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檬檬!”秦穎下意識喊了聲季檬,隨后摁下床頭呼喚鈴。等護(hù)士站接通,秦穎有點激動地:“護(hù)士!202號病房的植物人醒了!”
季檬從外面接完電話,還沒進(jìn)病房,一群護(hù)士醫(yī)生便先她一步,呼啦啦一涌而入。
醫(yī)生將司簡推出去,做了一系列全面檢查,回來后,一臉嚴(yán)肅質(zhì)問秦穎:“你說202號病房的病人醒了,可我們剛才做了檢查,根本沒有蘇醒征兆?!?br/>
“可我剛才明明看見他手指動了,”她自己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幻覺。
最近,幻覺……太多了。秦穎變得沒底氣。
住院部停車場,司柏嘉緩緩下車。
一頭銀發(fā)束起,臉上雖有皺紋,但皮膚沒有太多松弛感,補了淡妝,紅色系口紅將面部氣色顯得非常好。
司柏嘉身材保持地非常不錯,與年輕時無二,手挎p&d春季新款包,身穿d&m春系列白色西裝,腰間搭配一根黑色高腰帶,自信氣質(zhì)不言而露,無論從外形亦或是時髦的打扮,都看不出這是一位七十歲高齡的女士。
特助停好車,接過她手里的手包,一邊走一邊對她說:“女士,醫(yī)生發(fā)來信息,季檬小姐和她的朋友正在病房,要去打聲招呼嗎?”
司柏嘉忽然停住腳步,猶豫片刻后道:“我們走樓梯?!?br/>
“好的,女士。”
司柏嘉和特助上了二樓,在樓梯口,看見季檬和秦穎從病房出來,直到兩個姑娘進(jìn)了電梯,特助開口:“女士,季小姐本人氣質(zhì)不錯?!?br/>
“嗯?!彼景丶螞]說多余的話,走進(jìn)病房看兒子。
她發(fā)現(xiàn)兒子的胡渣被刮掉,左眉一挑:“誰做的?”
“是季小姐?!币慌缘淖o(hù)士說。
司柏嘉握住兒子的手,替兒子心疼這點胡渣。
畢竟,兒子最喜歡留點胡渣。
——
秦穎正和季檬吃飯,司霆發(fā)>
檸檬小姐:在和秦穎寶寶吃飯。微笑/表情。
浣熊先生:嗯,餐廳位置。
檸檬小姐:你來不好吧,這是閨蜜間的聚會。
浣熊先生:嗯,我不打擾你們,等你們結(jié)束我再過來接你。幾天不見,想……替我的檸檬小姐梳頭。
一句話戳得季檬心癢癢,含著湯勺捧著手機傻笑。
秦穎差點沒一口水噴死她:“季檸檬,你見色忘友,跟閨蜜吃飯的時候和男票聊>
“這幾天工作忙,只跟他在公司有過幾個照面,我們這對剛確定關(guān)系的小情侶都這么慘了,你還不允許我們……微信上互撩嗎?”季檬癟嘴看她,一臉委屈。
秦穎攤手,要過她手機,掃了一眼聊天記錄。
梳頭什么的,莫名肉麻。她實在難以想象,司霆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果然,男人一旦戀愛,就會和女人一樣變得不可思議。
最要命的是兩人互相稱謂,浣熊先生檸檬小姐……什么鬼?
她怎么覺著自己在看迪士尼動畫?她的男神已經(jīng)幼稚到這種程度?老天爺?shù)降自谒茉鞈賽勰信臅r候,做了什么!
她扶額扭頭,看了眼落地窗外,燈光投射在玻璃上,反光略微映照出物體輪廓。
一晃眼,秦穎仿佛從反光的玻璃里,看見了……另外一個男人,和他周圍的世界?
倒映的物體模糊不清,但明顯不是餐廳,也沒有映出她和季檬的人影輪廓。里面仿佛是一個簡潔的辦公室,墻上掛滿照片,男人正俯身擺弄相機。
秦穎被這副場景所震驚。
起初這種幻覺,還只是很模糊,事后她會清楚地意識到這是幻覺??纱丝蹋尤粫J(rèn)為玻璃里反射出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甚至覺得,這塊玻璃后面,有一塊電視屏幕,她甚至能聽見里面所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音!
秦穎不可抑制地伸手,去觸碰那塊玻璃。
季檬見她像中邪一樣,面色突變,也伸手去觸碰那塊玻璃,納悶,疑惑問她:“你怎么了?”
秦穎仍然盯著玻璃,“檬檬,你有沒有從玻璃里,看見什么?”
她看見玻璃里面,那個男人穿著冬天的淺色毛衣,v領(lǐng)露出一截白色襯衫領(lǐng)。
男人房間墻壁上,掛了一個巨幅而富有個性的掛歷,翻到的那一頁,居然是……五年前的11月12日?
居然會有人把日歷翻到五年前?這難道是五年前的電視劇嗎?
男人房間還有塊鏡子,他感覺到什么,也猛地抬起頭,盯著鏡子,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神色。
他放下手上設(shè)備,慢慢走過來,也伸出手指,觸摸鏡面。
秦穎臉上驚恐神色被無限放大。
玻璃里畫面雖然不太清楚,但還是可以辨出男人五官輪廓,因為太熟悉,她幾乎一瞬認(rèn)出。
“司……”
她的驚訝被季檬打斷。
季檬沖著玻璃外面揮手:“司霆!”
也就在這一瞬,玻璃里的畫面,消失了。
秦穎揉揉眼睛,畫面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可剛才她看見的人,分明是……司簡!
她覺得自己瘋了,揉了揉自己的臉,抬眼問季檬:“檬檬,剛才玻璃里的畫面,你看見了嗎?”
季檬疑惑:“畫面?難道不是在外面停車的司霆嗎?”
秦穎喝了一口冰檸檬水,讓自己神智盡快恢復(fù)。
司霆從外面進(jìn)來,站在餐桌旁,紳士地對秦穎道歉:“抱歉,原本不想打擾你們晚餐,只想在外面等,沒想到被你們看見。”
秦穎掐了掐眉心,搖頭說:“沒,沒關(guān)系。我們也差不多吃好了。”
“那,接下來,能把季檬交給我么?”司霆依然很紳士地詢問她的意見。
秦穎為了不給兩人造成心理負(fù)擔(dān),看了眼手機,繼而拎包起身,大方笑道:“當(dāng)然,我正好臨時有個約會,那我就把季檸檬暫時交給你了。”
“謝謝?!彼决獙⑹种邪b袋遞給秦穎,“聽季檬說,你很喜歡這款包,見面禮?!?br/>
秦穎推辭:“不不不,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送什么見面禮???”
司霆:“不要推辭,這份禮物是為了感謝你幫我照顧季檬,也感謝你將她帶入圈,送到我身邊?!?br/>
他這么說,秦穎也不好推辭了,收下禮物,坦白說:“帶季檬在你眼皮底下晃,是我出于私心,沒想到你真的會看上她的資質(zhì)。不過我也很意外,你們會在一起?!?br/>
季檬倒有點不好意思,耳朵有點紅:“哎呀你們兩能不能不要當(dāng)著我的面說這些?”
秦穎看她一眼:“好,我不說了,你們約會,我先走一步,拜拜?!?br/>
“拜拜。”
從餐廳出來,司霆沒有取車,詢問她的意見:“這附近有家影院,走過去?”
季檬點頭。她還在想秦穎的反常。
她與司霆并肩走著,走路甩手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司霆順勢,利用手指勾住她的手指,他的指尖一絲冰涼。
她也心照不宣,緊緊將他手指勾住,慢悠悠地沿著晚上的林蔭小道散步。
她問:“浣熊,你認(rèn)識好點的心理醫(yī)生嗎?秦穎最近似乎工作壓力太大,很反常?!?br/>
司霆想了片刻,點頭:“有,待會我讓卡叔聯(lián)系?!?br/>
“嗯?!奔久庶c頭,勾著他的手指走路,時不時像個小孩似的甩一甩,“浣熊,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像是在談戀愛嗎?”
“嗯?”司霆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發(fā)出這種疑問。
難道,他們不是在戀愛嗎?
季檬想了想,停下步子,在路燈下與他五指相扣,“浣熊,我覺得有點不真實,總覺得從開始到現(xiàn)在,我都像在做夢。”
“我也是?!彼决罂词直?,催促她:“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嗯?!?br/>
他們訂的電影是近期上映的青春愛情片,少男少女,從高中初戀到分手,再到大學(xué)后相遇,最終依然沒能在一起。
整場電影司霆看得有點無聊,小姑娘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結(jié)尾處女主角乳腺癌去世,男主將她骨灰撒向大海,配上婉轉(zhuǎn)動情的音樂,和沙灘上無休止卷上的白浪,給人無限的惆悵和落寞感。
季檬揉了揉紅彤彤的眼睛,和現(xiàn)場所有來觀影的姑娘一樣,被虐得淚流不止。
起初司霆沒有g(shù)et到哪里有淚點,從電影院出來,下樓梯時,季檬問了他一句:“如果我是女主,我死后,你會像男主一樣記我一輩子嗎?”
這樣一個反問,瞬間讓他帶入。
司霆想了一下,如果他是男主,季檬乳腺癌去世,他難以想象屆時會如何。
但現(xiàn)在心口很疼,皺著眉,攥緊季檬的手:“現(xiàn)在,很難過?!?br/>
季檬覺得他太夸張了,一臉憂愁,仿佛煞有介事。
下到緩臺,季檬發(fā)現(xiàn)有路人掏出手機偷拍他們,趕緊拉著司霆離開。等回到餐廳外的停車場,季檬正準(zhǔn)備上車,司霆攥住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扯。
季檬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去開車門,手還沒碰到車把手,又被身后男人拽回去,一個旋轉(zhuǎn),撞回他懷里。
她仰頭看他,見他還是一臉不高興,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抱住他結(jié)實的大胸,“不要難過,我胸這么小,怎么可能乳腺癌嘛。”
司霆的五官輪廓被淺淺的燈光映照地更加深邃,眸中淌過情緒,抱住她,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季檬,雖然我們剛開始,但我對你很認(rèn)真,我等一個姑娘走進(jìn)我的生活,整整等了三十一年,很不容易。于曾經(jīng)的我來說,有事業(yè)足夠,愛情似乎于我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但你的出現(xiàn),讓我改變了想法,我渴求你能陪我走完余下半生,也渴求,能在你老的時候,能親自替你打理一頭銀發(fā)?!?br/>
沒什么驚心動魄的愛情誓言,很接地氣的表白??墒撬?,沒想過要結(jié)婚。
他的話也的確觸動到她內(nèi)心,特別地戳她心窩子。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這個男人,這么深厚的喜歡?季檬將雙手從她腋下抽出,捧住司霆一張英俊帥氣的臉,調(diào)皮地揉了揉,安慰的語氣帶著寵溺,“浣熊,你講話別這么認(rèn)真,我會感動哭的。”
“……”司霆總覺得,此刻季檬的男友心理,又開始作怪。
眉頭緊緊皺著,表示被她這樣揉臉確實不太舒服。
季檬并沒有停手,尤其覺得司霆這樣皺眉的模樣特可愛,特別地想揉他的臉。
以前她是萬萬不敢的,現(xiàn)在,膽子漸漸大起來。
大概就是被這個男人,給……慣的?
嘻嘻。季檬打開車門,將他塞進(jìn)副駕駛,“浣熊小媳婦兒心情不美妙,所以今天我開車。”
司霆嘴唇微動,想糾正她,見小姑娘一臉開心,頓時滅了糾正的*。
大概她們這個年齡段,就喜歡這樣的稱呼。
其實對于秀恩愛,以及網(wǎng)上現(xiàn)流行的一些套路,他一概不通,流行語也不定能聽懂幾個。
大概真的是,和季檬這代人,接觸的事物不太一樣吧。
車剛發(fā)動,季檬手機響了,她想單手去抓,接聽電話,卻被司霆搶先奪過,喝令她:“好好開車?!?br/>
季檬嘴角一撇,伸長腦袋往他那面瞟了一眼。
司霆將她腦袋推回去,手指掐著她的下頜,替她擺正視線,“看前面,好好開車?!?br/>
“誰???”季檬問,“季智霖還是我二叔?還是爺爺奶奶?”
“于冬瓜?”司霆低頭,將這串奇怪的名字念出來,反問她:“是誰?”
季檬一聽這昵稱,差點沒把晚飯給噴出來,“他打電話做什么?”
“誰?”司霆繼續(xù)問。
季檬輕咳一聲,眼睛直視前方,不敢再與他的對視,“于晨?!?br/>
“看來你的手機備注里,奇怪的稱呼不止我一個?”車內(nèi)氣氛莫名變得凝重,她不回頭都能感覺到從某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森森冷氣。
好像,馬上就要張開醋盆大口,露出獠牙……啃人啦!
季檬解釋:“以前備注的,一直沒改,之后他跟我分手,我就沒再聯(lián)系過他,也懶得去改備注名字。”
“為什么沒有刪掉他?”司霆從季檬的視角“接觸”過這個男人。
也知道季檬和他的淵源。
他喜歡的女人,曾經(jīng)卻被其它男人拋棄,這讓他最不能忍受。
現(xiàn)在打電話來做什么?求和嗎?
“為什么要刪掉他?微信我也沒刪啊。”季檬坦然,“我也是有小心機的,我是想留著朋友圈,以后等有了男朋友,也在朋友圈秀恩愛,讓他好好看看,我當(dāng)下過得多幸福。人總是要往好的方向想嘛,這樣才會對生活抱有期望,你說是吧?”
司霆將電話掛斷,于晨再次撥過來。
他不耐地接通,將手機放到耳邊。
電話里,男人在哭:“檬檬?!?br/>
明顯喝了酒,打了個酒嗝,哽咽一聲。他握著電話,沒聽見季檬的聲音,又繼續(xù)道:“我很難過,很后悔,我不該喜歡上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我事事依著她,可她呢?說分手就分手,沒有任何挽回余地。檬檬,我很后悔,如果當(dāng)初沒有跟你分手,我也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煩惱。檬檬,我們能見一面嗎?我唯一可以傾訴的朋友,就只剩你……我現(xiàn)在真的很難過,可能,沒有活下去的*……”
司霆耐心地聽他說完,反問電話里哭唧唧的男人,“活不下去,那還活著干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