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是蘇玉薇來到上梁以后,射的第一箭,也是這一箭,讓蘇玉薇在上梁揚(yáng)名。一箭貫穿靶心,不論是精準(zhǔn)還是力度,在場竟無一男兒能與之相比。多少人感慨,倘若九姑娘是個男兒該多少。
“上梁有這樣的女子,我等男兒自愧不如?!鼻嗌滥凶勇氏然剡^神來,“這不比也罷?!?br/>
蘇辰澤也是一驚,他沒想到,這個九妹妹這般厲害。之前之所以找這個九妹妹幫忙,一是其他姐妹都不合適,二是蘇辰澤覺得,依著三叔的性格,定會把九妹妹當(dāng)做男兒教養(yǎng),想來就算不是第一,卻也差不了多少。誰曾想,這個九妹妹竟然那是敢和男兒爭鋒的。
“五公子,看來你以后,得喚她一聲九姐了?!毙Φ米铋_心的便是岳安郡主了。岳安郡主雖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是卻不防她喜歡這種可以和男兒一較高低的女子。
“我……”蘇辰澤還沒說什么,便看到一個貌美對女子闖入了馬場。
蘇玉薇也見到突然闖進(jìn)來的女子,倒是一愣。
“阿鸞?!边M(jìn)來的正是夏妍妃。
夏妍妃拉著蘇玉薇就走。蘇玉薇意識到了事情不對,沖著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蘇辰澤交待了幾句,便離開了。徒留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五公子,那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沒見過。看樣子,和九姑娘似乎極為要好?”岳安郡主問道。
蘇辰澤很想說他也不知道,只是,看著其他人盯著他的目光,蘇辰澤只覺得頭皮發(fā)麻。還有,阿鸞是誰?九妹妹的小字嗎?可是沒聽說九妹妹有小字?。?br/>
另一邊,蘇玉薇也覺得莫名其妙。
“你這是怎么了?”蘇玉薇第一次見到夏妍妃這般失態(tài)。
她和夏妍妃已經(jīng)三個余月沒有見過了,這個時候,夏妍妃不應(yīng)該在望月城嗎?
“阿鸞,我心里苦?!毕腻谝巫由?,抱著一壺酒,就往嘴里灌。
“發(fā)生了什么?”蘇玉薇皺著眉頭。
“給你,這是你要的臉?!毕腻岩粋€盒子遞給蘇玉薇。
蘇玉薇接過盒子,看都沒看便收拾起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回上梁了?還有,這東西不是該姓封的給我嗎?”蘇玉薇本以為封川仁會派個人把東西送來給她,卻沒想到夏妍妃居然親自過來了。
從上梁到望月城,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望月城的人呢可不怎么喜歡來上梁,路遠(yuǎn)不說,這里是天子腳下,他們行事多有不便。蘇玉薇怎么都沒想到這個時候,本該在蠻荒的夏妍妃居然還在上梁。
“阿鸞,阿鸞……”夏妍妃抱著蘇玉薇,竟然直接哭了出來。
蘇玉薇皺了皺眉,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讓夏妍妃哭成這個樣子。自從離開望月城,蘇玉薇便不再關(guān)注那邊兒的事了。一是因為那里是晏家的地盤,蘇玉薇自從離開晏家,對那里的掌控力便弱了下來。二則是因為蘇玉薇還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去面對自己的國王。
“阿鸞,川仁,川仁他……”夏妍妃泣不成聲。
“封川仁怎么了?”蘇玉薇不覺得那個打不死的小強(qiáng)會出什么事。
“川仁他死了。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毕腻难壑袑憹M了絕望,曾經(jīng)那個不管在什么時候都朝氣蓬勃的小姑娘,徹底死了。
“怎么回事?”蘇玉薇神色一變。
封川仁雖然不是封家的繼承人,然而比其他哥哥,卻絲毫不遜色,甚至說更勝一籌。封川仁怎么會突然就死了呢?
“是我不好。這些年了,我見慣了男人的劣根性,就連你都……你那么美,又那么能干,對待自己人又那么好,可是他……他還不是個跟著別人走了。如此倒也罷了,竟然還有臉那般……逼得你遠(yuǎn)走望月城,遠(yuǎn)離晏家。我邊想著,天下沒有一個好男兒。今日對你好的,明日就可能捅你一刀。想當(dāng)初……想當(dāng)初他也是對你那么好的。我便求我阿爹,給我養(yǎng)一個上門女婿,到時候我也好拿捏。誰曾想,他心灰意冷,便……若非他心灰意冷,也不可能死在陳子康手里。那陳子康是什么東西,連我都打不過?!毕腻鷶鄶嗬m(xù)續(xù)地哭著說道。
蘇玉薇聽了,一陣唏噓。她沒想到,素來跟個冰塊似的封川仁居然是這樣。
“我當(dāng)時選擇那天路,其實不只是因為他。我的確深愛著他,望月城那里太冷了,阿娘死了,我身邊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你和他了。其實,你也記得的,我當(dāng)初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候,八仙哪個見了咱們兩個,不說咱倆是蠻荒的異類,是八仙的異類?可是阿娘死得突然,晏楚如當(dāng)初能坐穩(wěn)晏家族長的位置,靠的就是我阿娘。其實,阿娘身子不好,我早就該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會那么猝不及防。沒有辦法,我只能把自己變成最自己最厭惡的樣子。”蘇玉薇喝了一口酒,苦笑道。
“所以,我離開晏家,一是不想再和他糾纏了。二是被晏楚如傷了一次。三則是……我想過平靜的日子?!碧K玉薇繼續(xù)往嘴里灌酒,“只可惜,我離開望月城才明白。我已經(jīng)是徹頭徹底的八仙的人了,我身上沾染了八仙的氣息,那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我習(xí)慣了舔刀口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去過平靜的生活??!晏心鸞算計了一輩子,卻沒算準(zhǔn)自己的心。蘇玉薇想要走出去,卻怎么都走不出去?!?br/>
一壺酒下肚,蘇玉薇又開了一壺酒。
“其實,這世上好男兒不多,卻也并非沒有。你看,青竹和沈姑娘不就是嗎?那才是神仙眷侶?!碧K玉薇嘆了口氣,“他死了就死了吧,你卻終究是要活著的。”
“你倒是薄情??!”夏妍妃痛哭道。
“蠻荒之人,本就薄情,不是嗎?”蘇玉薇笑著灌酒,“小夏,放下吧,放下他,也放過你自己。這世上,沒有什么是時間抹不平的。若有,也只是時間不夠長而已。最起碼,比起我,你曾經(jīng)是真正的擁有過。”
“是啊,我曾真正擁有過,可是,直到他死了。我才知道,我居然愛他愛得這么深。我本以為,我和他才開始而已,我可以放下的。是我自鎖子手。阿鸞,你說得對,我終究還是要活著的。對了,明年六月,就是青竹和沈姑娘的婚事,你要不要回來看看?”夏妍妃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我去做什么?不過,怎么這么晚?”蘇玉薇有些詫異。
“三嫂的身子還沒好利索。沈姑娘是三嫂的救命恩人,三嫂也是個心善的,尋思著要好好替沈姑娘操辦婚事。三哥從來都不反對三少的話。再說了,三哥就這么一個妹妹,怎么也得好好辦一辦。你離開晏家了,晏家損失不少,青竹也忙著呢。晏當(dāng)家的前一陣子中了一劍,我看不怎么好,這家都是晏心安在管。青竹和晏心安是親姐弟,自然要幫襯著。沈姑娘和晏心安感情也好著呢,估摸著是下一個咱倆,自然不會這個時候成親讓晏心安費(fèi)心。所以兩人的婚事便推了一年。反正那兩人也是打打鬧鬧的,要不是那個賤人插了一腳,他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明白。晚一兩年也無所謂的?!毕腻従彽?。
“是啊,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碧K玉薇嘆了口氣,“今日,我便陪你一醉方休可好?”
“好,至此一日?!毕腻f道。
兩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壇子接一壇子的。知道夏妍妃醉倒,蘇玉薇卻依舊清醒著。抱著一壇酒,蘇玉薇示意夏琴將夏妍妃扶到已屋里,漫無目的地走著。這里雖然不是郊區(qū),但是也遠(yuǎn)離繁華地區(qū)。蘇玉薇慢悠悠的一個人,不知道走了多遠(yuǎn)。也有不懷好意的,見一個盛裝打扮絕色女子獨(dú)自走在街上,便想要使壞,都被蘇玉薇廢了手腳。
倒是有巡邏的看到蘇玉薇一個人在街上走,剛反應(yīng)過來想要上前搭話,問問這是怎么了,卻發(fā)現(xiàn)蘇玉薇已經(jīng)不見了。
不知不覺中,蘇玉薇居然走到了成王府??粗赏醺拇箝T,蘇玉薇正大光明地——翻墻進(jìn)來。
蘇玉薇既然是正大光明地翻墻進(jìn)來的,自然瞞不過侍衛(wèi)。侍衛(wèi)一見蘇玉薇的模樣,先是愣在那里,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人是衛(wèi)國公府的九姑娘,未來的王妃。
“你們王爺呢?”蘇玉薇問道。
“你今天倒是主動來找我?!闭f著蕭玄清,蕭玄清便走了過來。
看著蘇玉薇滿身酒氣的樣子,蕭玄清微微皺了皺眉。倒不是蕭玄清多么擔(dān)心蘇玉薇,而是覺得蘇玉薇這個樣子太過于反常了。
“走,我請你喝酒?!碧K玉薇晃了晃手里抱著的酒。
大晚上的找他喝酒……蕭玄清看著這樣的蘇玉薇,知道她其實已經(jīng)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