之外守著了!這是萬萬要不得的!
如此,分明就是送死!
心電轉(zhuǎn)念之間,錦繡想到一計,目光轉(zhuǎn)向那浴桶之中。
無奈今夜楊若不在府上。
景沐暃順著錦繡的視線看去,眉眼一深,顯然已經(jīng)猜到了錦繡究竟打算如何。
“小翠,你且外頭候著,隨后便這樣……”錦繡附在小翠耳邊,仔細(xì)囑咐著。
聽完自家小姐的吩咐,小翠瞪大了雙眼,臉上有些薄紅,看了景沐暃一眼,咬著牙點了點頭:“那小姐且要小心仔細(xì)了,我這便去外頭守著?!?br/>
……
前院的僵持還在繼續(xù),丞相顏如海神色凌厲,目光之中,看得出沉怒:“淮王殿下今夜是無論如何都要搜府了是么?”
皇晟樊神色不變:“圣旨在此,圣命難為。”
丞相顏如??粗讶粷M院的兵衛(wèi),知道已經(jīng)不能再攔了:“既是如此,那么淮王請便吧!”
“顏相,那本王便得罪了!”皇晟樊淡淡道,轉(zhuǎn)而舉手示意。
身后的兵衛(wèi)們見淮王動作,頓時應(yīng)勢而動。
只是一番的搜尋下來,接連上來稟報的兵衛(wèi)首領(lǐng)們,都是一無所獲,皇晟樊雙眉皺緊。
他知道,今日不會出錯的,暗中之人已經(jīng)潛進景王府,并沒有探查到景沐暃的蹤跡。
而今日京郊之外的伏擊,景沐暃已然受傷,京郊之外已經(jīng)搜了一遍,半點的蹤影都沒有,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景沐暃進京了。
既然景王府沒有,而寧王府的眼線顯然也沒有內(nèi)報,便是只有相府這一處地方了!
皇晟樊想了想,相府的其他地方都已經(jīng)查過,那么……
只有后宅女眷所住的地方還未查過,寧安郡主的住所錦園!
“隨本王去錦園!”皇晟樊沉聲道。
顏相卻是快步上前,攔住了皇晟樊的去路:“淮王,事關(guān)寧安郡主聲譽,今日寧安方才及笄,淮王便如此作為,這難道也是皇上的圣意不成?!”
“圣旨言明搜查相府,錦園正是相府之地所屬,寧安郡主素來為皇上分憂,錦園,必須搜查!顏相此番相攔,莫非其中是有什么緣故隱瞞?”
此話一出,丞相顏如海知道不能再多說什么。
皇晟樊已經(jīng)一把揮開顏相,徑直領(lǐng)著兵衛(wèi),浩浩蕩蕩前往錦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