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節(jié)剛過,熱鬧的氣氛還未消退,花洲書院朗朗的讀書聲已經(jīng)開始。
突然,一陣躁動的聲音從外面響起,然后就見一群手持兵刃的差人呼喝著包圍住了整個花洲書院。
當(dāng)今慶豐城知府洪亮吉闊步出來,而花洲書院的院長馮載道也走了出來。
“洪知府,你這是在做什么?”
“對不住了,馮翁?!焙橹f,“我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因為昨天慶豐城內(nèi)出現(xiàn)命案,京都白家大少爺被人殺死,我奉命前來捉拿兇手?!?br/>
“白家少爺被殺,難道是我書院所為?”
“正是,君傲可在?”
“君傲?”馮載道愣了一下,畢竟昨晚君傲成為詩魁的事兒可是眾所皆知的,現(xiàn)在……
“難道說,他就是兇手?”
“這個說不準(zhǔn),等我訊問后再說!”
“他不在,一晚都沒回來?!迸赃呌腥苏f道,卻是君傲的座師韓冰。
“沒回來,難道畏罪潛逃?”洪知府正在思忖,忽然,外面大變,一陣呼喝聲道:“閑雜人等統(tǒng)統(tǒng)讓開!血衣衛(wèi)前來辦案,阻擾者,殺無赦!”
隨著暴喝聲,就見一群紅衣人騎著高頭大馬直接沖進了書院內(nèi)。
當(dāng)前一個滿目冷酷,留著紅色眉毛的男子用皮鞭一指洪知府道:“你可是洪亮吉?”
洪知府早聽過血衣衛(wèi)驕奢跋扈的名頭,不過更聽過他們殘忍好殺的傳聞。
眼看這個紅眉毛小子出口猖狂,他也不敢指責(zé),抱拳道:“在下正是洪亮吉。”
“我是血衣衛(wèi)大統(tǒng)領(lǐng)冷橫,從現(xiàn)在開始整個慶豐城的人馬統(tǒng)統(tǒng)聽我調(diào)令!”
“這個……似乎不合規(guī)矩吧?”
“狗屁的規(guī)矩!記住,如果不想你腦袋搬家的話,我的話就是規(guī)矩!”那紅眉毛男子惡狠狠說道。
洪亮吉被呵斥的面紅耳赤,連旁邊的馮載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們?nèi)绱嗣髂繌埬懳耆璩⒚?,難道就不怕王法嗎?”
啪!一鞭子抽下!
卻是那紅眉毛把馮載道的帽子抽掉,令他狼狽不堪。
“記住,我說了,我就是王法!想要告我,就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冷橫!”
冷橫?
血眉太歲?!
當(dāng)今太子殿下的發(fā)小,血蓮老祖的孫子?!
這個名字放在京都也是能夠嚇哭一幫大佬的,如今如此暴烈的人物竟然來了小小的慶豐,難道說,真得要變天了嗎?!
那冷橫眼看自己一句話就鎮(zhèn)住了這些老東西,就冷冷一笑,目光掃過韓冰那天姿國色臉上,說道:“猜得不錯,你就是嫌犯君傲的座師韓冰了,來,帶走!”
韓冰冷不防對方會如此,“你憑什么抓我?”
“憑什么?就憑我冷橫兩個字!”
馮載道和洪知府看著猖狂無比的冷橫,再看看被抓走的韓冰,但覺在強權(quán)之下,一切禮儀都是白搭,尤其那大儒馮載道受此侮辱,更是一口氣咽不下,一口血噴了出來。
……
“貼出告示,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君傲的老師韓冰在我手里,如果他還是一個男人,就主動站出來!”冷橫下達命令道。
很快,命令就下達了下去。整個慶豐城草木皆兵。
誰也想不到,原本那個不起眼的廢物大少會引起如此騷動。
還有一些人提心吊膽地等著看熱鬧,血衣衛(wèi)的殺神名頭那可不是蓋的,估計這次那個叫君傲的家伙是在劫難逃了。
慶豐城外,冷橫讓人筑了高臺,下面填滿柴禾,將美艷如花的韓冰捆綁在高臺上,很明顯,如果君傲在今天還不出現(xiàn),那么他們就會很不客氣地將她燒死。
對于冷橫這種習(xí)慣了殘暴的人來說,這不叫慘殺無辜,只叫手段,只要能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任務(wù),不管用什么手段就都可以!
看著沙漏,冷橫走到被捆綁的韓冰面前,用手勾起她的下巴:“不可否認(rèn),你長得很美,不過很可惜,很快你就要變成一對灰了。告訴我,君傲到底在哪兒?”
“我不知道!”韓冰有氣無力地說。
“不知道?也許你真得不知道,不過沒關(guān)系,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結(jié)果。”冷橫松開韓冰的下巴。
“君傲,他是不回來的?!?br/>
“哈哈,看起來你根本不了解我們男人,”冷橫狂笑,“為了美女,有多少男人寧可折腰,你懂嗎?”
韓冰:“我和他……沒關(guān)系?!?br/>
“有沒有關(guān)系,你說了不算!”冷橫霸氣道,“他不來,我就燒死你!他來了,或許你還能活上一命,就這么簡單!”
……
“報告大人,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突然,一個護衛(wèi)唱喏道。
“來了,他終于來了!哈哈哈!”冷橫仰天大笑,繼而下達命令,“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殺無赦!”
一身血衣的血衣衛(wèi),外帶慶豐城八百人馬,躍馬揚鞭,朝著目標(biāo)呼嘯而去。
這隊鐵騎,潮水般涌過寬大的城門,左邊兩里便是延綿無際約九嶺山山脈。
氣象萬千。
血衣衛(wèi)正在耀武揚威。
冷橫高踞駿馬之上,八面威風(fēng)。
眾將前呼後擁,冷橫在等著摘取君傲的人頭。
看著遠(yuǎn)處那單薄的身影,冷橫甚至覺得自己這樣大張旗鼓,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不過,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殺死白大少的人,也不能讓自己小覷。
冷橫很狂很暴,不過有一個優(yōu)點就是,懂得重視敵人,不管他是誰,或者說,曾經(jīng)是誰。
就在冷橫瞇起眼睛等待著喜訊的時候,遠(yuǎn)處那個單薄的人影,突然消失了,是的,像空氣一樣消失了。
在冷橫詫異的瞬間,君傲卻出現(xiàn)了在他面前,不可思議地越過那一大隊鐵騎,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沒有人看到他怎樣走過來,只知道他忽然便站在那里,像自古以來他一直都是站在那里。
眾血衣衛(wèi)兵器紛紛出手,一排一排的箭手,同時彎弓搭箭,千百支長矛,一齊指向君傲,登時殺氣騰騰。
這批冷橫的近衛(wèi)親隨,絕大部分人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對于危險有著天生的敏銳,這刻見到君傲如天神出現(xiàn),不待吩咐,而成局勢,嚴(yán)陣以待。
四五百戰(zhàn)無不勝的血衣衛(wèi),如臨大敵,對著孤身卓立空場之中的君傲,布下強大的陣勢。
冷橫這時反而給隔在后方。
他身邊的眾將領(lǐng)團團將他護住,護住的還有冷橫身后的韓冰。
君傲此來,不在話下,目標(biāo)必是韓冰。
冷橫坐在馬上,遙望給自己兵隊遠(yuǎn)隔的君傲,只見他目光向自己掃來,心中一廩。
君傲利如電芒的眼神,完全不受距離的影響,直接望到他的臉上、眼中、心內(nèi)。
冷橫有一種給君傲一眼看穿的感覺,甚麼奇謀妙計,在這一刻絲毫也不管用,他甚至感到君傲強大的精神力量,正籠罩看自己,就像命運一樣,使人無法抗拒。
深吸一口氣,將煉氣遍布全身,冷橫大笑:“你就是君傲?”
“你就是冷橫?”
“是我,怎樣?”
“你不該拿一個女人威脅我!”君傲看了一眼被捆綁在臺上的韓冰。
“是嗎?那又怎樣?”
“我要殺了你!”
“那就來吧!”冷橫笑了。
冷橫笑的同時,君傲動了,一步一步向著布下陣勢的血衣衛(wèi)走去。
一聲號令,血衣衛(wèi)陣中萬箭齊發(fā),滿天箭雨,直向君傲射去,連陽光也遮蓋了。
箭矢來到傳隱身前五尺處,紛紛墜地。
以血衣衛(wèi)的強弓利箭,竟然不能攻入他的護身真氣內(nèi),這等驚人功力,就算是霸級煉氣師可能也未能達到。
冷橫遍體生寒,日下雖然有上百親兵,團團護衛(wèi),他的感覺便像是孤獨的一個人,暴露在一只餓虎之前的那種無依無靠,他已很難再當(dāng)君傲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緩緩抽出在馬旁的長刀,緊握刀柄,心下稍安,這刀此次是否仍可為他帶來勝利?
這身為血衣衛(wèi)殺伐決斷的殺神,估不到也會有這類心膽俱寒的時刻。
君傲步過了箭雨,開始和前排的血衣衛(wèi)短兵相接。
真氣流轉(zhuǎn),旋轉(zhuǎn)的風(fēng)刃形成嚴(yán)密的守護刃盾,他在敵陣中迅速前進,所有試圖阻擋他的人,都立斃當(dāng)場,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使他的步伐慢下半分來,他雖是赤手空拳,但身體任何一個部分,都是最驚人的殺人武器。
冷橫感到一陣絕望。
這敵人太可怕了。
悍勇的血衣衛(wèi),紛紛在他四周仆倒。
他們陷入一片混亂。
以兇悍毒辣威震天下的大周血衣衛(wèi),進入了前所末有的恐慌里。
各種不同類型的兵器,刀、槍、劍、戰(zhàn)、矛、斧,瘋狂地從四方八面向君傲施以死命的攻擊,殺氣彌漫全場。
君傲怒了,不愿意再過多地耽擱時間,所以他忽然雙臂一震,全身三百六十道風(fēng)刃無形無色地旋轉(zhuǎn)爆射!
君傲身前血衣衛(wèi)紛紛倒下,死的不明不白。
冷橫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這是什么功夫?!
就在冷橫詫異的瞬間,君傲手上電芒一閃;不知由那處變出一把長劍,筆直向地向他刺來,君傲終於向他出手了。
天地忽爾停頓。
雖然周圍數(shù)百人殺聲震天,冷橫卻覺得在這一刻,宇宙靜寂無聲。
心中剛想提起手中長刀,那刺來的一劍卻鬼魅地先一步洞穿了他的胸部,再從后背鉆了出來。
冷橫腦中出現(xiàn)一個很怪的念頭,對方的實力已經(jīng)超越了霸級煉氣師!
但,這怎么可能,他是那么的年輕!
這人,是個怪物!
這是冷橫最后的感覺。
所有在場的數(shù)百血衣衛(wèi),一齊停下手來。
整個戰(zhàn)場鴉雀無聲。
冷橫從他的駿馬背上緩緩倒下,蓬的一聲,激起滿天塵土,在空中飄這不可一世、縱橫宇內(nèi)的血衣衛(wèi)殺神,終於跌落地下重歸塵土。
一聲長嘯在君傲口中響起。
然后就見臺子上被捆綁的韓冰跌落下來,君傲飛身一飄,將她抱在懷中,在眾目睽睽之下,猶如大鵬鳥般,飄然而去!
身后,無數(shù)雙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的背影,猶如飄在云端,不可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