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蟲繭內(nèi)昏睡的不知黑天白夜。
隨著時間流逝,他們的傷口也在恢復(fù)。
傷的最輕的小樹第一個醒過來,他回憶著剛才畫畫從繭內(nèi)爬出的樣子,也剝裂縫隙,爬了出來。
站在房間的中央,小樹有點茫然。
四周和他們剛進來時沒有任何區(qū)別,白的繭、白的天花板、白的墻壁、白的地板。
一切都是白的。
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地坐下,開始等待。
……
隔了不知多久,傷重的幾個人終于陸續(xù)出來了,大家全都從繭里爬出來,并且同時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不管多重的傷勢,此時都得到了治愈。
只余吳穹。
……
又是無方境。
這里愈發(fā)生機勃勃,雖然目前只有兩個常住民,但比最初的那一片空曠,已經(jīng)好了許多。
金蛟剪姐妹依舊穿著她們的小旗袍在那里吵嘴,在說什么破木頭、番天印、臭畫皮什么的。
看到吳穹靠近,兩個人一起默契地住了嘴。
“你來啦?”
“咦你怎么過來了?”
吳穹已經(jīng)習(xí)慣她們兩個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方式了,他感覺有點疲憊,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問道:“你們在哪里?”
“咦。”金蛟咬起了手指。
“在哪里呢?”銀蛟也偏過頭有點迷茫。
見她們兩個這迷糊的樣子,吳穹換了個問題,“那個畫皮……”
“?。‘嬈?!真是的真是的,好久沒見過了,真的好臭,我好討厭畫皮!人皮藏臟!”銀蛟叉起腰,跺了跺她光裸白嫩的腳丫。
“可不是嘛,真的好惡心,哇,低俗,低等,低級!”金蛟也氣鼓鼓的。
吳穹滿頭黑線,聽著她倆罵了一會還沒切入正題,只得打斷道:“那個畫皮,把你們抓起來了?小飛和你們在一起嗎?”
“啊……”金蛟一下子豁然開朗,“我想起來了,那個臭畫皮把我們?nèi)搅艘粋€盒子里,這里好惡心,好多藏臟的木人!”
“木人?”吳穹立刻抓住了重點。
“對的對的,木頭人,好惡心,每個里面都塞了好多臟東西!那個畫皮拘役生魂!小道士,快來滅了他!”
吳穹點點頭,這種害人性命的鬼肯定要處理,但是現(xiàn)在手里沒有武器,實在難打。
想著想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從無方境出去。
按理說他們還在危險中,睡了這么久,應(yīng)該會有人叫他起床的。
可是還沒有。
他有點緊張了起來。
無人叫醒他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所有人都非常安全,在休息,但目前看來可能性不大。
另一種就是團滅了,沒有人能叫醒他了。
這樣想著,吳穹更著急了,但他沒有靠自身力量離開過無方境。
只得再次問那兩個小姑娘:“我怎么出去?”
金蛟歪了歪頭:“就那樣……就出去了。”
銀蛟眨了眨眼:“想出去,就出去了……”
“什么想出去就出去了……”雖然感覺她們兩個說的話有些離譜,但吳穹還是在腦海中想了一下自己要醒過來。
然后,就真的醒了過來。
離譜。
……
吳穹不知道從菜市場出來后發(fā)生的事情,所以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情況時,腦袋里全是問號。
他只能看到自己在一個橢圓形物體內(nèi),四肢都像嬰兒一樣蜷縮在一起,甚至還泡在水里。
四周一片白,但卻有微弱的光亮。
“白先生?小樹?牛哥?劉隊長?”吳穹嘗試著呼喊隊友的名字。
“吳道長?”小樹最先聽到了他的呼喚。
“吳兄弟,你把繭撕開,就能出來了。”牛哥給他道。
因為吳穹完全不知道這個房間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所以不敢貿(mào)然破壞身遭環(huán)境,這下聽到牛哥說話,放下心來,破繭而出。
隨著吳穹爬出來,房間另一邊也緩緩浮現(xiàn)出了一扇門。
大家有點不敢置信,上一個房間那么麻煩才能出來,這個房間輕輕松松就可以?
吳穹還是有點混亂,他揉了揉額頭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隊長給他客觀描述了整個事件的經(jīng)過,事無巨細,就像做報告一樣。
吳穹聽完,沉思了片刻。
“所以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開’門內(nèi)?”
“是的。”
“那就解釋得清了……‘開’乃大吉,喻萬物初始,是治愈之地?!眳邱返馈?br/>
這下大家都恍然大悟。
但隨之迎來了另外的不解,那就是剛剛那個變形的“畫畫”又是怎么回事?
眾人把視線同時投向了她鉆回的那個繭中。
那個繭居于房間中央,微微透光,內(nèi)里看得到一個蜷縮著的人形生物,還有泛著紅光的心臟在微微跳動。
“要不要劃開看看……?”牛哥喃喃道。
吳穹和白先生同時色變:“大可不必!”
其他人也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尤其是劉隊長,理智始終占領(lǐng)高地:“剛才那‘怪物’的戰(zhàn)斗力我們大家都看到了,雖然現(xiàn)在看來她的所作所為并無惡意,但若是真的激怒,誰都打不過。”
牛哥有不同的想法,畢竟“法師”吳穹和“術(shù)士”白先生都醒了,全隊戰(zhàn)力值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最終他還是沒拗得過眾人,大家再次走出了那扇門。
門外還是同樣的大廳,同樣的八扇門只有三扇有把手。
大廳正中央是一顆巨大的樹,枝干有五人合抱粗,樹冠鋪滿了整個天花板,枝杈爬得到處都是。
樹葉是大家從未見過的形狀,類似銀杏,但是卻在散發(fā)幽幽藍光。
怪誕又美麗。
“這……是什么樹?”小樹走上前摸了摸樹干,問道。
“從未見過……但也太美了吧?”大家都嘆為觀止,從未見過如此植物,妖異的不似凡間生物。
吳穹也沒見過這植物。
但是他卻莫名感覺很熟悉,很親切。
“我們不然還是先進門?不能在這里耽誤時間了,我好餓。”牛哥打斷了大家欣賞怪樹的情緒,他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胃。
他們身上沒有計時設(shè)備,這里面有看不見星云變幻無法計算時間,大家只能大概估算,但對時間感知已經(jīng)全都混亂了。
唯一能確確實實感覺到的,就是因為饑餓而越來越痛的肚子。
牛哥還有胃病,已經(jīng)快挺不住了。
“對,先進門?!绷⒖逃袆e人符合道。
“嗯?!眳邱伏c了點頭。
這次的三個門,與前兩次又全都不同。
死、杜、生。
“死”不利萬事,只宜送葬殺生。
是兇中之兇。
而更妙的是,對面的“生”,則是吉中之吉,萬物復(fù)蘇之門,陽氣回轉(zhuǎn),利萬事。
至于“杜”,平門,宜躲災(zāi)。
這次三個門,隱隱有相容調(diào)和之感。
“這肯定要選生吧?”牛哥問道。
“對啊,肯定生,看剛才那個開門,多好呀?!毙湟哺胶偷?。
白先生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皺了皺眉頭。
吳穹看到了他的動作,問道:“白先生怎么看?”
“死門。”白先生說道,“死中得生。”
吳穹沉默半晌,開口道:“貧道也認為,這次當選‘死’門。萬物春生秋死,大廳中這樹若是代表著‘春’,那這門內(nèi)當是‘秋’。死屬土門,旺于秋?!?br/>
“……”
“沒……沒聽懂?!毙淙跞醯?。
“但是吳道長,雖然不懂你說的什么意思,但是好像是選吉門風(fēng)險更???”劉隊長手下的小警察耐不住,也開了口。
劉隊長看了那小警察一眼,沒有說話。
“剛才一直沒有看到陰陽線,不知道我們所處什么宮。但現(xiàn)在可以感知得到,這是‘坤宮’,象征大地,孕育萬物之宮。而‘生’門,居坤宮有劫煞、‘杜’門居坤宮入墓、‘死’門居坤宮只是伏吟……這樣想來,還是‘死’門,是最優(yōu)選?!?br/>
大家還是沒聽懂。
但明白了,相比之下,這次應(yīng)該是死門最簡單。
專業(yè)的事情就交給專業(yè)的人士去辦吧,這樣想著,也沒有人和吳穹再起爭端,直接進了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