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臨近傍晚,夕陽的一抹余暉灑落大地,晚風(fēng)拂過荒廢的鋼鐵廠區(qū),給這片死寂的工廠增添了一絲涼意。
韓江雪小組按照預(yù)定的部署,順利潛入1號廠房,但見工廠內(nèi)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三人借著透過窗戶飄灑進來的一點殘陽,如履薄冰地小心摸索。
自從潛入這棟廢棄的廠房,周圍似乎變得異常安靜,再也聽不到來自東南方向的密集槍聲,也不知道藤筱筱和沈燁那組的情況怎么樣了。
為避免打草驚蛇,郝仁事先將手機調(diào)成了飛行模式,這樣就不會響起消息提示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三人保持躡足潛蹤,一路繞開隨意丟棄在地上的機械設(shè)備,緩緩向著廠房的深處挺進。
傍晚的天氣異常悶熱,絲毫沒有半點涼爽之感,置身在潮濕、憋悶的廠房中,一行人不免汗流浹背,感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就在大家全神貫注,小心探索的時候,黑暗深處傳來的一點細微響動,不禁讓韓江雪和宋玉繃緊了神經(jīng)。
郝仁誤以為是老鼠弄出來的響動,故此沒有放在心上,聽力異常敏銳的韓江雪卻從這陣細微的響聲中辨聽出來,有一具行尸就躲藏在這座廠房內(nèi)部的某個大型設(shè)備中。
“沙沙沙......”
那聲音越來越近,韓江雪和宋玉紛紛拔出驅(qū)魔左輪,一旦對方率先發(fā)難,他們就要立刻予以還擊。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唯恐露出破綻,被敵人占得先機。
“砰!”
忽聽一聲沉悶的巨響,黑暗中一臺沉重的機器翻倒在地上,掀起厚厚的灰塵,韓江雪一行人躲閃不及,被灰塵迷了眼睛,一時辨不清方向。
正當此時,只感覺周圍刮起一陣腥臭的陰風(fēng),一股濃烈的尸臭直鉆進三人的鼻孔中,嗆得眾人七葷八素,郝仁半蹲在地上痛苦地干嘔,像是要把胃酸嘔出來似的,身體一陣一陣的痙攣起來。
韓江雪好歹也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面對眼前的危機,她閉上眼睛,憑著感覺朝陰風(fēng)襲來的方向連開數(shù)槍,驅(qū)魔子彈在黑暗的半空中劃過一道道優(yōu)美的銀白色軌跡,以銳不可當之勢擊中了躲在暗處的行尸。
耳聽一聲清脆的爆響,旋即又傳來了液體濺落在地面發(fā)出的動靜,韓江雪心中為之一振:“打中目標了!”
隱藏在廠房中的那具行尸,它的頭顱被韓江雪發(fā)射出的三枚驅(qū)魔子彈打成了一灘爛泥,烏黑濃稠的血水夾雜著黃綠色的尸液從破碎的骨骸中流瀉而出,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幾欲昏厥過去的惡臭。
宋玉一時心急,想要確認行尸的情況,他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機,打開內(nèi)置的手電筒,借著明亮的光芒照射過去,卻見那行尸兀自蜷縮在地上,尸身保持靜止不動的狀態(tài),看上去應(yīng)該已經(jīng)一命嗚呼了。
“敕!”
這時,不知從哪里傳來了一聲詭異的敕語,那低沉、嘶啞的嗓音就好像破舊的風(fēng)箱,三分不像人七分好似鬼。
“是誰,快給我滾出來!”
宋玉舉起手電筒,口中大喝一聲,或許是為了震懾暗處的敵人,他朝天放了一槍,希望借此逼出那個鬼鬼祟祟的幕后黑手。
待槍聲消散過去,四周依舊如常,毫無防備的宋玉突然踩到了行尸流出的血水,不受控制地仰面摔倒在地上。
這一下好懸沒把他摔骨折,饒是如此,宋玉也感覺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上半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宋玉躺在地上正準備起身,只覺耳邊陰風(fēng)颯然,一股尸體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什么東西撲在我身上?”
剛才摔倒的時候,宋玉失手扔掉了手機,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眼下四周一片漆黑,宋玉無從判斷行尸的位置,只能憑本能感覺到似乎有一灘發(fā)爛發(fā)臭的稀泥漿爬上了自己的身體。
韓江雪打開手電筒,明晃晃的光柱刺得宋玉睜不開眼睛,她看到那具松軟糟朽的行尸爬在宋玉的身上,心中不禁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宋玉,那家伙要奪取你的肉身!”
韓江雪識破了行尸的意圖,她舉起驅(qū)魔左輪,卻不敢輕易開槍,生怕誤傷到躺在地上的宋玉。
“江雪,不要管我,快動手!”
宋玉仗著自己擁有近乎無解的自愈能力,心想即使受了致命傷,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恢復(fù)原狀。
韓江雪自然知道這一點,但她還是下不去手。
“對靈異特別行動小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絕不能傷害自己的同伴?!?br/>
這是韓江雪加入501小組的那一天,組長趙勝利親自叮囑她的話。
“江雪,你還在猶豫什么?再這樣下去,我的身體就要被它占據(jù)了!”
韓江雪咬緊牙關(guān),臉色淡然地大聲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它得逞!”
宋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明白了過來:“江雪要出招了!”
只見韓江雪張開手心指向附著在宋玉身上的行尸,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行尸像風(fēng)箏一般被拽到半空中,宋玉得此喘息之機,趕忙從地上爬起來。
“這就是江雪的異能力嗎?”
看到宋玉死里逃生,韓江雪的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具行尸在空中拼命掙扎,妄圖擺脫韓江雪對它的控制,可是那股神秘的作用力異常強大,任憑行尸如何努力,也無法輕易逃脫,只能落得個引頸就戮的下場。
宋玉心知機會難得,當即咬破右手虎口,將滴落的鮮血凝聚成一枚血箭。
“赤血術(shù)·穿天!”
只聽血箭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嘯,幾乎是在與此同時,那行尸的尸身被血箭從中間劈成了兩截,韓江雪見狀,收回了控制行尸的那股神秘力量,斷成兩部分的行尸從空中掉落下來,砸到機器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總算解決掉了!”
宋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一低頭看到衣服上還粘著行尸留下的碎肉和尸液,忍不住直犯惡心,捂著嘴干嘔了起來。
“這套制服不能再穿了,回去重新申請一套吧......”宋玉在心里默默盤算著。
韓江雪和郝仁朝宋玉走了過來,看見他那生龍活虎的樣子,心里懸著的大石頭不禁落了下來。
“咱們已經(jīng)解決掉了一只行尸,接下來去哪里?”
面對郝仁的疑問,韓江雪緊繃著臉,如臨大敵地說道:“這座廠房里還有其他人!”
話音剛落,順著手電光柱向遠方看過去,一個身著迷彩服的禿頭男人單腳直立站在煉鋼爐上。
“不要以為這樣就結(jié)束了!”
禿頭男人冰冷的話音回蕩在廠房中,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顯得異常刺耳。
韓江雪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斷成兩截的行尸遺骸,竟然重新組合在了一起,恢復(fù)成原來的模樣。
眼前所見的詭異情形,讓三人的心中一陣駭然。
“這家伙是打不死的小強嗎?”
韓江雪抬眼看向站在爐子上的禿頭男人,心中暗道:“這家伙應(yīng)該就是操縱行尸的幕后真兇,只要把他除掉,就能一勞永逸地消滅所有的行尸?!?br/>
單說這個時候,禿頭男人掐著法訣,口中默念咒語,全然沒有留意到韓江雪的行動。
宋玉心領(lǐng)神會,再次發(fā)動赤血術(shù),將虎口流出的血變成一把鋒銳無比的利劍,那行尸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如餓虎撲食般朝宋玉猛沖了過來。
趁著宋玉吸引行尸注意力的關(guān)頭,韓江雪悄悄溜到承重柱的后面,伸出纖細的右手食指,瞄準站在一百米開外的禿頭男人,指尖旋即迸射出一道排山倒海般的直線型沖擊波,等到禿頭男人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朽爛不堪的煉鋼爐被沖擊波炸得粉碎,鋼鐵碎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掉落在地上濺起了厚厚的煙塵。
宋玉揮舞著利劍和行尸扭打在一處,聽到這一陣巨大的爆炸聲,直感到耳膜嗡嗡作響,心中不禁奇道:“江雪的異能力究竟是什么來頭,怎么會有這么強大的破壞力?”
韓江雪一擊得手,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喜悅。
然而,她還沒有高興多久,一股惡風(fēng)突然襲至身邊,原來是那禿頭男人躲開了煉鋼爐的大爆炸,身法如鬼魅般閃現(xiàn)到韓江雪的面前,兩人的距離幾乎觸手可及,形勢似乎急轉(zhuǎn)直下。
禿頭男人緊盯著韓江雪高聳豐滿的胸膛,那張仿佛是微縮版月球環(huán)形山的麻子臉掛著一抹猥瑣至極的笑容,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色瞇瞇地說道:“這妮子的身材簡直就是極品,用手抓一把肯定十分舒服吧!”
韓江雪顧不上生氣,舉起右手掌心對著禿頭男人轟出一發(fā)無影無形的勁力,將他擊飛到百米開外,重重地撞在鐵架子上。
與此同時,宋玉瞅準行尸露出的破綻,快速揮舞著利劍,輕松砍下了行尸的頭顱。
“我就不信把頭砍下來,你還能繼續(xù)行動......”
事態(tài)的發(fā)展超出了宋玉的預(yù)料,盡管行尸已經(jīng)尸首分離,但它的頭和身子還在不停地蠕動。
“這究竟是什么怪物?。俊?br/>
宋玉握緊鮮血凝鑄的利劍,內(nèi)心深處竟產(chǎn)生了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