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虎和石崇、石柔三人酒杯相碰,石崇和石柔顯然已是酒中老手,而慶虎則是第一次喝酒,一仰頭,已經(jīng)酒入愁腸,一股火熱的暖流向身體各處竄去,白皙的臉頰上已微微泛紅。
“兄弟,你不會是是第一次喝酒吧,哈哈!”對于石崇這個酒蟲來說,一眼已經(jīng)看出慶虎的底細。
慶虎灑然一笑說道:“常聽說酒乃穿腸毒藥,哈哈,今天一試,方知為何明知道是毒藥仍然甘之如飴了!”
石崇說道:“對普通人而言,酒乃毒藥,而對我們武者來說,影響不大,據(jù)說在南域黎族中有一種猴子酒,是猴子采集大荒中的神奇果實釀造,不但美味異常,而且對于武者有莫大的益處!”
慶虎正要說話,“咚咚咚”門口又傳來敲門聲,二人大驚失色,迅速占據(jù)有利位置,將石柔護在二人的保護范圍內。慶虎說道:“門未關,請進來吧!”
慶虎話聲落下,推門進來一個年輕人,身著藍色長衫,身姿挺拔,虎背熊腰,面容不甚英俊,但自有一股攝人的魅力。正是桂亞夫的義子,定西府左衛(wèi)軍少帥桂充國。
來人微一抱拳,說道:“在下桂充國,定西府左衛(wèi)軍參將,看到兩位小兄弟這里好不熱鬧啊,我這人就愛湊熱鬧,相見即是有緣,不知兩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幸會幸會,桂將軍,小弟石崇,這位是我的兄弟胡慶和妹妹石柔!桂將軍請坐!”石崇回道。
桂充國坐下后,看了看三人,微微一笑說道:“不知二位與‘公平交易’金斗金是什么關系,此人正邪難辨,行事全憑個人喜好,但修為極深,據(jù)說已至神照境后期,我觀兩位小兄弟都是人中之龍,但江湖經(jīng)驗不多,如果與此人打交道,一定要多加小心!”
石崇道:“多謝桂將軍提醒,更多謝桂將軍剛剛施以援手,石某以后定當厚報!”此刻,石崇已經(jīng)明白過來,剛剛金斗金一定是知道桂充國在附近,而且已經(jīng)引起了左衛(wèi)軍的注意,方才能公平交易,否則自己三人都難逃他的毒手。。
桂充國擺了擺手,說道:“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掛齒,這受降城除非是歸元境以上的高人,否則皆不敢在此撒野。所以,三位沒有急事的話,最近最好不要出城,十日后,我將會回武州城,如果不嫌棄的話,到時三位可以與我同行!”
石崇和慶虎對視了一眼,均感到桂充國怕是已經(jīng)知道石崇的真實身份,很可能慶虎的身份也被知曉,否則萍水相逢,身為左衛(wèi)軍少帥的桂充國絕不會如此周到。
石崇招呼石柔給桂充國倒茶,朗聲道:“看來桂將軍已經(jīng)知道小弟的身份了,再隱瞞下去,也非是君子所為,族中慘變,小弟已是驚弓之鳥,請桂將軍海涵!”
“哈哈哈哈,虎父無犬子啊,少族長果然是少年英雄,充國佩服。武王知道令尊出事之后,便下令各地嚴密注意少族長的動向,一定要保護好少族長的安全。故而少族長一進城,我們幾乎已經(jīng)確定你的身份!”
接著問道:“少族長可否將貴族之事詳細告知桂某,桂某需及時將情況告知武王,契族與我定西府交界,十幾年來,兩地百姓,和平相處,現(xiàn)在忽生變故,我們擔心會有更大的陰謀,來破壞這難得的和平!”
石崇沉吟片刻,便將當時的情形、被懷疑是魔門的人追殺、以及自己對完顏壽的懷疑詳細告訴了桂充國,桂充國聽得非常細致,不時提問。聽完之后,桂充國長身而起,嘆了一聲:“看來西北從此難以平靜了!”來回踱了幾步,斷然說道:“三位,請收拾一下,速與我搬到將軍府中,看來形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遭,在這里的話,恐怕難以護得三位周全!”
石崇知道慶虎并不想與定西府的人牽扯太深的關系,便用眼神詢問慶虎。慶虎微笑道:“桂將軍所言極是,眼下此處已經(jīng)不是久留之地,若論安全,在受降城內又有哪里可以比得上將軍府呢?”
“那虎弟你要隨我們一起去,否則我寧愿待在這里!”石崇斷然說道。石柔也跟著點頭,一雙深眸直直地盯著慶虎的眼睛。
慶虎聳了聳肩,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服了你們兩個了,我這平民百姓,沒有人會對我怎么樣的,罷了,罷了,暫且隨你們再待一段時間!”
“最好是永遠在一起!”石柔情不自禁地叫道,說完自己臉先紅了起來。
三人隨著桂充國來到了將軍府,和三人想象中大不相同,將軍府無論外觀還是內部都極為簡單樸素,若不是門口的牌匾上寫著“將軍府”三個字,定會以為是一所普通的民居,三人不由生出對桂亞夫的欽佩之情。桂亞夫長期駐扎在城外細柳營,因此府中也只有四個老仆,分別為一個廚子,一個花匠,一個負責清掃院子,最后一個守著門房,四人雖極為隱藏,但慶虎仍然可以從三人的身上感到濃重的殺氣,不難猜測定然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血戰(zhàn)拼殺。
將一隊精銳士兵留在府內保護三人后,桂充國便匆匆趕往城外,約定三日后出發(fā)前往武州城。
是夜,慶虎正在研究“江天霜曉”的最后一式“無霜”,這一式只有心法,而沒有招式,因此慶虎遲遲無法練成,無論怎么使出,都不得要領。忽的,心中一動。慶虎放下心思,緩步踱到將軍府后院中,今夜恰逢十五,一輪明月高掛中天。慶虎盯著月亮,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關于月亮的無數(shù)傳說。不論在天涯海角,都可以共此明月。
院子中放著一口陶制水缸,慶虎走到缸前,看到明月倒影在水中,慶虎不由自主地伸到水里,頓時一陣漣漪,再也看不到水中的明月了。慶虎一時陷入沉思。
“鏡花水月!那現(xiàn)在的我是否也是空空,這難道都是一場夢嗎,我所遇到的一切,慶莊、父親、母親,天門、師傅、古箏,這都是夢嗎?不,這都是真實的,這是不斷變化的我,那我的‘本我’在哪里,我生來是什么樣的?師傅不是說人是氣所化嗎,那化成我的氣在哪里?”慶虎的大腦高速運轉著,一個又一個問題,又對應著出現(xiàn)一個有一個答案。
忽然,慶虎渾身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皩α耍颐靼琢?,就如同這月亮一樣,亙古長存于天地之間,而人亦是一個天地,我的‘本我’也定然長存我的體內,只不過被濃霧烏云遮住了光芒,到底在哪里呢?”慶虎席地躺下,運轉起莊生曉夢的心法,神識不斷的在體內尋找著,探索著,漸漸的仿佛神游太空一樣,完全迷醉于宇宙星辰之中??彰骷澎o,無思無慮,不思善不思惡,冥冥默默,靜靜寂照,達到守靜篤致虛極的狀態(tài),驀地,一瞬間,后天意識識神退位,先天意識顯現(xiàn),回到了初生時的先天狀態(tài)。這一瞬間,先天意識的主導下,一道巨大無比的大門出現(xiàn)了。
“轟!”慶虎仿佛聽到醍醐灌頂?shù)穆曇?,那是迄今為止聽到過的世間最美的聲音,先天之門緩緩打開,繼而如同天地未分時的世界一樣,在一片黑暗中,一點光亮出現(xiàn)了,慢慢地,慢慢地,越變越大,照亮了整個世界。這點光亮緩緩地被吸引到氣輪之上,隨著氣輪旋轉,最后轉到了氣輪的中心,氣輪漸漸被光浸染,變得如同一顆巨大的月亮一樣,在黑暗的氣海中,點燃了希望。氣輪變成了一個明亮皎潔的巨大光輪。光輪不斷旋轉,體內的真氣也在漸漸發(fā)生著奇妙的變化,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細察之下,已經(jīng)有三分之一的的后天真氣轉化為先天真氣,慶虎輕輕出拳,普普通通一擊,已經(jīng)可以媲美龍象境時使用武技的威力,而且體內真氣仿佛生生不息,用之不竭。隨著意動,本來鋒利無比的太陰之氣變成了平靜柔和的水之氣,再一變化,又剛猛無比。
“母親,我終于達到本我境了,現(xiàn)在可以堂堂正正的去見你了!”慶虎握緊雙拳,心理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