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做完核磁共振檢查之后就出院了,直接回家等待結果,他左腳骨折的傷也由私人家庭醫(yī)生來治療,不過他已經(jīng)有點無所謂,估計他目前最關心的事情就是如何安排好身后事。
第三天下午,正好是周六,顧向陽打電話來邀請我到他家做客。
我開車來到顧向陽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周玉蓮跟顧青檸依舊是跟平日沒有什么兩樣,甚至今天還是周玉蓮親自下廚做菜,別墅里的仆人也沒有什么異樣,我估計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顧向陽的患病的事情。
顧青檸這會兒正坐在沙發(fā)上看一本泰戈爾的詩集,我就上去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后裝著不經(jīng)意的問:“怎么不見顧叔叔,他前幾天晚上出現(xiàn)車禍,受傷的腳怎么樣了?”
顧青檸估計還在為那天晚上玩真心話大冒險的事情而生氣,見到我也是板著俏臉,冷淡的說:“還行,今天早上還讓我?guī)退戚喴?,在青云山散步。胃口也不錯,每天晚上都能吃下兩碗飯,我媽媽見他胃口好,這幾天都親自下廚給他做飯菜。”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顧向陽竟然能吃能睡,而且早上還讓顧青檸推著輪椅跟他散步,這并不像是一個患上絕癥的人??!我不由的想起了周星馳唐伯虎點秋香的電影來,寧王手下看到唐伯虎吃雞翅,驚呼說你老媽說你快死了,怎么你還能有好心情吃雞翅?
第一次,我心中起了一絲疑心,對顧向陽是不是真正得了絕癥而產生懷疑。不過心中也有點驚疑不定,如果顧向陽患上絕癥是偽裝出來的,或者說是他一手策劃的陰謀,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那顧向陽這連串動作,圖謀的又是什么?
難道,顧向陽只是想用患上絕癥來引起謝可欣的同情,修復他們父女之間惡劣的關系?
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顧向陽畢竟是道上的梟雄,做出這么多事情,未必會是為了博取謝可欣的同情,他肯定有更大的圖謀,我雖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但是我隱隱能感覺到:如果他真不是患上絕癥,他那就是在下棋,下一盤大棋。
顧青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我爸爸現(xiàn)在在二樓書房,他說你來了就讓你上去見他?!?br/>
“嗯!”
我從樓梯上了二樓,來到顧向陽的書房門前,不輕不重的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看到顧向陽坐在輪椅上,手里端著半杯白開水,仰頭剛剛吞下幾顆藥片,他吃了藥又喝了兩口水,這才笑著跟我打招呼:“陳紹你來了?!?br/>
我點點頭:“嗯,顧叔叔在吃藥?”
顧向陽說是的,他似乎不想在吃藥這方面聊下去,岔開話題問:“小欣怎么樣了?”
“她最近幾天都有點失落?!?br/>
我一邊說著一邊裝著不經(jīng)意的拿起桌面上的藥袋看了一下,竟然是普通的消炎藥,也就是說這些藥都是醫(yī)生治療他骨折的左腳開的藥。我眼睛一下子就瞇了起來,心中的狐疑更加濃了,一個患上絕癥的人,竟然每天跟沒事的人似的能吃能睡,沒事還散個步,而且還準時吃治療腿上的藥,這根本就不正常。
顧向陽也是個老江湖了,他也善于察言觀色,我只是望著他桌面上的藥袋沉吟了兩秒,他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他這會兒眼神炯炯的盯著我:“呵呵,你好像發(fā)現(xiàn)了?”
我也盯著他,微微有點憤怒的說:“你是裝出來的,醫(yī)生也是你一早收買好的,你根本沒有患上絕癥!”
顧向陽知道我已經(jīng)瞧出了端倪,所以他也不再掩飾了,笑了笑說:“陳紹,你年紀雖然小,但是觀察力真的好驚人,竟然能從這么小的細節(jié)推斷出我是假裝生病。”
我今天才知道自己也被他蒙在鼓里,所以這會兒就非常的憤怒:“你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顧向陽說:“謝春紅這幾年都是跟黃世權歪膩在一起,黃氏三兄弟是我的仇人這不用多說,謝春紅因為我早年跟她的事情,自然內心也是對我充滿仇恨的。最近,我得到消息,謝春紅可能會跟黃世權他們聯(lián)手對付我,他們除了報復我之外,應該也是惦記著我顧家倘大的產業(yè)?!?br/>
我皺眉:“惦記也沒用,顧家的產業(yè)跟他們沒有關系,無論如何他們也拿不到?!?br/>
顧向陽搖頭:“錯了,謝可欣是我的女兒,如果我死的話,謝春紅可以用謝可欣是我女兒的理由,大大方方的站出來要求分一分家產?!?br/>
顧向陽沒等我說話,他就繼續(xù)的說道:“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謝春紅跟黃世權他們最近會有動作,而且他們在我身邊有內鬼,我最害怕他們不但想殺掉我,更加害怕他們會對我妻子周玉蓮跟女兒小檸下毒手。如果我跟我的妻女都出事了,謝春紅就能用謝可欣是我女兒的名義,讓謝可欣變成顧家產業(yè)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我聞言抽了一口冷氣,然后腦子里浮現(xiàn)出穿著旗袍的美婦謝春紅,想起她嫣然笑容如花的樣子,有點不敢置信的說:“謝阿姨,應該不會是那種心腸如此歹毒的女人吧,她報復你我能理解,你要說她會對你老婆還有小檸也下毒手,我不敢想象?!?br/>
“永遠不要小覷一個心懷仇恨女人的報復心”顧向陽頓了頓又說:“不過,我這也是猜測,因為我如果是她的話,就會這么做?!?br/>
我有點明白顧向陽的意思了:“所以你現(xiàn)在故意假裝身患絕癥,另外也在那封給小欣的信箋上面說的很清楚,會分一半家產給小欣。目的就是要把這些消息都傳到謝春紅耳中,從而考驗謝春紅,希望謝春紅獲得顧家一半家產,就此罷手,不要害小檸跟她媽媽?”
顧向陽點點頭:“這確實是考驗,如果謝春紅不打算對我老婆女兒趕盡殺絕,憑著我內心對小欣的愧疚,我以后會真正的分一半產業(yè)給她繼承。但是,如果謝春紅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話,那就別怪我不念昔日情分,將她跟黃氏三兄弟都趕盡殺絕了?!?br/>
我本來是想幫顧向陽跟謝可欣修復父女關系的,但是沒想到顧向陽這人真心是梟雄,做每一件事的時候背后都有別的用心,這次就是順水推舟算計謝春紅跟黃氏三兄弟,變成了他們雙方的博弈。
我深深的看了顧向陽一眼:“你們這些人活著真累。”
顧向陽卻冷哼說:“人活著就要戰(zhàn)斗,每天都要戰(zhàn)斗,人的一生就是不聽面臨大大小小的斗爭,如果我甘于平凡,就不會有機會從一個小地痞變成現(xiàn)在這種身份地位的人物了?!?br/>
我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博弈,我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嗎?”
顧向陽說:“幫我看好我兩個女兒,現(xiàn)在我比較擔心小檸。謝春紅他們如果心狠手辣的話,他們知道我患上絕癥,一定會想辦法干掉小檸的,把小欣變成唯一的繼承人,那他們就能得到我全部的家產。所以現(xiàn)在最危險的是小檸,你一定要幫我保護好她,千萬不能出現(xiàn)任何差池?!?br/>
我聞言立即就說:“我知道了。”
這會兒,外面走廊傳來腳步聲,然后聽到顧青檸敲門還有說話的聲音:“爸,陳紹,可以開飯了?!?br/>
顧青檸跟兩個女仆推門進來,兩個女仆推著顧向陽的輪椅,伺候顧向陽下樓吃飯。我跟顧青檸跟在后面,顧青檸明顯還以為那天晚上在夜總會的事情在生氣,故意的板著臉不搭理我,態(tài)度有點兒傲嬌臭屁。
我見她這樣子,心想就不信你不搭理我,于是我偷偷的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
“陳紹,你混蛋――”
謝可欣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起來,臉色羞惱的指著我,估計她都沒想到我這么大膽。
我得意洋洋的說:“誰叫你不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