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大雪初霽。天樞峰后山的的一方池水中,正隱隱的散發(fā)著幾縷寒意。
裴翎雙腿盤坐在這處寒潭中,明明是極其寒冷的環(huán)境,額頭上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仿佛正在經(jīng)受著灼熱炙烤。
一縷縷不詳?shù)暮跉夂盟撇豢叭淌芤粯?,宛若游蛇般從他體內(nèi)朝四周潰逃而出。
然后無一例外都被紀元白抓在了手里。
“……這東西怎么長的那么像蟲子,黑乎乎,還扭來扭去的?!奔o元白一邊說著一邊嫌棄的看著捏著的那幾條,然后毫不猶豫的將其生生捏碎。
系統(tǒng):“……”宿主,真彪悍。
與此同時。
紀元白忍不住開始打量起了手里那把銅鎖。
可無論他怎么看,這把鎖看起來跟普通的也沒什么兩樣,除了上面刻著的彎彎曲曲的紋路,倒像是誰家放了幾十年已經(jīng)落灰了的黃銅鎖。
可就這樣平平無奇的一把鎖,竟然是牛逼哄哄的混沌神器之一。
真·修真界大了什么都有。
隨后紀元白又看了眼還在池里泡著的裴翎,見他一副備受煎熬又一聲不吭的樣子,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憋出什么病來。
于是,暗暗問了系統(tǒng)一句:“不過,這冼寒池真能壓制魔氣嗎……?”
別到時候什么效果沒有,還反倒把裴翎給壓制了。
“答:冼寒池是天樞峰的療傷圣藥,不僅專治各種疑難雜癥,還能幫助修士冼練靈氣?!彼坪跏怯X得紀元白是問了個廢話,系統(tǒng)一邊冷笑著一邊說道。
話音剛落,卻見紀元白指著冼寒池道:“……那要是按照你這么說的話,現(xiàn)在這又算是個什么情況?!?br/>
冼寒池是鑄造用來給紀元白療傷的,所鑄造的材料更是當年凌玄在雪陽峰,耗費了三天三夜才勉強削下來的一塊“寒髓”,堅硬如鐵,冰冷刺骨。
然而,隨著裴翎在里面的時間越長,他的狀態(tài)卻明顯變得越來越糟。
當冼寒池剛一開始冼練他體內(nèi)的魔氣時還好,但隨著魔氣逐漸的被逼出來,他卻慢慢的開始變得難以忍受。
原本不算健碩的身體變得愈發(fā)蒼白,額頭上的汗珠更是一滴一滴砸落,就連握在池邊的那只手都暴起了青筋。
即便如今的紀元白只是遠遠的看著,都能深刻感受到裴翎此時此刻的痛苦。
可,他貌似并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劇情。
那本書里只描述了原主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定坤鎖”,隨后便帶著裴翎來到了天樞峰后山的冼寒池里,借著這個池子得天獨厚的功效,最終成功幫他壓制住了體內(nèi)的魔氣。
微微一頓,紀元白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個想法。
對了,如果說前面的劇情跟原文中不一樣的話,那此時此刻裴翎的情況也可能比他想得更糟。
——完了。
這次都不用系統(tǒng)給他警告了,紀元白就已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為了彌補這個錯誤,他決定犧牲自己。
下一刻,只見剛剛還在岸邊的紀元白,轉(zhuǎn)眼間就跟裴翎一起浸在了冼寒池里。
此時此刻,裴翎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褻衣,微微上挑的鳳眼帶著旖旎的薄紅,帶著一種不堪一擊的脆弱,眼底則好似深潭般暗不見底。
他卻仍是死死的咬緊著牙關(guān),然后一字一頓的擠出字來:“師尊……”
“弟子不疼,真的?!?br/>
所以,不要離開他,他再堅持堅持。
一定不會讓師尊失望的。
但也許是被冼寒池里的寒氣擋住了,紀元白恰好錯漏了裴翎眼底的那一絲祈求。
裴翎看著他那一副清清冷冷,宛若天上皎月般俯瞰眾生的模樣,眼底悄然劃過一抹捉摸不透的神色。
緊接著,下一刻,一雙手輕輕敷在了他的后背上。
“以后疼了就說疼,不想做的事就拒絕,別強撐著讓自己這般狼狽。”
紀元白微微一頓,然后繼續(xù)說道:“好了,閉眼,然后記得用心感受?!?br/>
緊接著,裴翎便感覺有什么清清涼涼的東西,進到了自己的體內(nèi)。
那種感覺有點怪異,仿佛自己的領(lǐng)地被占據(jù),讓他有種下意識的抗拒。
可一想到這是師尊……
裴翎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的輕顫著,一顆又一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慢慢的滑落在了他微凸的喉結(jié)上,幾乎要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歡愉。
隨后像是被一場春雨滋潤了的大地,體內(nèi)的躁動慢慢開始平息了下來。
以前總是會叫囂著讓他殺戮的東西,如今在師尊的手上被拔除得一點也不剩。
紀元白則毫不猶豫的捏碎了最后一只“蟲子”,然后把定坤鎖化作了一個護心鏡,順著裴翎的脖子上套了下去。
“師尊……”裴翎睜開了還帶著些許迷蒙的雙眼,似乎有些不解這是什么東西。
紀元白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他真相,但又覺得這么快讓他知道不太好,于是便輕輕咳了咳道。
“……此物關(guān)鍵時刻,可以保你一命,另外,也能幫你壓制些不必要的東西?!?br/>
裴翎微微一愣,眸色愈發(fā)深沉。
果然,師尊什么都知道。
可他不僅沒有嫌棄,反而還這般不作保留,真心真意的把他視作弟子。
紀元白見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這孩子不高興了。
沒辦法,只好匆忙的補充了一句:“另外,今日翠竹峰那位雖然是陸家的嫡孫,但太華劍估計也沒怎么讓他好過?!?br/>
“……當然,這件事后太華劍自是會被懲戒一番?!?br/>
紀元白一邊維持著不ooc,一邊暗暗打量了眼裴翎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卻見裴翎突然穿著濕透了的褻衣站起來,然后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個弟子禮:“弟子謝過師尊。”
紀元白微微一愣。
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這一刻,他一點也聽不進裴翎說的話。
只看了一眼裴翎那件濕透了的褻衣,紀元白下意識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他剛剛在池子里可是上手摸了的,萬一要是讓自家徒弟以為他有什么特殊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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