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這時,津江遠到了。
秋季多雨,津江遠身上有些潮濕,傭人趕緊拿毛巾過來給他擦擦。
津正與他搭著話,他就站在門口打理,蘇佑音則連頭也不回,看都懶得看自己丈夫一眼。
等他坐下來的時候,蘇佑音才低低說了句:“難得今天這么早,竟能趕上這餐飯?!?br/>
津江遠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臉上還是和煦。
開飯后,氣氛不算輕松。因為津嘉禮的事,津正心情不好,但也不想把情緒帶到飯桌上來,只是比平時少言寡語,態(tài)度還算平和。
津江遠給蘇佑音扒了兩個蝦:“你愛吃。”
蘇佑音眉心微蹙了蹙,很長時間沒動那兩個蝦。
看她湯碗空了,津江遠又問:“要不要跟你添點湯?”
平日,蘇佑音喜歡喝湯多于吃主食,今天卻不想要第二碗了。
津江遠沒有生氣,但笑容比剛才僵硬難看了一些。
后來大概是怕津正見了不高興,蘇佑音跟津江遠輕輕說了聲:“我再喝一點吧?!?br/>
津江遠聞言,沒叫傭人,親自拿著碗去廚房給蘇佑音添了一碗。
鹿薇默默看著這一切,目光悄悄移到對面的津步洲臉上。
津步洲與津正在聊天,在鹿薇看向他的時候,他視線很自然的掃過來,之后又移開了。
鹿薇抿抿唇,吃完飯后放下筷子,開口叫津正說:“姑父?!?br/>
津正轉(zhuǎn)過頭來:“嗯?怎么了薇薇?”
鹿薇說:“我有事情想請二哥幫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對面的津步洲眉梢一跳,眸底透出某種意味,瞇眼瞧著鹿薇。
津正聞言,溫和笑開:“當然可以。不過……是什么事???”
鹿薇抿抿唇,悶聲不答。
津正心想,大概是年輕人圈子里的事,不方便對長輩說,于是忙道:“不慌不慌,不告訴姑父也沒關系?!?br/>
自從鹿薇到了這個家,津正一直希望她能跟幾個子女和睦相處,早日融入。所以,他對對鹿薇往往要比自己的孩子要寬容和藹些?,F(xiàn)在鹿薇有事相求,他自然也希望能幫上忙,也很高興鹿薇能主動這個開口。
不過既然是要找津步洲,為何又會先來征求他的意見?
津正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津步洲平日里太寡言冷肅,導致鹿薇不敢直接尋求幫助,而是讓他來壓一壓。
想到這兒,津正便對津步洲道:“聽到了嗎?不論薇薇有什么事,你都要盡力幫忙。不要整天板著個臉,嚇唬誰呢。”
津步洲兩眼盯著對面一臉無辜的小女人,答應:“好,不論表妹提出何等要求,我定全力以赴?!?br/>
鹿薇亦不躲不閃地看著他的眼睛:“那就先謝謝二哥,一會兒我再跟二哥細談?!?br/>
津步洲面不改色:“我晚些時候過去找你?!?br/>
鹿薇挪開椅子站起來:“那我先回去看書了?!?br/>
走前,她目光落在蘇佑音身上,定定看了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晚上八點多,津步洲來到小別墅。
陳媽迎過來說,鹿薇正在書房等他。
津步洲淡淡點頭,進了上樓的電梯。
抵達樓層,他從輪椅起身,沈臨則守候在外面。
書房的門虛掩著,從里面透出柔軟而明亮的燈光。他推門進入,沒有聲響。鹿薇背對著他站在書桌前,似乎在專心看什么東西。
他上前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才瞧見她手里拿著的,是一筆鋼筆。
“這個鋼筆好看嗎?”
鹿薇并不意外他悄然出現(xiàn),轉(zhuǎn)過來面前他,“這是表嫂送我的見面禮,好看嗎?”
津步洲覺得她話里有話,像只小刺猬。
他接過那支鋼筆,在手里掂了下:“這是今年新出的系列,不喜歡?”
鹿薇說:“不喜歡,但我怕姑姑在家里難做,就暫且收下了,你能幫我退回去嗎?”
津步洲問:“這就是你想要我?guī)偷拿Γ俊?br/>
鹿薇點點頭:“由你來退,應該沒人再敢說什么了?!?br/>
她所指的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送禮的人。
津步洲怎會覺察不出她的意圖,甚至從她今日的種種舉動中獲得了不少內(nèi)容。
“這事我知道了?!?br/>
他把鋼筆收回盒子,抬手將鹿薇抱到桌上。
鹿薇推推他,臉色還是很淡:“那你不解釋嗎?”
津步洲解開她衣上的扣子:“鹿鹿,我只有你一個?!?br/>
鹿薇低頭看著他,手撫上那張俊朗的臉龐。
正因為心里愛慕這個男人,所以才會介意,同時也易心軟。可她也并非事事屈服,對于今早的事,她還是打算刨根問底:“你去公司前,跟表嫂在亭子里聊什么?”
津步洲動作頓了下,抬起頭來望著她。
片刻后,他才道:“在說嘉禮的情況?!?br/>
鹿薇說:“她對你很不一般?!?br/>
“那也僅僅只是她?!?br/>
津步洲眉心蹙起來,有些不耐的樣子。
后面的事,他沒心情做了,給鹿薇整理好衣服,靠在旁邊點了根煙。
鹿薇從桌上挪下來,站在那兒默默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有些話如鯁在喉。
津步洲對她說:“早點睡?!?br/>
煙沒抽完,他踩在地上碾碎,帶走了那支鋼筆。
主屋二樓的窗口。
蘇佑音靜靜望著小別墅的方向,已經(jīng)站了大半個小時。
津江遠從津正那兒回來,看到她這樣,不由皺了皺眉,上來把窗戶關上。
但他沒舍得跟蘇佑音發(fā)脾氣,只是領著她去洗澡,然后給她鋪好被褥。等她上床休息了,他才輕手輕腳去洗漱,然后在沙發(fā)上窩一夜。
第二天,津江遠要趕去一個會議,很早就出門了。
蘇佑音起來后先去看了津嘉禮,下樓時看到津步洲在客廳,面前的桌上擺著她送出去的那支鋼筆。
這一刻,她腦海中所有的猜想都得到印證,她有點兒傷心。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還完鋼筆,津步洲就去公司了。
鹿薇今天也不在家,吃完早飯后就去小秋臺練舞,下午在那兒碰到津步洲來視察。
與其說來視察,不如說是剛巧路過,也剛巧得知鹿薇在這兒,就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