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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色公公和兒媳婦 當南風瑾和陳凌峰趙慧敏離

    當南風瑾和陳凌峰趙慧敏離開后,病房內只余下宋家人。

    宋巷生讓護士將人趕了出去,宋母罵罵咧咧的哭天喊地的罵她不孝,說她攀上了高枝以后,就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認了。

    護士一時有些尷尬,束手在原地,從來最難管的就是家事。

    宋母將農村婦女的那一套運用到了極致,蹲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只打雷不下雨的干嚎著,丑態(tài)百出。

    將病房門口看熱鬧的眾人當成了自己的圍觀觀眾,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認為這是自己的底氣,人來的越多她嚎的聲音就越大。

    "大家都來看看啊,我含辛茹苦養(yǎng)大的女兒啊,嫁到了大城市里,連自己的親媽都不管了,只顧自己一個人享清福,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我千里迢迢的從外地趕過來。她都要狠心的把我給趕走……"

    "大家給我評評理,我這活著還有意思啊……自己的女兒狠心到這一步,我還不如死了呢……"

    說著就準備去撞墻,將一哭二鬧三上吊演繹到了極致。

    宋巷生冷冷的看著,心中連些許的波動都沒有。

    她想,人心的寒冷,親情的寡淡和消弭,都是被逼出來的。

    她不能開口,在旁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甚至不能給自己說出任何的辯解之辭,宋母或許也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這么的有恃無恐,顛倒黑白。

    一個啞巴,一個什么都不能說的啞巴,什么臟水潑上,那就是潑上了。

    宋母的嚎叫聲,吵醒了熟睡的小寶,小家伙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哇"的一下子哭了起來,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張著小嘴。儼然是受到了驚嚇。

    宋巷生連忙將孩子抱在懷里輕哄,但是宋母的聲音太過有穿透力,在村東頭大喊大叫村西頭都能聽到動靜的嗓門,孩子怎么可能不害怕。

    聽到小家伙的哭聲,宋母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淚,竟然試圖去抱孩子。

    宋巷生推了她一把,讓護士找了保安過來。

    她是VIP病房的客人,即使夫妻不睦卻到底還是掛著南太太的名諱,護士也害怕鬧出什么事情,很快就把保安叫了過來。

    保安勸了兩句。宋母依舊蠻橫的叫囂,便被毫不猶豫的架了出去。

    繼父搓著手,看著宋巷生漂亮的臉蛋,渾濁的目光里透著癡迷和垂涎。

    這樣的目光宋巷生不知道曾經見過多少次,每一次都只覺得作嘔,月嫂這段時間跟宋巷生相處的不錯,看著眼前的上了年紀卻目光淫穢的男人,擋在了宋巷生的面前,讓他一并出去。

    宋巷生抬眸看了眼月嫂,抽了下鼻子。

    低頭輕哄著慢慢停止了哭泣的小寶。

    她這人,接受到旁人半分的柔情和善意,心中都會產生觸動。

    次日,再一次走進手術臺上的時候,宋巷生側過頭看向了已經打好了麻醉劑陷入魂迷的陳恩瑞。

    手術室外的陳凌峰趙敏慧以及南風瑾,都在外面焦急的守候著。

    而他們等待守護的人,只有一個。

    即使外面的兩個男人,一個是宋巷生的父親,一個是她的丈夫,但……終究是同人不同命。

    她的命,跟陳恩瑞比較起來,顯得太過廉價和輕薄。

    我們從入學之初,不,或者說是有記憶開始,所吸收的教育都是,眾生平等,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同樣的貴重,每段人生都處以平等的地位,我們追求公平,追求同等的對待。

    但隨著年齡的稍長,便會開始慢慢的接受現(xiàn)實的殘酷:人,他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不平等的。

    條條大路通羅馬,有人他偏偏就出生在羅馬,更有甚至……半個羅馬都是他家的,你說,什么是公平呢?

    畢竟,人的五根手指頭它都不一般長,不是嗎?

    失望累積的多了,便也就接受了現(xiàn)實,宋巷生的現(xiàn)實就是爹不疼娘不愛,就是……丈夫不喜。

    委屈嗎?

    說沒有,那一定是假話,但,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宋巷生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桌邊的保溫杯里裝著補血的湯湯水水。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試圖給NDF項目的負責人打個電話,畢竟上一次的見面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她雖然拿到了他的名片,但這么長時間沒有任何的聯(lián)系。貴人事忙不見得還會愿意給她見上一面的機會。

    但……在電話即將要撥出去的那一刻,宋巷生驀然脊背一涼,按了返回鍵。

    她,又忘記了,自己已經失去了電話交流的能力。

    宋巷生握緊了手機,不能說話,她該怎么才能踏出這一步?

    她出院的那一天,南風瑾沒有出現(xiàn),江君驍帶著副低度數(shù)的金絲邊眼鏡出現(xiàn)在了她的跟前。

    宋巷生頭一回見他戴眼鏡有些恍然,也有些好奇。

    江君驍托了下眼鏡,輕咳一聲,"昨天玩的太晚,眼睛不太舒服,怎么,不好看?"

    他有點輕微的近視,平時如果不是上手術臺,不會戴眼鏡,但是昨晚上被那群狐朋狗友拽著灌酒,醒來的時候眼前有些蒙,就把眼鏡給帶上了。

    江君驍要上班,雖然他不是什么老實本分的主兒,但是在宋巷生面前不自覺的就是想要維持一下自己的職業(yè)素養(yǎng),沒有翹班,而是叫了司機送她和孩子回去。

    宋巷生原本想要自己叫個車,不想要再麻煩他,但是卻被他不容置喙的推上了車。

    "風謹,你在……看什么?"陳恩瑞走過來抱著他的胳膊,問道。

    南風瑾目光直直的看著不遠處江君驍揮手跟她道別的場景,莫名的就有些礙眼。

    同樣身為男人,南風瑾怎么會看不出江君驍對宋巷生不一般的關注,只是因為沒有放在心上,所以才能熟視無睹。

    在主治醫(yī)生檢查無恙后,陳恩瑞的身體恢復到了健康水平,而她恢復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南風瑾一起外出旅行。

    "你說過的,你還欠我一場旅行,我現(xiàn)在身體已經恢復好了,該你實現(xiàn)承諾了。"陳恩瑞踮起腳尖,抱著他的脖頸,趴在他的肩上撒嬌。

    南風瑾笑著摸著她的頭發(fā),說"好"。

    說是去旅行,但是陳凌峰和趙慧敏擔心她剛剛恢復健康,并不同意他們去太遠的地方。

    于是最后選擇了自駕游。

    陳恩瑞輕輕的靠在他的肩上,面上帶著小女兒的嬌態(tài),"我一直都想要跟你進行這一場兩個人的旅行,想了很久很久,現(xiàn)在……終于可以實現(xiàn)了。"

    南風瑾面頰上始終都保持著淡淡的笑容,這是兩個人相處時的常態(tài)。

    他對陳恩瑞總是耐心很好,多年來如一日。

    陳恩瑞牽著他的手,游逛了很多地方,他以守護者的姿態(tài)將她保護的很好。即使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沒有讓人擠到她。

    他的外形實在出色,動作又透著細心和溫柔,讓不少青春懵懂向往愛情的少女忍不住的矚目,偷偷的拍下了視頻和照片。

    在互聯(lián)網(wǎng)高速發(fā)展的今天,尤其是短視頻躍飛的今天,高顏值加上讓人心動的戀愛,總是能夠引起不少人的注目和轟動。

    在南風瑾絲毫不知道的時候,多個短視頻被傳上了平臺,再加上懵懂少女文藝中帶著艷慕的配詞,引發(fā)一陣陣羨慕嫉妒的聲音。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恩瑞喝了不少酒,被南風瑾攙扶著回到酒店后,抱著他哭了起來:"風謹……我真的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后悔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組織你跟她結婚,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我……就是很難受……"

    "我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可我做不到,我只想要想到,想到你們也會親密,也會上床,也會……單只是想想我就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他跟別的女人結了婚,還有了孩子,這件事情就像是刻在她心中的一道疤,只是想想,她就覺得沒有辦法接受,難受的要死。

    "風謹,你會愛上她嗎?你會愛上宋巷生嗎?"她哭著問他。

    南風瑾頓了一下,會愛上……宋巷生嗎?

    那個給他生了孩子,救他心愛女人,一開始就被他當成棋子算計的女人,會喜歡上她嗎?

    南風瑾輕輕的搖了下頭。

    他利用宋巷生,算計她,如果再愛上她,那就是獵手愛上了獵物,這么蠢的行為,不是他的作風。

    他不會,也不能喜歡上宋巷生。

    否則……

    他做的這些,無疑是親手給自己埋下的劫數(shù),南風瑾一向聰明睿智,他怎么會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看著他搖頭,陳恩瑞笑了。

    她踮著腳尖。不斷的親吻他,"……風謹,我也可以給你生孩子,我們要個孩子吧……我現(xiàn)在已經康復了,我們也要個孩子好不好?"

    孩子?

    南風瑾驀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月嫂說,是叫做小寶。

    誠然,他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小寶到底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從心底里。他其實是在乎的。

    只不過礙于他目前跟宋巷生的關系,這份喜愛就被沖淡了很多,畢竟不是他愛的女人。

    公寓內,宋巷生揉著酸澀的肩膀,書桌上堆滿了資料和書籍。

    她想要贏下這個項目,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對方還是常春藤名校畢業(yè)的學生。

    她忙到凌晨三點,眼睛酸澀難忍的時候,這才關了燈從書房走出來。

    月嫂今天家里有事,宋巷生便給她放了一天的假。

    小寶很乖,不吵不鬧的,乖乖的蓋著小被子睡覺。

    宋巷生趴在嬰兒床前,看著小家伙熟睡的模樣,心里一片的柔軟。

    月色很柔很靜,她的心也很沉靜,好像再難熬的事情都因為孩子單純的小臉而消失。

    她伸出手指,想要摸摸小家伙的臉蛋,卻不成想觸碰到了異常滾燙的體溫。

    宋巷生連忙想要叫醒小家伙,卻只能無助的發(fā)出沙啞的不成調的聲音。

    月嫂不在,現(xiàn)在是凌晨。公寓處于高級住宅區(qū)連出租車都很少出現(xiàn),她手忙腳亂的想要拿手機打120救助,中途因為太過慌亂,小腿撞在了桌腿上,磕碰出一塊青紫,她都沒有在意。

    她撥通了120,聽著那頭專業(yè)干練的聲音,卻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這里是120急救中心,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喂?您好,聽的見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宋巷生緊緊的握著手機,奮力的想要發(fā)出聲音卻無濟于事。

    因為高燒,小寶也開始哭了起來,孩子難受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分外可憐。

    宋巷生一邊緊握著電話,一邊拿冷毛巾想要給孩子冷敷一下。

    只是這樣的做法杯水車薪,根本達不到任何的作用,她想到了南風瑾。

    即使他不愛她,不把她當成是他的妻子,但是小寶是他的孩子啊,虎毒不食子,他即使不親自來。也可以找人帶孩子去看看病。

    小寶還這樣小,一直這么燒下去,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嚴重的后果。

    宋巷生給他發(fā)了數(shù)條信息,言辭懇切,希望他能救救孩子。

    南風瑾,小寶發(fā)燒了,你能回來一趟嗎?

    如果你有事情,能不能派一輛車過來,送我們去醫(yī)院?

    我打不到車,外面太黑,也不敢抱著孩子出去。

    南風瑾,我求求你……

    她接連發(fā)了數(shù)條,因為太過擔心,手指都是顫抖的,然而……

    每一條短信都石沉大海。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她以為他在忙,或者是已經睡了,就把電話打過去,即使她不能說話,也能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他看看消息。

    她打了一通又一通,終于在第三通電話的時候接通了。

    "姐姐,這么晚,你是有什么事情嗎?"陳恩瑞拿著南風瑾的手機,走出了臥室,笑著問道。

    她看到了手機上宋巷生發(fā)來的短信,那個小野種生病了?

    沒有辦法去醫(yī)院?

    陳恩瑞笑著,一條一條的將短信刪除干凈,然而對著電話那頭說道:"看我這記性,我忘記……姐姐成了啞巴,不能說話。"

    一陣輕笑聲傳來,"……可是怎么辦,風謹睡著了,我們在酒店里待了一下午,他說想要個屬于愛情結晶的孩子,一直纏著我不放,現(xiàn)在還睡的很熟。"

    "姐姐,我的身體已經康復了,你存在的價值也就沒有了,不如這樣,我施舍給你一點錢,你帶著孩子走得遠遠的。你說好不好?"

    "……你占著我的男人那么長時間,也到了該還的時候,何必鳩占鵲巢弄的大家都難堪,你說是不是?"

    宋巷生的呼吸加重,死死的握著手機。

    "不然……你就抱著你生的那個野種一起死在那間房子里,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住的那間公寓,根本就不是風謹?shù)募?。他從一開始把你帶到那里,就是想要告訴你,你連踏進他私人住宅都不配。"

    "不過也是,姐姐你的出身和修養(yǎng)……都讓人不敢恭維呢。"

    陳恩瑞的身體恢復了健康,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跟她虛以委蛇的必要,索性就將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怨恨,一并說了出來。

    宋巷生木著臉,掛斷了電話。

    "啪"。

    "啪"。

    手機屏幕上落下兩顆淚珠。

    孩子的哭聲還在繼續(xù),她的傷心和難過都顯得多余,將手機揣進了口袋。抱著孩子跑出了家門。

    她腳下還踩著拖鞋,就那么抱著孩子一路奔跑著上了馬路邊,不管不顧的開始攔車。

    路燈昏黃的照射著,遠處的高樓大廈閃爍著霓虹燈。

    而她,披頭散發(fā)的,腳下的拖鞋還滑落了一只,只有一只踩在腳上,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閃爍著晶亮的光,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就是個瘋子。

    路過的司機這個時間段自然不會停下車,誰都怕招惹上麻煩。

    但是她這般不要命的舉動。終究開始逼停了一輛轎車。

    司機差點撞到人心有余悸,罵罵咧咧的看著前面人,讓她滾開,滾遠一點。

    "誰家的瘋子,監(jiān)護人死哪里去了,撞死了算誰的?"

    宋巷生想要解釋自己不是瘋子,想要告訴他,她只是心急孩子病了,想要他捎他們一程。

    然而轎車毫不留情的從她的身邊飛馳而過。

    宋巷生無助的抱著孩子看著閃爍的路燈,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四方城的冬天,冷風凌冽的吹著。

    刮在人的臉上像是刀子,寸寸刮著皮膚。

    她第一次做母親,同齡的姑娘還在父母懷中撒著嬌當著長不大的孩子,她卻只能站在冷風中,抱著自己剛出生不滿兩個月的孩子哭。

    她很怕,怕孩子出事。

    她在小鎮(zhèn)的時候,鄰里街坊家有個孩子,是她小時候的玩伴,十歲那年,因為一場高燒,家里沒有人在意,燒的太久,病好以后成了個傻子。

    醫(yī)生說是高燒燒壞了腦子,沒有辦法治了。

    小的時候不太清楚什么是傻子,只知道那個玩伴兒不再能聽懂她的話了,成日里就只會咧著嘴笑,后來……宋巷生再也沒有見過她。

    聽人說,是自己掉進了溝子里,淹死了。

    這件事情幾乎成了宋巷生往后數(shù)年的夢魘。

    懷里的孩子似乎也感染到了她的難過,肉乎乎的小手扒著她的臉,粘著淚水的小臉巴巴的看著她,可憐極了。

    "巷生?宋巷生?。?amp;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