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笛的身體被吼的下意識的顫抖著,人也退到了后面的墻壁邊上。他身上滲透出的寒氣,已經(jīng)從她的頭頂蔓延到四肢百骸,她震驚的看著他。
她清楚的看見他的臉部線條緊繃著,就連薄唇都緊抿著,那雙幽深的眸子里面折射出的肅殺氣息,簡直是震懾住她了。
她垂在身側(cè)的小手,顫抖的握成拳頭。精致的小臉已經(jīng)蒼白了一片,清澈的眸子里滿是受傷。
她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大聲質(zhì)問,“季堯,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居然這么對我吼?我只不過是問問而已,你就這么對我吼?”
季堯劍眉擰成兩條線,眸光涼颼颼的掃過來,那巨大的威懾力,震的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陶笛穩(wěn)了穩(wěn)心神,對自己這種下意識的行為很是惱火。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強大的寒冰氣場,而且被嚇住了。以前她總習慣跟他笑著鬧著,這會看見他俊臉上的寒霜。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搓揉著,力道很大,搓的她很疼。她惱火自己為什么要被震懾到?他是她的老公,他們是夫妻。她為什么要怕他這種陰冷的眼神?
可事實上,她真的很受傷,也真的怕他這樣的眼神。
倔強的她,提高聲調(diào)來掩飾自己的內(nèi)心的受傷,“季堯,你干什么這么看著我?你憑什么對我這么吼?我說錯什么了?我只不過想要了解一點你的過去而已,你為什么這么大反應?如果你反感我問這樣子的問題,你可以好好跟我說,我們好好溝通。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吼???”
季堯的全身每一個細胞里面都流淌著肅沉,他沉沉的盯著陶笛,那聲音低沉的像是砂紙打磨過一般,“閉嘴?。?!”
他重復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讓陶笛更加火大,她搖頭,“不,我偏不閉嘴!我說錯什么了?你要我閉嘴?我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請你尊重我的感受。我現(xiàn)在很受傷,你的態(tài)度讓我很受傷。你的過去到底有什么不能提的?你是被你以前那個女朋友傷的太重?還是你很愛很愛你以前那個女朋友。所以,我連提都提不得了??”
季堯的眸底飛快的碾壓過一抹滔天的怒火,再一次怒吼,“陶笛!我要你閉嘴?。?!”
他的吼聲很暴躁的那種,像是要把房頂都掀翻一樣,在這個夜晚格外的突兀。
就是因為他的吼聲,將原本家里的溫馨都吼沒了。
陶笛心口堵塞的更加嚴重,她的性子很倔強,她也跟著吼起來,“我就不閉嘴,就要說!季堯,你太讓我受傷了。到底是你以前愛的太深還是被傷的太深所以不能提?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對我很不公平嗎?我在你面前透明的像一張白紙,而你呢?對我沒有半點的坦誠,我對你的過去一無所知,連你的父母也沒見過。平時,你更是冰冰涼涼的不會跟我聊過去的事情。我今天只是好奇,我是個女人,是你的小妻子,我好奇也很正常。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吼??你從來沒對我這么吼過?。。 ?br/>
季堯一步一步上前,俊挺的身影站到她面前,從喉嚨口蹦出幾個音節(jié),深眸中的怒火滔天,他在極力的隱忍著,壓抑著,“太縱容你了?”
陶笛冷笑,狠狠的將他推出去一點,“你縱容我?簡直就是個怪物!是個性格有缺陷的怪物!!任何事情你都不會好好溝通,你連說話蹦出來的字數(shù)都少。你不會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甚至說你根本就沒有喜怒哀樂。我跟你結(jié)婚,跟你過日子,我要處處包容你的性格,努力讓自己適應你的性格。你在我們的婚姻里面,你做了什么努力?”
很受傷的她,吼出來的話亦是有些口不擇言??墒?,人在生氣的情況下基本上沒什么理智。
季堯雙眸中連墨色的瞳仁都有些猩紅了,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記憶的閘門像是被猛然打開,然后有一段黑色的記憶涌出來,他手臂上的青筋都暴突了起來,再看向陶笛時,那眸底竟充斥著一絲的血色。
陶笛已經(jīng)無路可退,身子已經(jīng)貼著冰涼的墻壁了。只覺得這樣子的季堯?qū)嵲谑翘膳铝耍@是結(jié)婚以來他們爆發(fā)的最嚴厲的爭吵。她的心在顫抖,身子也在顫抖。她吸了吸鼻子,看著男人陰黑的面孔,倔強的揚著小臉。努力與他對視,她在用眼神傳達著她很委屈,她很受傷……
可她在男人的眸底找不到一點點心疼,有的只是一片血色。他額際暴突出來的青筋彰顯著他的憤怒,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會掐死她。
她情緒受傷又崩潰,所以想的也多了。她想到白天施心雨說的那些話,雖然她也明白她那是挑撥離間。可她也控制不住的往深處想,施心雨懷孕了??伤緢蛑?,從來都沒有將懷孕生子這件事提到日程上。
甚至,他連提都沒有提一句。
她倒是幻想過寶寶的出生,可她從來也沒跟他提過。不是不想提,而是不敢提。雖然平時愛鬧,可心理也是成熟的。她明白他們的婚姻是閃婚,閃婚沒感情基礎。寶寶的出生將會延伸一系列的問題,這一系列的問題都需要感情基礎的。
所以,她不敢提。
但是,她自從結(jié)婚后,一直努力的經(jīng)營著他們的婚姻。
而他呢?
他努力了嗎?
她感覺不到……
今晚,她只是好奇問了一下,他居然發(fā)了這么大的脾氣。其實,她自己也明白這個問題問的有些不應該??捎袝r候情緒總是難以控制的,她問了,他即使不想回答,也可以換個方式迂回一下阻止住她的胡思亂想。
他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呢?真的讓她好心寒……
她突然問,“季堯,我們的婚姻。是不是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意外,而我卻不小心當真了?所以我在努力經(jīng)營,你只是隨心所欲而已?你今晚的態(tài)度讓我很寒心,我現(xiàn)在更加好奇了。我好奇你以前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怎么會看上你這樣性格有缺陷的男人?”
“出去!??!”季堯低沉的嗓音里面充斥著火藥味,打斷她,重復,“出去!??!”
陶笛愣了一下,回擊道,“你讓我出去?這里是我的家,我憑什么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出去!回你的醫(yī)院,做你的傲嬌醫(yī)生去?。?!你不適合結(jié)婚,你只適合一個人過?。?!”
她狠狠的將他推出書房,而季堯出了書房,就轉(zhuǎn)身換鞋。
看他真的準備離開,她心里突然又更加難受,她對著他的背影吼,“你走了就不要回來了,我討厭你?。?!很討厭你!!”
季堯的脊背更僵,動作卻是不帶一絲停頓的,轉(zhuǎn)身離去。
嘭的一聲,客廳的門被關(guān)上。
陶笛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噴涌而出,她的腳步不受控制的跑到陽臺上。看著夜幕下他決絕離去的身影,忍不住掩唇大哭……
————
距離上次爭吵已經(jīng)過去五天了,期間兩個人沒有任何聯(lián)系。
陶笛又像是恢復了單身生活一樣,每天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氐郊依锏臅r候,連做菜的心情都沒有了。很多時候要么吃泡面,要么叫外賣。
其實,她心底很期待季堯能主動打個電話或是發(fā)條信息給她。
可他并沒有……
他那天晚上離去后,就再也沒有跟她聯(lián)系過。
又像上一次吵架那樣,他杳無音信。
陶笛不喜歡冷戰(zhàn),可也有自己要堅持的原則。她覺得自己沒有錯,明明可以好好溝通的事情,他卻要用吼的讓她心寒。
她是真的心寒了……
心寒之余,肯定會胡思亂想。會想他是不是對之前的女朋友還有感情?或者會亂想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肯定不一般,再或者她還會幻想他決口不讓提的女人到底長什么樣子?
反正,這五天她過的很不開心。很委屈,很難受……
周末,她也沒再去醫(yī)院做義工。
一個人的周末,有些孤單,孤單的有些寂寞。尤其是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更顯的冷清。突然就不想待在家里,她想找個人逛街。給何欣妍打電話,她在陪男朋友。給馮宇婷打電話,她沒接。
除了這兩個人,她也找不到可以陪她逛街說話的人了。
自從上次她去了紀家之后,她的親生媽媽除了當天打電話來她沒接之外,就再也沒主動跟她聯(lián)系過。期間她倒是主動打過幾個電話給媽媽,可是媽媽每次都不接她電話。
所以,想回娘家找個人傾訴都不行了。
至于爸爸,工作很忙。她也不想用這些瑣事去讓爸爸多操一份心,最后她只能自己出門逛街。
在商場內(nèi),她儼然成了霜打的茄子,干什么都提不上勁。
就連跟馮宇婷面對面遇到,她都渾然不知的走過去了。
馮宇婷見到陶笛的時候,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樂呵呵的上來打招呼。沒想到,她居然沒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她有些詫異的側(cè)眸,看著已經(jīng)走過去的陶笛。
她有些不習慣這樣子的陶笛,她轉(zhuǎn)身看著她,清冷的嗓音道,“前面的,錢包掉了。”
陶笛下意識的就彎腰撿錢包,只是彎腰之后才發(fā)現(xiàn)地上沒錢包。她有些詫異的回眸一看,這才注意到馮宇婷,她弱弱的道,“犀利姐,是你???好巧?!?br/>
馮宇婷走過來,看著她,打量了幾眼后,淡道,“怎么?掉魂了?還是傻了?”
陶笛看著馮宇婷像是看見了親人一般,張開雙臂抱著她,“犀利姐,給我一個懷抱,我需要安慰?!?br/>
馮宇婷嫌棄的推了她一把,也推不開她,只好讓她抱著,不過卻是如實的道,“我從來不會安慰人。”
陶笛有氣無力的道,“沒關(guān)系,你不會安慰人也沒關(guān)系。你就聽我傾訴傾訴吧,寶寶心里苦,寶寶想說?!?br/>
馮宇婷眉頭蹙的更深,在她這種高冷范的人眼里,撒嬌賣萌的女人都很幼稚。她真是受不了她的這種幼稚,不過看她這可憐兮兮的小臉皺成小包子的樣子,她居然有些不忍心,“我想拒絕你,可以嗎?”
陶笛連連搖頭,“當然不可以?。?!”
就這樣,馮宇婷被她拉到了附近的咖啡廳里面。
馮宇婷一臉的不情愿,看著對面的她,“說吧,想傾訴什么。”
陶笛看著面前的檸檬水,弱弱的問,“能請我喝杯紅豆奶茶嗎?我不愛喝這檸檬水,喝上奶茶,我就有力氣傾訴了?!?br/>
馮宇婷扶額,只覺得今天自己又抽風了,不然怎么會甘愿來陪這個幼稚的陶笛?好像她每一次遇到陶笛都會抽風……
無奈,她只好幫她要了一杯紅豆奶茶。
陶笛喝上奶茶后,就開始娓娓道來。
等她說完了之后,用非常委屈的眼神看著馮宇婷,眼眶還紅了,明顯的想要尋求安慰和溫暖,“犀利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是不是很委屈?你要不要學著安慰我一下?我都快哭了……”
誰知道馮宇婷看著她,只淡淡的給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