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姓男子進到病房的時候,那兩個jǐng察還沒走。
那年輕jǐng察被中年jǐng察所說的事實打擊了一番后,心情正是不爽,看到有陌生人進來,看樣子也就是個平頭百姓,不由就有幾許火氣從這個口子泄了出去。
“找誰,走錯房間了吧!去去去,去別的房間!”
那陳姓男子聞言,也沒起刺,只是一指‘床’上的左言,“這位同志,我找他,我是他的親屬?!?br/>
年輕jǐng察見他還真沒找錯房間,也不說話了,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至于陳姓男子的反應,倒在他的預期之內(nèi):披著這身jǐng服,他還真沒見過哪個平頭百姓敢在自己面前起刺的。
陳姓男子又往里走了兩步,來到‘床’頭,稍微俯下身去,仔細觀察了一番,問道:“左言,沒事吧?”
“陳伯,”
左言支撐著坐了起來,扶了扶眼鏡,一臉后怕,“我只不過就是去兼職開開車,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那幾個人還有槍!我差點以為我要死了……”
陳伯皺了下眉,打斷了左言的話,又把剛才的問題重復了一遍,“你現(xiàn)在感覺還好吧?身上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左言這才止住了嘮叨,遲疑了一下,道:“好像沒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醫(yī)生也說我命大,車翻了也沒事,只是些小傷?!闭f著,還傻笑了一下。
陳伯點點頭,“那你就安心養(yǎng)傷吧,其他的事不用擔心?!?br/>
心下卻是嘆息。
陳伯全名陳叔泉。身為左家的大管家,這整個公路事件的原委細節(jié),他怕是比作為當事人的左言本身還要了解,左言在這其中的一些行為,jǐng方這邊剛做好記錄‘交’上去,左家那邊也就得知了。
左家在西南地區(qū)的大佬左辰光看了報告之后,雖然面‘色’不變,一句話都沒說,隨手把報告放到了一邊,但是陳叔泉知道,左辰光沒有說話這件事本身,已經(jīng)代表了他的態(tài)度:他對左言非常失望。
由于左言母親的關(guān)系,雖然左言只是左家旁系,但陳叔泉一直以來還是‘挺’照顧他的,希望他能有所出息,只是此刻也不禁反問自己:這種在大事面前站不穩(wěn)的慫包,連說話都抓不住重點的阿斗,真的能扶得起來?
也虧得光哥已經(jīng)死了,不然要是讓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怕是要忍不住捂著‘胸’口吐血三升,然后拉著陳叔泉的手說上一句“大哥,這小子的演技拿奧斯卡影帝綽綽有余,我可是真真切切吃過虧的,你可不能也被他給騙了??!”。
可惜光哥終究還是死了,所以陳叔泉也只是讓左言安心養(yǎng)傷,就離開了。
那兩個jǐng察這次重新返回來也是有目的的,他們帶來了左言的一些隨身物品,讓他一一確認收下之后,就離去了。
待到病房里只剩下左言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神‘色’冷淡下來,從jǐng察送來的隨身物品里拿出手機,給梅姑打了個電話。
他這邊發(fā)生的事,又被挾持又翻車又死人的,在旁人看來是大事,可是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插’曲罷了,自始至終他的心思都沒在這上面,而是一直記掛著在校園里打工的蘇蘇——雖然蘇蘇之前的表現(xiàn)一直讓他很滿意,融入現(xiàn)代社會的節(jié)奏很好很順利,但身上的末‘日’味道還是太重,讓他不放心。
不過梅姑的回答讓他放心了些,據(jù)梅姑說,蘇蘇一直很安靜地在工作,而且干的不錯。從梅姑的語氣,左言可以聽出她對蘇蘇還是‘挺’滿意的。
放下電話,左言思索了一下,又打給了蘇蘇。
雖然他現(xiàn)在很想立刻出院,去到蘇蘇身邊看著她,不過剛出了車禍二十四小時不到就離開醫(yī)院,未免太高調(diào)了些,和他的初衷不符,所以這院,他還是得意思意思住上兩天的,至于蘇蘇那邊,也只能革’命靠自覺了。
電話通了,那頭沒人說話,不過左言知道,蘇蘇正聽著。
“這兩天我在外面有事,你要自己一個人生活兩天,”左言頓了一下,又道:“你白天照著課表去上課,沒課的時候可以在校園里逛逛,觀察一下現(xiàn)在這個時代的人都是怎么相處的,晚上就去面鋪幫忙,然后回家睡覺?!?br/>
“嗯?!?br/>
蘇蘇很給面子地以一個字回應了左言的長篇大論,左言卻還不得不像個不如更年期的老媽子一樣不厭其煩地繼續(xù)嘮叨著:“你也知道,你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來之不易,我希望你好好珍惜,不要惹出什么事端來,特別是我不在你身邊的這兩天,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和別人起沖突,能讓的地方就讓一讓,凡事三思而后行,要知道,惹事容易,平靜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知道了,”
蘇蘇冷冰冰的話語傳來,簡潔有力的三個字打斷了左言的嘮叨。
“真啰嗦?!?br/>
說完之后,嘟的一聲,電話那頭已經(jīng)掛斷了,倒是這頭的左言愣了半天,兀自不能回過神來。
真啰嗦?真啰嗦?真啰嗦!
蘇蘇竟然會抱怨了!
他一點也沒有在意自己被嫌棄了,反而是緊緊地抓住蘇蘇在抱怨這一點:這還是他頭一次聽到蘇蘇說出有如此強烈感情‘色’彩的一個詞!
在之前,蘇蘇的所有話語都是冷冰冰非常平淡,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就和機器人一樣,這也是為什么蘇蘇的普通話雖然非常標準,但是聽起來非常怪的原因,但是她剛才說的“真啰嗦”這個短語帶有非常強烈的感情‘色’彩!——好吧,或許在旁人聽來,那種冷冰冰的語調(diào)實在聽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但是左言知道,這對于她而言,已經(jīng)是一個非常大的突破了!
她不再只是程序化的說話,而開始嘗試著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情感了!
這件事無疑是極好的,這代表著,蘇蘇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融入這個社會,這頭恐怖的末‘日’巨獸正在逐漸收起自己鋒利的爪子。
左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放下手機,舒服地躺了下來。
看來,這醫(yī)院他能多躺兩天了。
接下來的幾天,大概是左言回到現(xiàn)代后,過的最舒服的幾天了。
他受傷的事情沒有告訴任何人,所以這兩天也沒人來煩他,實在樂得悠閑自在,只是每天例行詢問一下蘇蘇的狀況,情況很讓他滿意,蘇蘇沒有闖禍,每天都是按照他安排的‘日’程來做。而化妝也不需要他來擔心,蘇蘇的學習能力比起他來只有更強,這點小事自然能自行料理。
至于面館那頭,梅姑頭天的時候還問過他是不是要回來做,但是大概是看他去意已決,后來就再也沒有提過這個話題。
而他的那個‘女’朋友,姜雨欣,打電話的時候知道了他在住院,也過來看了他一次,知道只是輕傷后,加上她接下來還有個考試,要復習,也就回去了。
要是可以的話,他還真想多住幾天,不過想想蘇蘇那邊雖然狀況一切安好,但是為穩(wěn)妥起見,他還是提前出了院。
左言回到校園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他徑直來到二食堂,直上二樓,向大碗面窗口走去,但是沿途的景象讓他側(cè)目不已。
現(xiàn)在正是飯點,往常這個點,都是一樓的快餐窗口人最多,八個快餐窗口前,往往都是排成十幾人的長隊,但是他剛才上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快餐窗口的人和往‘日’相比少的可憐,只有三四人的短隊了。
二樓是各‘色’小吃窗口,往常飯點的時候人不少,但也絕對不多,但是今天樓下那些排隊吃快餐的學生們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部一下子涌到了二樓來,導致二樓滿滿當當全是人!
放眼望去,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有些和左言一起上來的同學看到這情景,嘆了一口氣重新下去了。
看到大部分人的桌子上擺著的食物都是面,那熟悉的大碗讓左言隱隱有種不詳?shù)念A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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