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你看到這一章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真情已經(jīng)開始被考驗了蜀州富商云集,是個富饒之地,過去十年里的賦稅幾乎是排在大靖前幾名的,但是近幾年卻出了點問題,信國公府那邊只知他暗中相助容爍首戰(zhàn)告捷,卻不知那給他們使絆子的穆國公府里出謀劃策的謀士乃是他的一個至交好友。
他不過三言兩語點播,正苦于不知以何對策助主上對付信國公府的好友便如醍醐灌頂,之后就有了讓容爍去剿匪歷練一說。
他下這一盤棋,給了容少國公一個天大人情,隨后得隆恩大赦,再被貶來蜀州做一個小小的縣城主簿,于容爍那等人來說,不過是皇帝面前的幾句美言和引導(dǎo),于他來說,卻是一個須得珍之重之的機會。
當(dāng)日他如何從那地方走出來,便會攜成倍的榮耀再走回去。
在如今這個世道,他不標(biāo)榜做什么正人君子。有些事情,只要有作用,他不介意用非常手段。只愿重歸之日,心中無遺憾。
阿四的效率很高,不多時就帶回來一個消息。
根據(jù)近幾日的觀察與跟蹤,阿四得出結(jié)論那丁家三老爺,似乎要遷宅,還不是遷入大宅,而是直接遷出城去,住到那郊外之地。
秦澤聞言,先是一愣,忽而輕笑起來。
這個丁永雋,是誤打誤撞還是有心籌謀
從盛京回來,馬上又要過年了,屆時走親拜年在所難免,和大伯二伯那邊會打照面,綜合往年的經(jīng)驗,丁丁們這幾日都待在各自的院子里面養(yǎng)精蓄銳。三個院子里,只有丁凝這邊收到了丁永雋要遷宅的消息,丁凝每日都睜大眼睛看著萬氏興高采烈的作圖紙,對自己這個什么都不會就會哼哼唧唧的母親有了一個新的改觀
這并非說笑,換做任何一個時候,讓丁凝評價自己的母親,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給出一個最低分。她的母親,整日無所事事虛度光陰,身為女人,因為怕疼便只生她一個孩子,想一想家中的格局分配,大姐二姐一母同胞,三姐與大弟一母同胞,就她,獨苗苗一顆,很是孤獨。遠的不說,就說大伯一家,大伯母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其中一個就是丁婉佳,可還是不死心,活生生又下了兩顆蛋,終于喜得貴子。
再看看他們家,和話本子里頭講的后宅根本不一樣嘛騙子
母親這般不思進取,丁凝只能自己發(fā)奮向上,努力研究話本子里面的撕逼技術(shù),了解當(dāng)下高門大院后宅的寫實故事,她看過得話本子點燃了能燒掉三個院子,憑借這般扎實的功底,她才練就了一身好本領(lǐng)。
是以,當(dāng)她看到母親竟然會畫圖紙,畫的還十分像那么回事的時候,內(nèi)心的小人忍不住給母親鼓掌。
“四姑娘,三姑娘過來了。”緣竹輕聲通報。丁凝眉開眼笑的:“快請進來”
平時會經(jīng)常來這個院子走動的,就只有丁荃了。
丁荃來的時候,帶了一盤廚房剛剛做出來的梅花烙,她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對萬氏行禮,萬氏也對她和和氣氣一笑,招呼她與丁凝一起坐下吃茶點。因為東西都擺在外面,丁荃見長長的桌子上滿是畫紙,上面不是山水畫,而是構(gòu)造房屋的圖紙,一下子好奇起來,萬氏和丁凝向來不是遮遮掩掩的人,丁荃問了,她們就答。不過只說了丁永雋有要遷宅的意思,其他的她們不知,也就沒多說。
末了,丁荃瞪大眼睛一臉驚詫:“咱們真的要遷宅”她盯著那圖紙:“新宅這么大啊”
乖乖呀,照三娘的這個畫法,該是多大的一塊的啊丁荃心里冒起了美麗的泡泡,她剛剛損了一筆小私庫,正愁著要怎么存錢呢,眼下看到這圖紙,忍不住猜想他們家是不是隱藏了什么寶藏未曾示人,隱忍多年,今時今日終于要一朝暴富了她果然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么
丁凝雙手托腮,把臉蛋擠成小包子,默默地盯著丁荃。
等丁荃興奮完了,她平移到她的身邊,中肯道:“醒醒,大娘掌中饋一日,你的銀錢就不會從旁人的手里發(fā)出來,即便我們搬進了皇宮,大娘每月給你一兩,你也只能緊巴巴的花這一兩。”
丁荃腦中的金光悉數(shù)幻滅,小臉一垮,扼腕道:“不想大娘竟是我致富路上的絆腳石”
萬氏畫著畫著,頭微微一偏望向他們,嫣然一笑:“荃姐兒缺錢么”
丁荃瞧了萬氏一眼,哪怕她是個女子,竟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不得不承認,三娘真是長得好看,不對,越看越好看啊啊真是個仙子下凡
人有時候就是這般奇怪,越是在身邊親近的人,有些事情越是難以察覺,好比她自小就與阿凝是姐妹,越大走的越近,要論摸魚打鳥,阿凝是一把好手,可是要把阿凝放到她面前瞅個美丑,她就沒有概念了。人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么
尚未長開的阿凝已經(jīng)與萬氏有五分相似,她對萬氏不熟悉,也敬為長輩,平日相處的不多,這一眼看過去便覺得她美若天仙,但此刻把兩人放在一處,她才驚覺阿凝長得很好,再長大一些或許會更好
她第一次覺得,當(dāng)日太守其實是肺腑之言。丁婉佳的嫉恨來的很有根據(jù)。
嘖嘖,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面對萬氏的詢問,丁荃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將自己想打一把刀送給賀家那位了出來。
賀家在盛京似乎是大官,賀景源他們這邊是賀家一個分支,賀景源雖然是最小的嫡子,但是非常的爭氣,考上了武舉人,如今正跟著朝中的四方駐扎軍歷練,明年秋天就差不多要回來了。談到賀景源,丁荃兩只眼睛都要冒出粉色的泡泡了,萬氏和丁凝對視一眼,紛紛露出笑容來。
忽的,萬氏像是想到什么,放下筆回屋了,再出來的時候,抱著一只木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拿出一物來,丁荃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鑲嵌了寶石的匕首
“這個真好看”
萬氏笑道:“是吧,這是一對兒呢”她將兩把匕首都拿出來了,確實是一對兒。
“何必花重金去打什么刀,我這里恰好有,這把贈與你,你只管去送給心上人便是?!?br/>
心上人幾個字讓丁荃紅了臉,她還是知道禮數(shù)的:“使不得使不得這東西一看就精貴,況且還是一對二,留給阿凝便是?!?br/>
丁凝在一旁猛點腦袋這東西一看就是好東西娘您怎么不鳴則已,一鳴送人呀
萬氏倒覺得沒什么:“這東西是我的陪嫁,我平日里也用不上這個,頂多就是上面的寶石值錢些,先前的確想著給阿凝,可是你也曉得她隨了我,吃個果子都不愿動刀削皮,何時會有需要她拿刀的時候,這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贈與你一把,剩下這把,留給阿凝日后的夫君。你與阿凝是姐妹,你們二人的夫君乃是連襟,送這個又有何不可。再者,你要贈寶刀給你那位心上人,殊不知他們將來若是真的要在御前做事,穿戴打扮周身攜帶都是有規(guī)制的,你那寶刀他也用不上,浪費可惜,這個不同,這個方便攜帶,放哪里都是好的”
萬氏說話的時候總是大大方方,俏皮可愛,歲月果然優(yōu)待她一些。丁荃心里的小人還是告訴她這樣不妥,即便真的有了夫君,讓夫君曉得這個定情信物還是別人贈的,并非她誠心誠意一點一滴積攢換來的,那多尷尬呀。
萬氏輕輕一笑,直接把匕首塞到了她的手里,像是看透了丁荃的心思似的,道:“東西贈了你,便是你的了,全由你主宰,無需過濾那么多的。”
這是萬氏第一次這樣親切的與她說話,丁荃想想自己母親的冷情,終于明白為何爹爹這般榮寵三娘,換做平時,她一定要矜持一下,但今日不知道是三娘的笑容特別美還是她的荷包特別的癟,幾番思忖,對著萬氏認真一行禮,恭恭敬敬的收下了。
她眼神鄭重,認真道:“三娘,您贈此厚禮,阿荃必然銘記于心往后定待丁凝如嫡親妹誰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饒她”
丁凝跳起來,指著她道:“哦若是母親沒有贈給你這匕首,你便待我如庶妹誰欺負我你都見死不救了是不是”她入戲極快,帕子一扯,當(dāng)空一抖,委委屈屈的擦起了眼淚。
丁荃這次沒發(fā)揮好,跟不上丁凝的戲路了,漲紅了臉跟淺笑著的萬氏辯解:“不,不是我沒有”
萬氏抓起一個畫廢了的紙團扔向丁凝,丁凝閃避極快,帕子移開,臉上哪有半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