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素手上墜著一個珍珠,玉白脖頸著一圈銀色素璉,此時人群熙攘為她讓開。
便見她吩咐青衣將人抬下去,回廊上煙灰色的綢緞飛舞,隗鳶看到女子手腕處有血流出。
仔細看去依舊玉白一片,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幾個喝醉酒的人,滿臉的浮腫帶笑青色的眼帶落于眼眶周圍,卻毫無所覺的醉生夢死。
游園曲調滿堂賓客,醉生夢死中似有幽怨歌聲唱起,戲明明終了卻依舊有聲傳來。
“郎君可知今夕何年,游園一場夢空,可悲!可嘆!”
那幽幽的長調子拉著人的心弦抖動,最終又哀哀怨怨的輕顫嘆息。
“又開場了!”本來正在吃酒耍笑的客人蜂蛹到廳堂,不過片刻這里就歸于平靜。
明明廳堂不遠,卻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寂靜無聲的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隗鳶獨自走在這空蕩蕩的回廊中,除了風聲就是她的腳步聲。
偶爾卷起樹葉的沙沙聲,隨著她越往園子笑聲也漸漸出現(xiàn)。
調笑聲悅耳優(yōu)美,如黃鸝輕唱,隗鳶站在空無一人的園門前聽著歡柔的笑語。
突然,她身后一個穿著天青色戲服的人飄蕩而過。
隗鳶猛然回頭,“誰!”
只見身后綢緞飄蕩哪里有人影出現(xiàn),余光看到一雙腳,隗鳶猛然轉頭對上一張含笑的容顏。
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隗鳶這才看到自己躺在破舊的院子里,哪里有什么滿堂喝彩和賓客。
其他三個人陸陸續(xù)續(xù)醒過來,警惕驚愕出現(xiàn)在臉上。
腳步聲響起,一個老頭匆匆忙忙過來,“哎呀你們幾個年輕人,怎么跑到這個荒廢的戲園子里了?!?br/>
他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包,“我說今兒在民宿等你們等到天黑還沒回來,快點跟我走,這里可不安全。”
隗鳶起身跟著離開,其他三人也沉默而行,走出破舊的院門她忍不住回頭,恍惚間好像看到一個大紅色身影咿咿呀呀的唱著。
街道上倒是熱鬧,頗有些韻味的小巷子里擺著攤,喧囂聲讓隗鳶產生一種錯覺。
她從未體會過市井風情,這讓她有一種失真的感覺。
度過兩個副本的她,頭一次知道還能有這么熱鬧的副本。
整個一個正常的世界,正常的世界,隗鳶的心臟微微一縮,又想起來那個古怪系統(tǒng)的提醒,副本的世界都是真實的。
跟著老頭七扭八拐的來到一家民宿門口,聽著老頭絮絮叨叨著他們亂跑。
“你說你們,好好的非要去那個戲園子,要是沾上不干凈的東西哭都沒地方哭,這外面來的年輕人啊,就是不懂的怕?!?br/>
一個玩家小姑娘笑嘻嘻的開口,“老伯,那戲園子真這么可怕嗎?”
老伯見小姑娘臉頰圓潤,看起來活潑親切,倒是放緩了聲音,“是啊,你們今天還去了那里,到屋里啊得讓我老婆子給你們去去霉氣?!?br/>
“那就謝謝老伯了,”女玩家笑的燦爛,這樣的女孩子恐怕都是招老人家喜歡。
不一會兒一老一小就聊上了,倒是其他兩人神色冷漠,看樣子并不想打探什么。
到了一家四合院,一個拿著燈的老婆子迎了過來,“他們四個就是網(wǎng)上訂民宿的人?!?br/>
“是他們,照片都對上了,我找了一下午,誰想到幾個人膽子大跑到戲園子去了。”老頭子又忍不住嘀嘀咕咕抱怨,“你一會兒弄點柳樹枝給他們去去霉氣。”
“欸,我知道了,先進去坐著吧,”老婆子打開門帶著幾個人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一個抱著娃娃的女孩,光著腳站在那里。
老婆子連忙跑過去?!芭哆相镟锬阍趺闯鰜砹??!?br/>
小姑娘埋進她的懷里,“外婆我害怕。”
老頭子怕幾個人介意,連忙就解釋,“這是我家外孫女,很乖的也不鬧騰。”
隗鳶唇瓣笑容柔和輕淺,配上她無害的面容,顯得極為親切,“沒事的,小孩子害怕,老伯把鑰匙和房號給我們,讓我們自己去就行。”
“哎,瞧我都忘了,鑰匙給你。”老人遞過來一個青銅色的鑰匙,上面寫著2號。
隗鳶卻在看到鑰匙的時候頓了頓,不經(jīng)意的問了一句,“老伯你們這里的鑰匙都一樣啊,我在街上看的幾個掛鑰匙的都是這個款式和顏色。”
“是啊,青銅鑰匙也算是我們這里的特色的,這要說起來,可有的聊的?!崩项^子感慨起來。
“沒事,今天來一天累了,明天早上老伯不介意,我可以聽聽嗎,”她說完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是個作家,就對個個地方的風土人情感興趣?!?br/>
“可以可以,姑娘愿意聽,老頭子當然樂意?!笨吹贸鰜硭那椴诲e。
拿著鑰匙走到了樓上,這里的住所都透著幾分古韻,簾幔紅木床精致典雅。
夜色深沉起來,隗鳶閉著眼在床上,看樣子是陷入了沉睡。
整個小巷子四處漸漸的停止了喧鬧,無數(shù)幽魂漸漸出現(xiàn)仿佛這里的夜晚成了他們的主場。
隗鳶半夢半醒間好像做了一場夢,她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只覺得腰酸背痛。
“蝶衣姐姐,你莫不是又做夢了?!币坏佬ξ穆曇魝鱽?。
隗鳶轉頭看著說話的女人,只見那女人掩著唇瓣笑,“瞧我做什么,你還真和那杜小姐一樣,一場游園夢遇見了情郎不成。”
只聽自己嘴里發(fā)出一聲冷哼,“那又如何,我還真就在晚上夢著了呢。”
“呦,咱們蝶衣姐姐莫不是和那杜娘子一樣,”嘻嘻的笑聲想起,帶著幾分調侃。
“可不是呢,那還是個俊俏的公子哥呢?!眿陕曒p哼傳出,惹來陣陣笑語。
“可別和那杜娘子一樣,相思成疾了。”嬌笑聲想著惹來幾個癡癡的笑。
“那可不行,蝶衣可是我們的招牌,可不能為了別個男的相思成疾了,不然咱們可沒有飯吃了。”
“好啊你們,拿我打趣就算了,還惦記我的名頭?!睅讉€姑娘笑鬧在一起。
“著火了著火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