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雨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br/>
虎丘山上,絕大部分的文人,都是有功名的文人。
而且晚明的部分才女也精通四書五經(jīng)、八股文,比如紹興王端淑,父親王思任都感嘆:你為什么不去考狀元呢?并且說:生子多人,不及一女。
山上的這些文人才女,大多都能瞧出這首詞,究竟有多少墨水……
徐三繼續(xù)臨風而立,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騷得不成樣子……
楊廷樞皺皺眉,一言不發(fā),似乎拉不下臉來,看向張浦。
張浦的聲音不帶感情:“前面兩句,是化用班婕妤為趙飛燕所陷害一事,用典雖是自然,筆墨總是太悲,就連那本《紅樓夢》也是如此,處處愁怨,滿紙憂苦……與我復社綱領(lǐng)不太合……”
有褒有貶,但也是承認了徐三的“用典自然”,領(lǐng)袖都這么說了,小弟還能咋滴?
萬斯同品評道:“驪山兩句,又是用濫了的唐明皇、楊玉環(huán)的典故,最后兩句,是化用李商隱的《馬嵬》吧?”
情況也在徐三預料之中。
要說這些古代的秀才、舉人、進士,詩詞書畫、八股上面,學問倒是真不賴,前世的徐三可比不了……但是,融合了原主人的記憶,某些細節(jié)方面,倒也不至于露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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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文人名士,學問就在品評、酒令的生活細節(jié)之間……當然,現(xiàn)代這些學多了也是無用武之地,回到古代,也只是裝個逼而已!
“天如先生說的化用自然,果然一針見血?!比f斯大敬佩道,好像是在敬佩張浦。
程嘉燧的眼神,飛快閃過一抹妒忌,真是眼紅吶……老夫苦讀詩書不成,轉(zhuǎn)而苦練詩詞,今日聲名大噪的,為什么不是老夫?反而是徐三那個落魄秀才?為何?!蒼天無眼!不公吶!
按說他那一首題畫詩,也不賴了,也不辱沒他“練川三老”的名聲。
但,遇到徐三的《木蘭詞》,不論他的題畫詩,或者錢謙益的詩……完全是一路橫掃,摧枯拉朽!
錢謙益卻是慨然長嘆,不作品評,交給了好友黃宗羲。
黃宗羲默然半晌,爽朗笑道:“自從曉風殘月后,而今重見柳三變。我心學之人,無所隱瞞,做不了進士,做個柳永也好呀。”
“哈哈哈……”在萬眾矚目之中,徐三負手回身,就如那張狂不羈的狂士、狂生,清風吹起他的方巾,他的背景是一座虎丘塔和夕陽晚照。
徐三看了柳如是一眼,忽然轉(zhuǎn)身下山,似乎不屑與這幫名士為伍,邊走邊引吭高歌道: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瀟灑不羈的聲音,回蕩在小山的兩側(cè)之間。
柳如是震顫地看著孤獨下山的徐三,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那個背影,是如此地落寞……
沈永楨、金圣嘆早已瞠目結(jié)舌,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徐三嗎?
參加虎丘文會的人們,有的也處于震撼之中,有的則在竊竊私語、互相傳遞,羨慕、嫉妒、復雜、恨……種種情緒,表現(xiàn)在等等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