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紫陽真人屹立如鐘,潔白似雪的長發(fā)隨風舞動。雖然仙袂飄飄,神色間卻顯微怒,看著跪拜在地的諸葛刑云微微輕嘆:“罷了,也該修一修了。”
宋黎也算是松了口氣,走上前來將地上的諸葛刑云拉起來,道:“你呀,這幾日后山伐木去吧。”
諸葛刑云抬頭瞅了眼方才紫陽真人站立之處,見他走遠才起身排著胸脯,喘著粗氣道:“嚇死了。”
宋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消失在黑夜之中,留下諸葛刑云凝眉叫嚷著:“晚上我該睡哪里啊?”
清晨,諸葛刑云冒著大雪來到后山,看到一株株腰圍粗細的樹木,再看手中一柄弱小的虎頭刀,相比之下就差嚎啕大哭了。
“這是糟的什么能孽?”雖然牢騷在口手上也得動,否則猴年馬月才能重建梧桐居。
日落西山,諸葛刑云才滿頭大汗地將幾根木頭,陸陸續(xù)續(xù)地扛回玉虛峰,卻沒一個師兄師姐肯來幫忙,忍不住咂嘴道:“人緣真這么差?”
“小師弟,你這改行砍木頭了?”莫小菲蹦蹦跳跳地路過,揪著小辮子一臉的詫異。
諸葛刑云氣的腳下不穩(wěn),肩上的木頭掉下來,“咚咚咚”滾出老遠,好不容易追上卻怎么也上不了肩,登著遠處的莫小菲喊道:“不知道幫把手?”
莫小菲眨了眨眼睛又搖了搖頭,一臉嫌棄地道:“這種粗活我可干不來,師弟,加油!”
諸葛刑云瞪著大眼睛,卻只能看著莫小菲無情地離去,頓時給氣的一屁股坐在木頭上,差點一口老血給噴出來。
“小師弟,看吧,都說不讓你得罪陸道友那貨了。”元寶屁顛屁顛的出現(xiàn),走過來在諸葛刑云身邊坐下,道:“他已經(jīng)發(fā)話了,誰敢跟你走近,就是跟他對著干?!?br/>
諸葛刑云一拳頭砸在木頭上,咬牙切齒地吼著:“這么小氣,真不算個男人。”
元寶努了努嘴,盯著諸葛刑云拳頭上的血跡,眨著眼睛道:“你……你不疼?。俊?br/>
“噓噓……”
諸葛刑云吹著拳頭上的傷口,疼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要多惡心就得有多惡心。
元寶都開始嫌棄了,起身催促著:“還是俺來幫你吧。”
諸葛刑云的臉色終于沒有那么黑了,忽然皺著眉頭問:“你現(xiàn)在幫我,就不怕陸道友找你晦氣?”
元寶無奈地聳了聳肩,撇嘴道:“就算不幫你,他也會找俺晦氣的,俺都無所謂了?!?br/>
諸葛刑云見元寶一臉的無奈,想來同是天涯淪落不免心生感慨,卻又氣憤不過,叫囂著:“你就不會反抗?”
“怎么反抗?。俊痹獙氁荒樀匾苫?。
諸葛刑云一把拉過元寶的拳頭,道:“你看你這沙包大的拳頭,你就不會揍他,狠狠揍他丫的?!?br/>
元寶先是一臉地驚恐,再就搖了搖頭,垂頭喪氣地道:“俺打不過他?!?br/>
諸葛刑云差點氣到吐血,拉著元寶又坐下,準備給他好好上一課:“元寶,你看你這體型,他那瘦的跟個猴似的,你怎么可能打不過他?”
元寶哭喪著臉道:“俺就是打不過啊,他的修為實在太高,俺都靠近不了他的身,就被掀飛出去了。”
“也是哦!”諸葛刑云撓了撓腮幫子,皺眉道:“咱們修真之人又不是普通人打架,比塊頭實在沒啥用處?!?br/>
元寶使勁點了點頭,道:“別看他個頭小,太上無極境都修煉到了第四層,俺才第二層,根本打不過?!?br/>
諸葛刑云倒是覺得意外,沒想到陸道友的修為竟然到了這地步,難怪司徒長老對他護愛有加,看來是仗著那點天賦才能橫行霸道的。
回到玉虛峰,諸葛刑云便在玉虛大殿中打坐,因為他必須加緊修煉,否則到了年度會武,落到陸道友手中肯定非死即殘。
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只有以強大的修為來保護自己,捍衛(wèi)自己最后的尊嚴。
經(jīng)過半個月的時間,梧桐居終于完工,諸葛刑云也身心疲憊,好不容易可以安心休息,卻被獨孤燁給叫醒:“還能睡得著?”
諸葛刑云睜開疲倦的眼睛,不耐煩地道:“就不能讓我睡個安穩(wěn)覺?”
獨孤燁走到諸葛刑云面前坐下,漆黑的眸子透著陰冷的寒氣,身上也同樣散發(fā)著陰寒之意,嘴唇泛白,有些不似平常。
諸葛刑云察覺到了一絲異常,打起了精神,問:“你……你怎么了?”
獨孤燁微微咳嗽一聲,道:“明天就是年度會武了,你有把握贏過陸道友?”
諸葛刑云搖了搖頭,如實回答:“他的修為在我之上,想要勝過他絕非易事?!?br/>
獨孤燁微微點頭,臉上多出一絲的愁容,半晌才盯著諸葛刑云,道:“我現(xiàn)在打通你的任督二脈,記住,一定要活著?!?br/>
諸葛刑云對于任督二脈一知半解,只知道一旦通了任督二脈,修行一路便可以暢通無阻。
雖然有所期待,卻也疑慮種種,本想問個究竟,但獨孤燁突然手伸過來,他就絲毫動彈不得了,連嘴巴也張不開。
獨孤燁將手掌附在諸葛刑云額頭時,黑夜中一道金光炸開,緊接著這道金光便源源不斷地由諸葛刑云的眉心鉆入,游走在他體內(nèi)的各處筋脈跟穴道。
諸葛刑云感覺到體內(nèi)血脈膨脹,就連靜筋脈也不斷跳動著,緊接著一道強力無比的真元,由他的百會穴灌入。
此時,獨孤燁的雙掌已經(jīng)附在了諸葛刑云的百會穴,猶如抽絲一般,獨孤燁體內(nèi)的真元被諸葛刑云抽走。
而諸葛刑云渾身不斷顫栗著,就像置身在寒冷的冰窟一般,承受著源源不絕的真元沖擊著身體的穴道筋脈,每撞擊一下,諸葛刑云的身體就跟著痙攣一陣,臉上痛苦的表情也清晰可見。
如此大概一炷香時間,諸葛刑云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獨孤燁才身子一軟,斜著倒在了下去。
諸葛刑云驚呼一聲,本能地想俯身攙扶,獨孤燁卻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道:“別管我,快催動真元調(diào)息?!?br/>
諸葛刑云兩難之間,突感體內(nèi)血液翻騰,也顧不得其他趕忙打坐調(diào)息,催動體內(nèi)真元八方匯聚,護住了心脈。
又是半柱香過去,諸葛刑云才平復了體內(nèi)氣息,卻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真元的運轉(zhuǎn)順暢了不少,甚至可以調(diào)動自如,再也無需借助功法去催動了。
這無疑是通了任督二脈所致,心念于此顧不得激動,睜開眼卻看到獨孤燁面色蒼白,嘴角還留有一絲的血跡,只不過是呈黑紅色。
“不是在我的夢中嗎?你怎么會受傷?”諸葛刑云棲身上前,道:“是不是我醒來你的傷勢就會好?”
獨孤燁仿若未聞一般,坐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冰寒之氣顯然更濃了。
諸葛刑云憂心忡忡,圍著他轉(zhuǎn)了好幾圈,最后只能狠狠掐著自己,卻還是深處夢境之中。
無奈之下諸葛刑云只能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中,正準備狠心咬下去,卻發(fā)現(xiàn)獨孤燁已經(jīng)睜開雙眼,正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
“你……你醒來了?”諸葛刑云激動到熱淚盈眶,將獨孤燁拉起來一把抱在了懷里,言辭墾墾地道:“你知道嗎,我差點……差點咬斷了手指。”
獨孤燁看著他還在滴血的中指,神色中有著說不出的蒼涼之意,一把將懷里的諸葛刑云推開,道:“你不說是在夢中,受傷怕什么?”
諸葛刑云“呵呵”一笑,握住獨孤燁的肩膀,道:“我不是害怕失去你這個朋友嗎?!?br/>
“朋友?”獨孤燁靜靜地看著諸葛刑云,看到他傻傻的笑容,仿佛也被感染了一樣,暖暖地輕聲道:“你……你當我是朋友?”
諸葛刑云微微一愣,皺眉道:“當然了,怎么?你不當我是朋友?”
獨孤燁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陷入沉思一般,神色間帶著濃郁的憂傷,半晌才回過神:“你的手……沒事吧?”
諸葛刑云搞不清楚他是怎么了,看了眼手指的傷,搖頭道:“沒事,一點皮外傷?!?br/>
獨孤燁看著他許久,竟然露出了難得微笑:“沒事就好。”
諸葛刑云卻被他的笑容給愣住,忽然調(diào)侃道:“你笑起來更好看了。”
獨孤燁隨即收斂了笑容,又回到了以前冷冷冰冰的樣子,道:“我現(xiàn)在傳授你一套身法,到了關(guān)鍵時刻可以保命?!?br/>
諸葛刑云卻皺眉道:“還是別了,你身體不適改天再教吧。”
獨孤燁目光一寒,口中念念有詞:“上七縱五,六二合一,九四下橫,三道八生……”
諸葛刑云只有按照他的口訣施展步伐,剛開始還挺生扭,但是經(jīng)過幾個來回就順暢多了,而且越發(fā)覺得很是精妙,忍不住問:“這套身法可有名字?”
獨孤燁道:“此身法名為鬼影縱橫,配合你修煉的烈焰真決,有著非同凡響的妙用?!?br/>
“鬼影縱橫?”諸葛邢云踏著小巧的步伐,像個小孩子一樣興高采烈地道:“名字倒是取得妙?!?br/>
獨孤燁無奈地嘆口氣,搖頭道:“這般幼稚,你以為自己還很年輕?”
諸葛刑云不以為然地道:“我今年才十九,當然年輕了?!?br/>
獨孤燁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搖頭閃人了,還不忘留下一句話:“會武要小心,這套身法在萬不得已時不得使用,切記!”
諸葛刑云醒來時,發(fā)現(xiàn)手上的傷口根本不存在,探查體內(nèi)的筋脈,發(fā)現(xiàn)任督二脈確實打通了,興奮的嗷嗷直叫,活似一只小老虎。
“小師弟,會武就要開始了?!蓖饷?zhèn)鱽硭卫璧穆曇簟?br/>
諸葛刑云打開房門,發(fā)現(xiàn)今天的宋黎師兄,從上到下都是神光異彩的,忍不住道:“宋師兄,今日魁首非你莫屬?!?br/>
宋黎只是淡然一笑,道:“切不可大意,其他師兄弟的修為也精進不少,不求魁首,只是別給師傅丟人就行?!?br/>
諸葛刑云也沒有多說,突然問:“宋師兄,你可否打通了任督二脈?”
宋黎為之一愣,搖頭道:“任督二脈豈是想打開就打開的,即便是天云宗的長老里面,也是寥寥可數(shù)?!?br/>
諸葛刑云微微愣神,甚至有些忐忑起來,繼續(xù)追問:“那是否可以由外力打通?”
宋黎點頭道:“據(jù)說是可以,但是借用外力的話,施展著的修為必須在上清境巔峰,而且會極度損耗施為著的修為跟壽命?!?br/>
“上清境巔峰?”諸葛刑云咽了口唾沫,暗忖:“難道獨孤燁的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上清境巔峰?”
整個天云宗達到如此境界的也只有掌門師尊一人,而獨孤燁看上去頂多二十來歲的模樣,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深的修為?
這簡直超乎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