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子突然對陳鋒說要和他訂立一個“君子協(xié)定”。不僅我聽了這個詞大感鄙夷,陳鋒也是一愣,問道:“什么君子協(xié)定?”
“還是按沈董說的那樣,誰先抓到鬼,謝禮就歸誰。但輸?shù)囊环揭獛兔ψ髯C,不得耍賴!”小胡子道。
“嘿嘿!”陳鋒冷冷道:“我倒是沒問題,但我可信不過你呀!”
小胡子不理會他的譏諷,堅持道:“那我們倆均以心魔起誓!這樣總可以了吧?”
“以心魔起誓?”陳鋒卻遲疑起來:“玩這么大?看起來你很有把握哦......”
“這樣吧,我也不想占你們便宜!”小胡子繼續(xù)加碼,又道:“我們先來了一個晚上,已經(jīng)調(diào)查出一些眉目來了,就跟你們分享一下也無妨。這個樓盤里藏著一只希惡鬼,喜歡挑撥離間,暗中慫恿、操作別人去干壞事。之前的那些意外、破壞和打架斗毆都是它搞出來的!”
這下陳鋒更是驚訝了,道:“你說的是真的?如何見得?”
小胡子也不隱瞞,居然大大方方地就把我剛才的推論又給陳鋒重復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跟肖九合有關的一些事情。我對他這種開誠布公的做法感到很吃驚,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哪里來的?
“怎么樣?愿意跟我打這個賭了嗎?”小胡子問道。
陳鋒又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才答道:“行!既然何道長都這么有誠意了,我不答應也不行呀!你先起誓吧!”
“再等一等!”小胡子突然又叫道。陳鋒不禁皺起眉頭來,對他的這種一驚一乍表示很不滿。小胡子不理會他的反感表情,自顧自地道:“我還有一個條件,就作為我提供這條線索的回報!”
“什么條件?”陳鋒的表情更不樂意了。
“如果我先抓到了這鬼,你便只需要認輸、作證就可以了?!毙『用鏌o表情,看不出來他是在打什么主意,“但如果是你們捉到了,請把這只鬼交給我處理。放心!認輸、作證這種事我同樣也會做,而且還會把我的酬金也一并給了你們,當做彩頭!也就是說,我只要這只希惡鬼,明白了嗎?”
這話一出,陳鋒又犯起疑心病來,遲遲不肯答應。但我絕對明白小胡子是想干嘛!他寧愿放棄酬金也要捉到這只希惡鬼,還是不惜代價地要去追蹤肖九合的下落,現(xiàn)在就等于是把玄青門的人當成了他的雇傭,幫他捉鬼而已!
陳鋒想了半天,終于還是同意了。本來這種賭局對于他來說,就屬于虧不了的局面,他其實猶豫來猶豫去,只是想不明白為什么小胡子一定要捉到那只希惡鬼罷了。不過,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沒理由去考慮那么多跟他無關的事情。
于是,玉簪門的小胡子何立平與玄青門的陳鋒,就當著我的面立了誓言,均鄭重地以心魔為戒,不得反悔!
兩家道門談判完了之后,陳鋒和小胡子便去向沈飛也打過了招呼,說他們已經(jīng)達成了“君子協(xié)定”,會同心協(xié)力地幫他徹底解決這里的鬧鬼事件。沈飛自然是樂意看見兩家合作的,道:“就以二位道長的意見為準!”
小胡子說完了話,便過來拉著我往單元樓那邊去。我憋了半天的話,這時候終于有機會沖他抱怨了:“你還是真大方,那么輕巧地就把我研究出來的情報告訴了別人,還去跟對方打這種不占便宜的賭!”
小胡子聳了聳肩膀,道:“你就不要這么小氣啦,只要能捉到那只希惡鬼,大家都有好處的!”
“好處?”我憤憤道,“你把酬金都壓進去了,那我的獎金怎么辦?”
“放心好了!不論是哪邊抓到了,獎金我照樣給你?!毙『佑质且回灥倪@種作風,給我開空頭支票。倒不是我不信他,但不管怎么說,還是自己親手抓到了才能拿得錢多些。畢竟,沈飛答應了還有謝禮呢!
我又問小胡子,玄青門是什么來頭,似乎在省城勢力很大的樣子?小胡子介紹道,在省城,玄青門和玉簪門就是信徒、產(chǎn)業(yè)最多的兩個道門,且實力相當。兩家道門平時就以長清宮和南華觀做門面,承接各種法會、道場和儀式,同時也接受各類不尋常事件的委托,專門幫人調(diào)查處理涉鬼事件。
但是,兩大門派并存于一個城市,必然總會產(chǎn)生各種矛盾和糾紛,說白了就是會出現(xiàn)互相之間搶生意的情況。后來通過茅山道會出面,兩家也是為了維持一下表面上的和諧,就坐到一起開會,約定了玄青門在北,玉簪門在南,一南一北互不干涉。
可哪里是南,哪里是北,卻沒有一個明確的界線。而且,有時候南邊的主顧找了北邊的道門,那玄青門肯定也不會推掉上門的生意,玉簪門也同樣如此。所以,私下里兩家道門的關系并不算很好。小胡子之前就因為這種事情跟陳鋒鬧過一次,還差點動了手,最后鬧到了各自的堂主那里,才通過協(xié)商擺平了。也難怪小胡子一見到那陳鋒,臉色就很不好看。
不過,除去這種委托上的糾紛,其他明面上的道觀、景點、古玩門面等等門派產(chǎn)業(yè)的選址兩家還是分得清清楚楚,涇渭分明的。畢竟都同屬于茅山一脈,總是要盡量避免發(fā)生爭執(zhí)。
話不多說,被陳鋒等人打岔了這一會兒,我和小胡子的注意力終于又可以重新放回到查找希惡鬼上面來。其實小胡子也沒那么笨,雖然告訴了陳鋒一些線索,但我們好歹也實地調(diào)查過了三號樓和五號樓這兩棟樓,售樓部也進進出出好幾次了,現(xiàn)在便只剩下另外四棟樓和會所沒調(diào)查過了。
我提議道:“各棟單元樓的樓層太多,查找起來太費時間。我們還不如先去會所里面看看?”
小胡子也沒有反對意見。于是,我們兩人又從會所開始查找,但找過了一輪,還是沒發(fā)現(xiàn)。等到我們從會所里出來的時候,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利因素。陳鋒居然又從門內(nèi)叫來了三個年輕的弟子,這下,對方一共有六個人在同時查找了!
“這特么就是作弊!”我憤怒地罵道。
小胡子倒不覺得很生氣,只是道:“這里再怎么說也是玄青門的地盤,他多叫幾個人肯定很方便,你罵也沒有用?!彼@么說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會請求增援了。這樣一來,我們先前已經(jīng)查過兩棟樓的優(yōu)勢便蕩然無存,對方現(xiàn)在的效率可是我們的三倍!
不過,他懂得作弊,難道我就不懂么?
我對小胡子道:“你介不介意我也找一個幫手出來?”
“你也有幫手?”
“有,但不是人!”
小胡子驚訝道:“你也會養(yǎng)鬼了?”
“咳咳!”我白了他一眼,解釋道:“雖然說,他現(xiàn)在確實是我在養(yǎng)著,但我這種‘養(yǎng)’更像是暫時的收留和照顧,而不是像肖九合那種操縱和利用!”
“行了!行了!”小胡子不耐煩地擺擺手道,“我才不去管你的這些借口和理由,我先問問你,這只鬼是什么鬼?哪里來的?”
我道:“你也見過他的,就是上次去黎家捉的那只小鬼。他才剛死不久,并不會害人,年紀也很小,死的時候才五歲?!?br/>
小胡子聽了,便點頭道:“你先放他出來我看看?!?br/>
我依言掏出了那個瓷瓶,打開蓋子讓丟丟出來。丟丟一鉆出來就看見了小胡子,害怕得又縮了回去。不過,就這一下,小胡子也看清楚了。他道:“行吧,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鬼而已,他有什么能耐?”
“他沒什么能耐,就是快!”我道,“另外一點,鬼和鬼之間是可以嗅得到氣息的。這一點我都還沒學會呢!”
小胡子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放他出來干活兒吧!”
我又把丟丟叫了出來,反復跟他保證了幾次,才讓他對小胡子放下心來。他得了我的示意,“嗖”地一聲便竄到了一號樓里。我和小胡子從下面往上找,丟丟就從頂樓開始往下偵查,兩邊在中間會合的時候就說明這棟樓已經(jīng)搜完了。
為了避免尷尬,玄青門的人正在四、五、六號樓那邊查找,我們便遠遠地躲在了一號樓和二號樓這邊。這樣,也可以避免丟丟被玄青門的人誤會,給當做希惡鬼捉了去。
我雖然有陰陽眼,但依然受限于視力范圍太窄,隔著墻是看不到另一邊的。不過現(xiàn)在有了丟丟幫忙,效率就快了數(shù)倍。又找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們便把一、二號樓也找過了一遍,仍然一無所獲。
小胡子最討厭這種枯燥無味的繁瑣活兒,即使丟丟已經(jīng)幫了大忙了,他還是一路上抱怨不斷。我無奈,只好又停了下來思考策略。
我對小胡子道:“這幾棟高樓基本上都有人找過了,會所我們也去看了,還能在哪兒呢?”
小胡子泄氣道:“你也別排除得這么快,畢竟之前我們也只是草草看過一遍,這么大的地方,這么多樓層,說不定看漏了也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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