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臉見文丑、孫堅威儀,陽光透射映照之下,襯得他兩人宛若天神,李傕一句話不敢多說,趴在地上退了好一段,這才爬起身來,狼狽退走。
孫堅和文丑重登上關(guān)頭,看李傕帶兵離開。
孫堅遙望洛陽方向,對文丑說道:“你我在此已休整兩日,兵馬可復(fù)戰(zhàn)矣!此去洛陽,僅百余里,朝發(fā)夕至。明天你我就拔兵出關(guān),奔擊洛陽罷!”
文丑自無不可,也望向洛陽方向,笑道:“太谷一下,董卓喪膽,竟遣李傕來與你我議和,足可見董兵士氣之弱。文臺,此擊洛陽,必勝也。”
李傕無功而返,回到洛陽營中,進見董卓。
聽李傕轉(zhuǎn)述完文丑、孫堅的答復(fù),董卓哈哈大笑。
帳中諸人俱皆迷惘,不知董卓緣何發(fā)笑。
於是,有人問道:“相國寬容好意,不以文、孫叛逆為罪,反恩待之,而文、孫二賊卻竟拒之。文、孫二賊如此不知好歹,實可恨也!相國卻緣何發(fā)笑?”
董卓顧盼眾人,摸著肚子,一副“對此結(jié)局早有預(yù)料”的樣子,說道:“對此二人之性,我熟之極矣!我早知他兩人都是戇憨之徒,所以也早就料到他兩人不會接受我的議和之請。”
剛才發(fā)問的那人聞得董卓此言,便又問道:“既然相國早料到他兩人不會接受相國的議和之請,那相國卻又為何遣李傕去找他倆議和?”
“文、孫二賊自出潁川以來,屢戰(zhàn)多勝,故而我遣李傕前去與之議和,此是故示以弱也!”
帳中諸人頓皆恍然,齊聲說道:“此驕兵之計是也!相國神明,我等不及。”俱皆拜服。
王曦問道:“文、孫二賊既已拒相國,想來很快就會兵向洛陽,不知相國欲以何策退敵?”
董卓胸有成竹地說道:“吾已有定策!汝等且先各退歸營準(zhǔn)備,稍晚我即會有令傳下?!?br/>
帳中諸人應(yīng)諾,分別起身。各出帳歸營。
凡是帶兵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不帶兵的文吏。
董卓又令別的文吏退下,只留下了賈詡、李儒兩人。
李儒以為董卓真的有了“定策”,傻乎乎地問道:“不知相國有何定策?儒愿聞其詳。”
董卓見帳中沒了外人。起身繞帳踱步,繞著帳內(nèi)轉(zhuǎn)了幾圈,嘆了口氣,說道:“我哪里有什么定策!”
李儒愕然,呆了一呆。問道:“相國既無定策,剛才為何?”
“太谷一失,洛陽洞開,由太谷至洛陽,途中再無阻礙,文、孫連勝之兵,河內(nèi)那邊又有袁紹窺視,我恐軍中士氣低落,故方才所言只是為穩(wěn)軍心罷了?!?br/>
李儒這才明白董卓的心思。
在李儒和董卓對話之時,賈詡坐在一邊一直沒有吭聲。
董卓轉(zhuǎn)問賈詡。說道:“文和,你想是應(yīng)早就看出我剛才是在虛張聲勢了吧?”
賈詡說道:“凡戰(zhàn),氣沮則敗。相國適才以詐言穩(wěn)住了軍心,如此急智,詡不能及也?!?br/>
董卓說道:“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了!文和,你可有何計,能為我退敵?”
“相國剛才對諸將說:遣李傕去與文、孫議和,是在‘故示以弱’。我以為,相國此言甚是?!?br/>
“噢?”
“文、孫連勝之軍,又得相國議和之請。想來現(xiàn)下的確也應(yīng)已是兵士驕怠。戰(zhàn)之一事,氣沮固然會敗,驕兵也一樣會敗。因相國方才之急智詐言,我軍現(xiàn)已無氣沮之慮。而反過來,文、孫卻已成驕兵。……相國,雖是太谷至洛陽中無阻礙,袁紹狼顧在側(cè),然只要文、孫敢來,勝他兩人或會不易。然也不難。”
董卓大喜,問道:“文和必已有妙計,我請聞之!”
“一過太谷,洛陽周邊再無險阻,多平原,無倚仗,以我之見,似不應(yīng)選周邊平原為戰(zhàn)場?!?br/>
董卓疑惑地問道:“文和是要我守城么?”
“城亦不可守也?!?br/>
因為董卓的破壞,洛陽城被燒了個精光,城里也早就沒什么居民了,就不說補給的問題,就這么空蕩蕩的一個被燒過后的空城,肯定也是守不住的。
董卓問道:“文和,那你是何意?”
“洛陽周邊多平原,而近郊亦多苑林和陵墓,詡以為,相國可選這些地方為迎敵的戰(zhàn)場?!?br/>
洛陽是都城,周圍有很多皇家的苑林,還有很多自光武以來駕崩的諸帝的陵墓,這些地方有水、有林、有山,可以用為倚仗。
李儒說道:“苑林倒也罷了,以陵墓為戰(zhàn)場?這……。”
這些陵墓都是本朝以來過往諸帝的陵墓,有句話說“入土為安”,身為漢室的臣子,卻把諸位先帝的陵墓里選為戰(zhàn)場,這很是說不過去。
董卓此時卻哪里還顧得上這些?當(dāng)即對賈詡大加贊賞,說道:“文和此計甚佳!好,我這就傳令軍中,命各部拔營,選陵墓為據(jù),以待文、孫?!?br/>
……
李傕回到洛陽營中已是次日早上,按照文丑、孫堅前一天商議好的,他兩人於次日帶兵出關(guān),進向洛陽。
太谷離洛陽有百余里地,這一日急行軍了一天,到得晚上,離洛陽還有三十多里。
文丑、孫堅剛要準(zhǔn)備傳令各部駐扎,前邊探馬來報:董兵出營,分去各苑林、陵墓據(jù)守。
荀彧、田疇、田豐、郭嘉等人都在文丑左右。
聽得此報,田豐、田疇、郭嘉等人也就罷了,荀彧頓然大怒,怒道:“竟入據(jù)先帝們的陵墓!董卓匹夫,倒行逆施至此,實當(dāng)誅也!”
孫堅亦頗憤然,對文丑說道:“我知董卓豺狼,卻不知他悖逆至此!”
吳景在側(cè),說道:“此離洛陽已不足四十里,且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開拔,下午便可擊此悖逆之賊了!”
田豐急聲說道:“不可!”
孫堅、文丑轉(zhuǎn)而顧之,文丑問道:“元皓何意?緣何不可?”
“董兵出營,盡入苑林和諸先帝之陵墓中,如此悖行,足可見董卓已是六神無主,無有良策以敵我軍了。主將如是,則董兵上下的校尉、兵卒更不用說,定更是士氣低落。當(dāng)此之時,馳擊之猶恐不及,豈可再候一夜,留待明日?”(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