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正人君子

    古有言云君子何？身長八尺風(fēng)姿秀。

    鬢若刀裁眉如墨，怒似笑焉嗔亦情。

    龍章鳳姿天自成，蕭蕭肅肅清舉朗。

    縱有羅裳半遮掩，坐懷不亂氣軒昂。

    時光啊，像流水，身在其中，清涼或溫暖；置身事外時，只覺得它無情。坐在“木兮”的餐桌旁，看著那歌手唱歌，從前的事，恍如隔世。

    借著酒精帶來的麻醉感，邱瑟任性地沉浸在那些回憶中，漸漸地，雙頰染上了緋紅，眼神也稍見迷離。

    “邱瑟，你是不是喝多了？”袁凝秋笑著問邱瑟，自打認(rèn)識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邱瑟，似乎比平時可愛一些，還有那么一點點性感。

    “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他？”邱瑟像是沒聽見袁凝秋的話，雙手托腮，一副花癡的樣子說：“他是個真正的正人君子?！?br/>
    轉(zhuǎn)眼到了大二，國慶節(jié)的時候，傳大居然放了十天假，連平時最穩(wěn)當(dāng)?shù)难糁穸技s了老家的同學(xué)去旅游了，邱瑟也決定回家呆幾天，正好可以給姥爺過80大壽。

    返校前，邱瑟收到了景軒的信息：“幾號回來？”

    “還沒想好，最早7號，6號我給姥爺過生日?！?br/>
    “那就7號吧！”

    “干嘛？”

    “7號我原來學(xué)校的同學(xué)約我回去玩，里你那不遠(yuǎn)，咱倆一起回學(xué)校??？”

    “好??！”邱瑟不自覺地笑了，還是第一次有機(jī)會跟景軒一起坐火車，4小時的車程，有個人陪，真好。

    10月7日，邱瑟坐最早的那班車來到燕城附近的侯城，那是每次回學(xué)校必經(jīng)的城市，景軒轉(zhuǎn)學(xué)之前的大學(xué)就在那里。

    從出站口出來，景軒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10月的侯城，秋風(fēng)蕭瑟，景軒穿得有點少，臉上有點白白的?？吹角裆叱鰜恚败幫坝^來，二人打車去景軒以前學(xué)校。

    那天，為了坐車方便，邱瑟綰了一個圓圓的丸子頭，腳踩白色運動鞋，身穿一條迷彩花紋的工裝褲、隨身形的T恤，她背著一個大大的包，那包更顯得邱瑟窄窄的。

    景軒和他同學(xué)的聚會定在下午，這會兒沒有合適的地方去，兩個人決定在學(xué)校附近先開一間房，看看電影，吃點零食，等景軒聚會結(jié)束再一起坐晚上的車回傳大。

    無巧不成書，那天他們?nèi)サ哪羌屹e館沒有標(biāo)準(zhǔn)間了，只剩下一間大床房。

    “這也太不巧了，”景軒為難地看著邱瑟，“要不咱們再換個地方？”

    “不用了，沒事的，大家都是兄弟，我相信你不會見色忘義的?！鼻裆呎f邊對景軒擠眉弄眼。她沒開玩笑，對景軒的人品，她一點都不懷疑。再說，就幾個小時的時間，下午景軒去跟同學(xué)聚會，那大床，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辦好了入住手續(xù)，兩個人上樓了。

    雖說邱瑟相信景軒的為人，可當(dāng)他們走進(jìn)那間房的時候，看到擺著玫瑰花的大雙人床，還是覺得房間里充滿了曖昧的味道。

    “搞得還挺浪漫，”景軒大概也覺得有點尷尬，他先走到床邊，拿起一支玫瑰，轉(zhuǎn)身對邱瑟說：“這位美女，對這個房間，您可還滿意？”

    邱瑟被他這一舉動逗笑了。

    景軒接過邱瑟肩上的大包，放到椅子上，“不要怕，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闭f這話的時候，他滿臉的壞笑。

    邱瑟徹底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打開電視，里面正在播放闖關(guān)節(jié)目，看著選手接二連三地因為失誤掉進(jìn)水中，景軒和邱瑟笑得趴在床上爬不起來。兩個人笑作一團(tuán)，后來不知怎么還拿枕頭互相打鬧了起來。景軒舍不得在邱瑟身上用力，很快就被邱瑟“打敗”了，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臉上都掛著不可抑制的笑。

    景軒出門前，帶邱瑟去學(xué)校附近最有名氣的小店吃了麻辣燙，對邱瑟來說，那很合口味。

    剛把邱瑟送回賓館，景軒的電話就響了。他要去跟同學(xué)聚會了。出門前，他囑咐邱瑟把門鎖好，等他回來。

    邱瑟自己留在房間，香香地睡了一大覺。再睜開眼睛，天已經(jīng)黑了。景軒還沒有回來。邱瑟看看時間，坐最后一班車回傳大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索性安安穩(wěn)穩(wěn)地躺了回去，安安靜靜地等著景軒回來。邱瑟開了燈，開了電視，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節(jié)目，她沒有給景軒打電話。

    一直到后來，跟肖格在一起的邱瑟，仍然保持著這個習(xí)慣——不管對方跟誰出去，她都不會打電話追問或者催促。有的時候，肖格甚至有點嫉妒自己的那些朋友，聚會到太晚會接到女朋友的電話催他們回去，而他，從來接不到邱瑟的電話。在邱瑟看來，跟朋友聚會的時候接到被催促回去的電話是丟人的，所以，她從來不打。

    景軒敲門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邱瑟一開門，看到的是眼神迷離、腳步踉蹌的景軒——他居然喝多了。

    他東倒西歪地往屋里走，意識卻還非常清醒：“我喝多了，沒事。”

    邱瑟趕緊扶住他，“你怎么喝那么多？”

    “好久不見，開心?！本败幰蚕胝Ｗ呗罚纱藭r此刻，不知道他自己清不清楚，他幾乎是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邱瑟的身上。

    “我給你倒杯水。”邱瑟把景軒扶到床上，她有點慌亂——從來沒有照顧過醉酒的人，只看到每次父親喝多了，母親都端給他一杯熱水，于是她依葫蘆畫瓢地也給景軒倒了一杯熱水。景軒乖乖地喝了。

    本以為喝完熱水他會好受一些，沒想到剛喝完沒一會兒，景軒就起身去衛(wèi)生間，哇哇地吐起來。

    邱瑟趕緊追進(jìn)去，幫景軒拍后背，擦嘴。

    折騰了好一會兒，景軒想是把胃里的那點東西都倒騰出去了，漸漸地安靜了下來，他對邱瑟說：“你先休息吧， 我洗個澡?！?br/>
    “什么？！他要洗個澡！”邱瑟幾乎有點誤會了，畢竟景軒喝了酒，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但她還是不露聲色地從洗手間里出來了。

    緊接著，她聽到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說不緊張那是假的，邱瑟雖沒有經(jīng)歷過男女之事，但對于那方面，也算是略知一二，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她不知道，如果景軒真的要對她做什么，她應(yīng)該怎么做。

    正魂不附體，邱瑟聽到浴室的門開了，她尋聲望去，景軒從里面走出來，他**著上身，下身僅僅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邱瑟有點不敢抬頭去看景軒，又不自覺地被景軒身上明顯的肌肉線條所吸引——雙臂修長，肩寬腰窄，腹肌結(jié)實而棱角分明，她不敢再往下看了。“你好點了嗎？”邱瑟低著頭問。

    “頭疼?！本败幇欀济?。景軒的五官中，邱瑟最喜歡他的眉毛——修長而英挺，既帶著男人的英氣又透著陰柔，也許，這是讓景軒看上去溫柔的主要的原因，有時候邱瑟會想，景軒長得像誰？這對妖孽的眉，真是禍害。

    聽到景軒說頭疼，邱瑟也顧不得避嫌，她伸出雙手，按住景軒的太陽穴，輕輕地揉：“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嗯……”景軒真的喝多了。本來面對面的坐著，他順勢把頭靠在了邱瑟的胸前。

    那一瞬間，邱瑟的身體硬住了，她兩手停在半空，不知道應(yīng)該往哪放，她不知道是不是應(yīng)該把景軒從自己身上推開，正懵著，景軒說：“邱瑟，我好難受……”邱瑟便不舍得推開他，她試探著用手輕輕地托住景軒的頭，緊張地不敢呼吸。

    從小到大，第一次，跟一個男孩子以這樣一個姿勢貼在一起，緊張又尷尬，手足無措。

    景軒的手臂，摟住了邱瑟的腰。

    邱瑟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真要我以身相許嗎？可是他有女朋友啊！這算怎么回事？”正想著，景軒突然松開了手，說：“早點休息，我睡一覺就沒事了?！比缓篚咱勚氐酱采?，又起來，窩在了旁邊的沙發(fā)上。

    邱瑟愣住，然后走過去，拍拍景軒的肩膀說：“到床上睡吧，別著涼。我們各睡各的，中間用枕頭隔開?！本败幠翘齑蟾攀钦娴奶y受了，他沒有拒絕，回到床上，在自己和邱瑟中間擺好了枕頭，睡了。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乘車回到了傳大，之后誰也沒再提那天的事。

    可是那種緊張的感覺，卻在邱瑟的心里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