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四個管事宮女就各自拿著紙墨筆硯來了。這紙和安梓顏剛剛用的不一樣,這是天雍帝專門遣人給她做的印有顏字細(xì)紋的專屬于她的宣紙。
安梓顏安靜的等著冬雪給她磨墨,再等冬云把紙鋪好,她這才撐著小身子站起來。
拿筆的時候安梓顏皺了皺眉,這才三歲的小身板真是太麻煩了。想著,她就換成整只手抓住毛筆的姿勢在紙上寫了起來。
四個管事宮女安靜的看著安梓顏在紙上俊秀瀟灑的字跡,越看就越覺得胸中慢慢生出一種豪氣萬丈又瀟灑張揚(yáng)的氣勢來。
四個人互相對視一眼,要知道如今這位皇子也才三歲??!難不成真是皇上所說的是天賜皇子不成?
“去?!卑茶黝伆鸭埥坏揭慌缘亩剖掷铮澳阌H自去把這首詩拿給父皇看,你就說這是我剛剛寫的,想請他為我批改一番?!?br/>
安梓顏神色坦蕩,絲毫不覺得自己說讓冬云拿這首詩給天雍帝看,又讓他給自己批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遵?!笔掌鹉樕铣泽@的神色,冬云拿著紙就快速的退下離開了。
安梓顏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管事宮女,抿了抿嘴,這只是她自己在三年級的時候亂編的很簡單的句子而已——
天子恩澤福四方,
百姓愛戴臣子恭。
若有外敵侵犯者,
雖遠(yuǎn)必誅不允活。
就在御書房這邊陷入一種僵局的時候,劉公公通傳說小殿下身邊的管事宮女冬云求見,說是小殿下寫了首詩,想請皇上看看,為她批改一番。
“什么?皇兒會寫詩了?”天雍帝吃驚的和一眾陷入苦惱的大臣們對視一眼,然后立馬換成欣喜的臉色,“快把詩拿進(jìn)來!”
劉公公恭敬的把詩拿進(jìn)來,遞給天雍帝。天雍帝才看了兩三眼,立馬哈哈大笑起來?!昂煤煤茫〔焕⑹请拮钪幸獾幕蕛?!這般胸懷和氣勢,又何愁景盛沒有統(tǒng)一天下的一天?來,沈太傅你過來看看,看看朕的皇兒寫的詩?!?br/>
被點到名字的沈太傅,快步走上前小心的拿過紙,同樣也是看了幾眼之后,就哈哈大笑的把紙傳開來。
“果真是小殿下,看樣子小殿下的雄才謀略不輸于我國的開國皇帝?。 ?br/>
“是??!特別是這句雖遠(yuǎn)必誅,看的我真是熱血沸騰!想起了當(dāng)初和皇上征戰(zhàn)沙場的年月呢!”
“我景盛有小殿下這般的人物,又何愁我景盛沒有富強(qiáng)起來的一天?”
景盛人才是少,可并非沒有。如今有華王府的慕君辰慕世子,還有景盛皇室的十一皇子安梓顏帶頭,他們還擔(dān)心沒有更多的人才嗎?
安梓顏看冬云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時候,也沒表達(dá)出什么情緒。雖然說景盛不是什么超級大國,又或者說是個瀕臨被滅的國家,但她好歹也是要靠著這個國家生存的,所以她還是要討好父皇的。
三日后,景盛的大都先炸了。
天雍帝十年,三歲的十一皇子安梓顏能文能賦詩,其作《豪言詩》更是令人驚嘆,讓景盛人人生出豪情壯志來,連很少贊美人的沈太傅也忍不住感慨。
天雍帝十一年,四歲的十一皇子安梓顏打倒教武師父,并與三皇子安梓莘打成平手。雖三皇子和教武師父有放水之嫌,但作為一個四歲的孩童來說的確是個很難完成的事情。
天雍帝十二年,五歲的十一皇子安梓顏纏著天雍帝降稅,天雍帝拗不過就同意了,可是沒想到下個月百姓的糧食收成竟然整整提高了三倍不止!百姓們留有的余糧是有生之年最多的!
這下,十一皇子安梓顏是真的天賜皇子的事情是鐵板上釘釘,逃不掉的了。
這下安梓顏可真是出盡了風(fēng)頭,惹得周圍不少國家的人也紛紛計劃著打聽這個十一皇子的事情來了。
不過冬云卻對安梓顏隱瞞了一些事情,比如華王府的慕君辰慕世子的威望和名望其實都要比她還高那么一點點……
而且百姓們對她的印象,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她那個皇子身份,對她的真才實學(xué)也只承認(rèn)了那首詩和她的降稅政策而已。
聽完冬云的匯報,安梓顏松了口氣。在這兩三年的時間里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讓她出風(fēng)頭的她就去做什么,什么能夠讓她更加得到皇帝的重視、怎么樣才可以最大限度的得到民心和民望的事情,她全都一樣不落的完成了。
這兩三年來,她可是充分的發(fā)揮了她身為天才的優(yōu)勢啊。而且這種天才所能夠具有的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那可是普通人體會不到的,她這也算開掛了吧?
“不好了不好了!”冬雪急急忙忙的從外邊跑進(jìn)來。
水蓉伸手扶了一下將將要跌倒的冬雪,看了一眼并沒有生氣的安梓顏后,這才說道:“小殿下人還好好的坐在這兒呢,哪兒能有什么不好的!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tǒng)?”
冬雪吐吐舌頭朝安梓顏笑笑,謝罪以后她才把自己剛剛得知的事情說出來,“不……小殿下,聽說皇上身邊的那個劉公公正拿著封您為太子的圣旨朝咱們雪顏殿來呢!”
“什么?”乍一聽見冬雪說的話,安梓顏渾身一個激靈,滾燙的茶水就從杯子里溢了出來,頓時她雪白的手背就被燙紅了一大塊。
四個管事宮女一驚,連忙去端水拿藥來給她處理燙傷。不過安梓顏在吃驚過后就坐下面色平靜,以至于她們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個景盛皇室天賜的十一皇子在能自己站立后就都是她們在照顧,雖然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她們并未過多的接觸他,不過這次她們還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一道圣旨讓小殿下不開心了……
“你從哪兒得知的這個消息?可真實?”安梓顏看著冬雪,目光沉沉。
冬雪肯定的點頭,“奴婢是在御花園聽到的,這便加緊跑了回來,如今估摸著劉公公也快到咱們雪顏殿的殿門口了?!?br/>
沉默了一會兒,安梓顏這才松開蜷著的手,冷著聲音說:“想辦法攔住他?!?br/>
冬云原本想要給安梓顏添飲茶的手一抖,小殿下從來不用這么冷的聲音說話的,“遵,小殿下,奴婢這就去攔住劉公公?!?br/>
應(yīng)過聲后,冬云和冬雪二人就快步走出去準(zhǔn)備攔住要來雪顏殿宣旨的劉公公。
“水蓉,替我磨墨,綠蓉,準(zhǔn)備好紙筆。”安梓顏說完就走到水盆邊上,將剛剛簡單處理過的手伸進(jìn)去冰一會兒。
綠蓉和水蓉二人的動作很快,安梓顏見她們做完了之后,拿過架子上的毛巾隨手擦了擦就快步走到書桌后。
深吸一口氣,安梓顏這才拿起筆,在上邊寫下自己想寫的話。
“父皇,請恕兒臣愚鈍,不能接受父皇您的旨意。兒臣知道這不但是在抗旨而且也是在挑戰(zhàn)您的權(quán)威,但是請原諒兒臣并無做太子之心,兒臣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如果父皇真的是為了兒臣好,那就請父皇收回成命,立其他的皇兄為太子吧。”
綠蓉和冬雪兩個人暗暗心驚的看著安梓顏一鼓作氣的把信寫完,然后收起來遞給一旁石化的綠蓉。
“你把信拿給劉公公,讓他把信交給父皇看,就說在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是希望父皇可以體諒一個做……兒子的心情的?!?br/>
安梓顏雖然此刻看著仍舊是眉目如畫的,但是在她的心里卻已經(jīng)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是想得到權(quán)勢保命,但是在她的保命大計里可沒有要當(dāng)太子的這一項計劃啊。
綠蓉怔怔的看著安梓顏遞到面前的信,遲遲沒有伸出手去。
那可是太子之位啊……
一旁的水蓉看到安梓顏已經(jīng)黑下臉,想也不想的就拿過安梓顏手里的信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水蓉走路的風(fēng)從綠蓉面前拂過,她這才回過神來,看到安梓顏黑下去的臉時,也只敢低下頭,不敢對上安梓顏的眼睛。
劉公公看到水蓉拿出來的信,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拿著信回去了。
聽了水蓉說的話之后,冬云和冬雪也吃驚于安梓顏的所作所為。但她們四個人更多的卻是在緊張的擔(dān)心這天雍帝那邊的消息。
之后一連過了好幾天,天雍帝那邊一直風(fēng)平浪靜的。沒有她們四人預(yù)期中的躁動,也沒有什么消息傳出來,就像是那封信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
相同的,安梓顏也一直把自己鎖在寢殿里。她在等,到底是天雍帝能夠沉得住氣,還是她最后能贏。
就在冬云四人精神快要崩潰的第七天,天雍帝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說是大皇子安梓華德行端正,才識過人,憂國憂民,所以特把他立為太子,希望他可以為景盛多做貢獻(xiàn)。
在安梓華受封的當(dāng)天,雪顏殿的四大管事宮女看到,精神緊繃了很多天一直都沒有睡好的小殿下,入夜的時候終于睡了一個安穩(wěn)覺。
不過宮里這邊安安靜靜的,宮外的華王府,某個亮著燈的書房,有個人正把剛剛看過的信紙放到燭火上燒,漂亮的嘴角微揚(yáng)。
小殿下,您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吶。只不過您鬧騰的這六年,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