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再回到先前黑衣人斃命的地方,那的尸體早就不翼而飛。
李劍和白欣羽被人耍了一通,但是在天君山找不到其他人影,無從發(fā)作,只能郁悶下山。
李劍提議帶著琉璃準備先尋個客棧先休息一下,養(yǎng)足精神,明天和白欣羽一起回昆侖再說。
按照他的想法,這些事情自然有那些大人物操心,他這個升斗小民,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守著自己妹妹安安靜靜的生活多好,打打殺殺,有什么意思。
在官道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看見一家客棧的簾子,在枯黃的煤油燈下靜靜舒卷。
李劍先抱著琉璃在門檻上仔細瞧了瞧,發(fā)現(xiàn)其古舊滄桑,很有年月,是一座百年老店,這才放心進去。
白欣羽不明所以。
李劍解釋:
“這前不著村,后不連莊,要是家黑店,把我們下了迷藥,做了人肉包子怎么辦,當然要小心為上?!?br/>
白欣羽悚然一驚,腳步跨了一半進去,后腳一下不動。
李劍小聲笑道:“我看了下這店的宅基,是個百年老店,應該沒問題。”
白欣羽瞪了李劍一眼。
……
“小姐少爺,住店還是打尖?”
先前還趴在桌子上無聊打瞌睡的跑堂一下醒來,步履匆匆,人未到,聲先至,一疊聲地熱情招呼。
李劍見大堂里還有一桌客人在吃飯,神態(tài)安詳,心里又放心幾分,當下朗聲道:
“住店,也吃飯,兩間挨著號的上房,然后做兩桌子拿手好菜送到客房里?!?br/>
邊上的掌柜眼瞇成線,利索答應,不過哎呦一身:
“真是不巧,這客房就剩一間了,你們看……”
李劍心里一陣懷疑。
掌柜目光閃爍,低頭看著賬本。
最后還是白欣羽主動打破僵局:“那就一間。”
掌柜撥動算盤,算盤嘩嘩作響:“一共白銀五兩?!?br/>
李劍身無分文,當然沒法付錢,給掌柜遞了個眼色,示意讓他往白欣羽收錢。
白欣羽似乎頗為肉疼,摘下腰間的一個精致蘇繡小荷包中,依依不舍地捻出一個小銀塊。
“客觀稍等,我拿稱給您幺幺?!?br/>
誰知李劍大手一揮:“這銀子五兩只多不少,余下的當賞錢了,你們趕快把飯菜做好就行?!?br/>
掌柜臉上笑意越發(fā)茂盛,忙不迭地點頭,呼喝著跑堂先將李劍他們帶到房里休息。
白欣羽嘴巴張了張,瞪了瞪李劍,眼神不斷往那遞出去的銀塊上飄忽。
昆侖主張一心向道,不羈俗物,所以對弟子們的錢財管制十分嚴格,怕他們貪戀黃白之物而影響心境。在山上清修的時候,各弟子一般不給銀錢,也就是下山游歷的時候才給點資財以作最基本的花銷。
她這一次出山,師父也就給了十兩紋銀,這一下就被李劍大方地潑出去一半,她如何不心疼。
但是現(xiàn)在又不好開口討回,只能對著李劍干瞪眼。
李劍臉皮厚,沒有絲毫愧疚的覺悟,進了房間之后,反而安慰白欣羽:“錢財乃身外之物,何必這么斤斤計較,禍兮福所倚,說不定破財消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呢?!?br/>
白欣羽見他話里有話,關山房門,小聲道:“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李劍見她一副疑神疑鬼的樣子,有心將她注意力從花錢上面吸引走,特意嚇唬她道:“剛才掌柜說只有一間客房,但是我們這一路走來,你發(fā)現(xiàn)有半點人氣?。”
白欣羽呼吸一窒。
“我也就是懷疑這中間有蹊蹺,還尚無定論?!崩顒投彭步?jīng)那些人相處久了,說話也開始文縐縐的。
白欣羽皺眉:“還真住進了黑店?”
顯然剛才李劍給她描述的人肉包子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都說了,也就是懷疑,還說不準呢?!?br/>
李劍把懷中已經(jīng)打盹的琉璃放在床鋪上,替她輕輕蓋上被子。接著道:“再說了,就算真進了黑店,你一身武藝,有什么好怕的?”
白欣羽神情絲毫不見舒緩,認真道;“師父常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知有多少高手俠客就是栽在了那些黑店的悶棍迷香下面了,我能不擔心?”
李劍沉吟:
“那這樣,吃完飯我在這守夜,你和琉璃睡床上?!?br/>
白欣羽欣面容一喜,不過也沒拒絕,扭捏道:“這樣好嗎?”
李劍懶得理這青澀丫頭的小心思,沒好氣地提議:“那要不我也睡床上?”
白欣羽立馬否決,訕笑兩聲。
飯菜一會就上來,李劍嘗了一口,色香味俱全,十分美味,顯然是下了功夫。
這下李劍已經(jīng)絲毫沒有懷疑這家店是黑店的意思了。
就憑這專業(yè)素養(yǎng),肯定財源滾滾,何必做那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營生,擔那殺人償命的風險?
白欣羽猶猶豫豫,但是看李劍吃得呼呼生風,恨不得把舌頭都咽下去,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不由納悶:“真那么好吃?”
“想知道自己嘗嘗唄,喏,食盒里還有一副碗筷?!?br/>
李劍把琉璃抱過來,喂幾口蓮子羹。
琉璃迷迷糊糊地喝了點,困意漸消,胃口也打開,小手抱著白瓷大碗,把蓮子羹一下喝了大半。
俗話說,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不聞其香,即與同化矣,與而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不聞其臭亦與同化矣。
這琉璃跟著李劍混了幾天,好的沒學,這吃飯砸吧嘴,有凳子不坐,喜歡端著碗蹲著吃的這些壞習慣倒是學的有模有樣。
當下這兩人有來有往,箸影穿插,干勁十足地掃蕩著滿桌佳肴。
白欣羽看得入迷,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
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李劍和琉璃一下停住筷子,看向白欣羽。
“看什么看,我就是有點口干而已?!卑仔烙鹈嫔⒓t。
李劍竊笑,拿著一個青瓷白底的小碗,給她盛了一碗薏米粥。見她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刺激道:“不吃白不吃,這可是花的你的錢。”
這招果然有效,白欣羽面容一僵,想想這話大有道理,那可是整整五兩足銀兩!而且他都吃了,這飯菜應該也沒什么問題。
恨聲端起瓷碗,輕輕啜食。
吃飯乃是人身體的基本訴求,本來就是一件很愉悅的活動,再加上這飯菜做得確實有水平,又有李劍和琉璃這近在眼前的饕餮榜樣,白欣羽漸漸放開,也吃了不少。
“好飽好飽,撐死了撐死了?!绷鹆闹《瞧?,一個勁的抱怨。
李劍習對此以為常,因為她每次飯后都會這么一說。
白欣羽也是一臉滿足,懶懶地賴在床上,絲毫沒有收拾餐桌的意思。
李劍無奈,只能自己將殘羹冷炙放回食盒,下去歸還給掌柜。
他剛出房門,鄰間的屋子里突然傳來一陣磕絆響聲,一陣無源陰風悠悠刮過,李劍后頸寒毛乍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