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師尊!師妹,你還沒鬧夠嗎?”比斗眼看就要開始,四長老于空杯竟突然出現(xiàn)在臺上,向曲通幽一禮后,對蘇忘悅凝聲問道。
“弟子間的自愿比斗與我何干?師兄欲加之罪恕師妹無法接受?!碧K忘悅嘴硬道。
“如此便好,云煙,稍后詳加查閱近兩年所有參與林煌林爍二人證道臺比斗弟子之功勛變化,報與我知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只見一老婦與一中年女子先后登上臺頂,正是學院主管刑罰的二長老姜綾絕以及三長老洛云煙。
“我知道了!”洛云煙應道。
“見過師尊!”蘇忘悅向姜綾絕拜下,卻是冷汗直冒、心驚不已。看來此次比斗無論結果如何,也必將是針對林家諸人的最后一回,而自己也是絕難躲得過懲罰了。
“方橫溢,對老夫方才之言你可有異議?”曲通幽見此情景倒是省心,直接看向旁邊已經(jīng)面露苦色的地榜弟子。
“?。康茏印茏訜o異議!”方橫溢雖實力猶在,心中卻也打鼓不停。若非蘇忘悅承諾確保其功勛不受損失,自己怎敢接此豪賭?
如今二長老言之鑿鑿,五長老必然是不敢造次,只是五千功勛已近乎自己全部身家,萬一有失接下來難道要他以地榜弟子身份露宿后山?不過此時卻是不能怯戰(zhàn),否則日后在學院怕是無顏面對眾位同門了。
“契約定!此戰(zhàn)為功勛爭奪戰(zhàn)。不得取對方性命,不得故意致人傷殘,比斗開始!”曲通幽聞言也不拖沓,對林炫如何應對倒也頗為好奇。雖然其心性堅韌,天賦異稟,但畢竟眼下羽翼未豐。鳳鳴學院弟子間跨境對戰(zhàn)的難度可謂相當之大,畢竟當年也都是經(jīng)歷過千挑萬選的人。
至此,一干無關之長老弟子全部退于場邊,將偌大區(qū)域讓與二人。百余弟子私下間早已互通完畢,其中絕大多數(shù)看好方橫溢,畢竟其境界擺在那。只有隋和一人不知何故,竟臨陣轉念在林炫身上押下五百功勛,這已是其半數(shù)身家了。
只見林炫鉑金槍一抖,擺好架勢,槍尖直指方橫溢,竟欲在跨境戰(zhàn)中以攻代守,先發(fā)制人。
“還望師兄不要留手!”林炫神色堅定,言辭間已明確告知對方,自己此番將全力以赴。
“那就讓我看看你如此自信究竟有何資本!”方橫溢大步上前,竟是空手向林炫沖來。
林炫見勢沒有絲毫大意,凝神觀望對方步伐,并未從中發(fā)現(xiàn)異狀,當即挺槍直刺向其軟肋。
只見方橫溢肥碩的身軀靈動無比,竟于林炫招式施展到位前便調整身形讓其一槍刺空,隨后一掌擊向林炫持槍之手,欲將其兵器奪下。
“體外周天的感知及預判,看來方師兄已深得《迴風身法》之精髓,大哥此番難辦了?!绷只痛藭r也已晉升氣動一品,自然對此境界的神妙之處極為熟悉。
學院內凡晉升地榜的弟子絕大多數(shù)都會首先挑選一門身法習練。主要原因就是為保證日后對戰(zhàn)淬體境之人立于不敗之地,任你全身肉、骨、髓被氣元淬煉得再強,一直攻擊不到對方也是白費。最終只能落得個被動挨打、氣元耗盡的下場。
然而場景卻并未如林煌所料。不知是林炫故意托大還是其他原因,竟任由方橫溢一掌斬在自己手腕,同時另一只手瞬間化掌為鉗,將對方手臂牢牢制住。
“你的氣元竟如此渾厚?!”方橫溢見此情景心下大駭,自己一掌轟出卻如中剛玉,對方竟完全不為所動。反觀自己卻被徹底鉗制,氣動境的優(yōu)勢此時絲毫發(fā)揮不出。
掙脫了幾下,見根本無法抽身,方橫溢更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何必近身相搏?然而此刻的處境又不能斷臂重來,那損失可就不是五千功勛能彌補的了。
“這么快就完了?”曲通幽見狀無奈感嘆。想到復選時林炫與階靈的瘋狂對轟,論起元力強弱,此時的方橫溢如何能與之相比?
“師兄覺得不甘?”林炫面色如常,并未有半分得勝的欣喜。
“愿賭服輸,只是若非同門對戰(zhàn),絕不會就此結束?!睂Ψ筋愃仆稒C取巧獲得的勝利,方橫溢自然不會認同,若是與敵對戰(zhàn),自己必定生死相搏,怎會因區(qū)區(qū)一條手臂受此羞辱?
“就知道會有如此說法,借用師兄的話,若非同門對戰(zhàn),絕對會就此結束的。”林炫言畢,竟主動放開方橫溢,隨即退后一步。雖然對方先前各種針對,但畢竟方才之言也算是胸懷坦蕩,林炫對其話中的決然之意也是有些欽佩。
“大哥?!”林爍對林炫此刻的舉動尤為不解。如此良機再難遇到,竟這般輕易放棄?難道大哥心中還有其他破敵之法?
“你這算什么?!施舍嗎?!”方橫溢又驚又怒,認為林炫此舉明顯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師兄言重了,我只是履行承諾。先前說了還望師兄不要留手,你該不會理解為讓你把手斷掉吧?”林炫面露微笑、表情真摯,并無半分虛假之意。
“你這是……好!林師弟此舉,在下受教了!”方橫溢聞言一怔,頓時明白過來,直接向林炫一揖到地。接著也退后一步,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柄長劍執(zhí)于手中。
“林師弟,請!”方橫溢態(tài)度端正、神情專注,再無半分戲謔之意,只因眼前少年的舉動讓其心悅誠服。
“師兄小心了!”林炫氣元催動,鉑金槍再起,依舊如最初刺向對方軟肋。只見方橫溢提前閃身避開槍芒,長劍一抖、劍花盛開,急速攻向林炫周身要害。
“好劍!”林炫贊道,同時鉑金槍回收,將劍花盡數(shù)攔下,一掌擊出,竟是向劍刃抓去。
已經(jīng)吃過一次虧,這次雖然換做兵器,方橫溢依然不敢大意。瞬間將林炫來勢判斷出來,長劍抽回,不與其做任何接觸。此番機會難得,必先確保自己立于不敗之地,待將對方功法了然于胸再伺機而動,務必要做到萬無一失。
見對方如此打算,林炫并未氣餒,仍是一招招攻出,卻被對方一次次避開。盞茶功夫,林炫已消耗不小,而對方卻只是氣息微喘,并未受到太多影響。
“林師兄如此下去恐怕不是辦法,還需調整策略才行,只是……”程宿風在旁觀此大戰(zhàn),心知若自己上去早已不敵。只是調整策略說得容易,對方完全掌控先機,這等境況到底如何才能破局?
就在眾人擔心林炫氣元不濟之時,后者的攻擊卻并未有絲毫停頓。依舊將《沖云槍訣》一遍遍使出,看得方橫溢也是既佩服又惋惜。佩服的是林炫的堅韌,惋惜的是彼此交戰(zhàn)的時機太早。若是同等境界,此刻自己便不用再戰(zhàn)了。
“有些不對……”小灰的聲音突然傳入林瑯腦海中,聽得后者也是一驚,問起緣由,卻未得到明確回答。
“林師兄這是……?”鳳芊喬也感覺到了場中一絲玄妙的氣氛,與當年輕吻軟劍認主之時何其相似。
“這小家伙兒難道……?”曲通幽此時已大概猜出林炫的真實意圖,被震撼得驚駭莫名,呆立當場。
“林師弟,雖勝之不武,但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的氣元實在太過渾厚,以我目前實力的確無法硬拼?!狈綑M溢自覺勝利在望,卻也未有半分得意,畢竟被人跨境邀戰(zhàn)卻打到靠境界優(yōu)勢拖垮對方也確實難算英雄。
“師兄不必客氣。還有一招,若能接下,我認輸便是?!绷朱艢獯跤?,卻是暢快無比,自己到目前為止算無遺漏,功成與否就看眼前了。
“哦?那就請賜教!”方橫溢聞言也不敢大意,只因對面的少年看上去并不似夸夸其談之人。
“師兄請了!”林炫催動全身剩余氣元,一招“指點蒼天”瞬間刺出。對面的方橫溢見狀并未意外,先前林炫這招式自己已經(jīng)歷了多次,并未見其有多大實際功效。當下便根據(jù)經(jīng)驗閃避開來,然而意外卻突然發(fā)生了。
“這是……?!”只見方橫溢腳步剛要邁出卻察覺既定方位上氣元渾厚無比,竟是讓自己的動作停滯下來。不得以立時改變方位,然而他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此時似乎僅有一個方向尚有路可退。
林炫仿佛預測到了對方的舉動,槍勢竟如行云流水般無比連貫,順著對方的躲閃路線緊追不放。
此時的方橫溢已經(jīng)明白了對方的真實想法,但已無力改變,竟是一退再退,眼看就要到證道臺的邊緣。當即心下一狠,匯聚全身氣元向鉑金槍一劍迎了上去。
只見林炫一槍便將方橫溢長劍震飛,而槍勢卻絲毫未減,疾如鷹鷲、迅若雷霆,最終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方橫溢的眉心之前。
“師兄,承讓了!”林炫大汗淋漓卻無比暢快,因為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白光傳承的玄妙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