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半時,郁夏吃完飯回到教室,一進門,眼眸里便忽地鉆進了許昱的身影。
無關他的位置,像他這樣自帶光芒的人,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郁夏想,在怎樣的家庭長大才能有這幅模樣呢?
他的身上,沒有戾氣,沒有怨氣,舉止從容,眼睛澄澈,面對自己時,眼底似乎總是藏著笑意和溫柔。
在她周圍,以前從未出現(xiàn)過這般的人。
看上去如和煦春風般溫暖,有時又讓人覺得清冷疏離,寒意叢生。
真是奇怪。
她低低念了一聲,走到三組四組間的過道時,不禁在林言桌前停了下來。
林言在桌上擺著一面小鏡子,正忙著涂口紅化妝。
郁夏看她一桌的化妝品和涂口紅的架勢,忍不住開口:“你以前不是不化妝嗎,怎么今天畫得跟個鬼一樣。”
郁夏說完睜大眼睛,又仔細地看了眼林言。
臉上的粉不知涂了多少層,刷得跟白墻壁似的,雙頰旁的腮紅又紅又圓,眼影也是夸張地涂滿了整個眼皮,還帶著blingbling的閃光……
越細看郁夏越覺得驚心動魄,對,就是驚心動魄這個詞……
林言毫不在乎,還在往臉上抹著:“好歹我也坐在大帥哥的斜前方,像我這樣的美女,少不了會受到關注,當然得化個妝打扮下自己了。”
林言是長得挺漂亮的,櫻桃嘴,高鼻梁,瓜子臉,按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一張標準的網紅臉,美而不俗,可她非把自己往丑了弄,郁夏就想瘋狂嘲諷點醒她。
“我覺得你弄成這樣,旁邊的許昱帥哥不會多看你一眼,我們老班倒是會多看你兩眼,你說是不是,許昱,哈哈哈哈。”
郁夏說得興起,笑得肆意,一時之間把剛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凈,忘了自己把他的書全部扔到了地上。
還踩了他的桌子。
許昱沒出聲,低頭看書,空氣霎時冰到了零點。
郁夏這才想起來中午的事情,倚著林言的桌子面向他,見他仍低頭不語,側臉的下頜線又冷硬了幾分。
真他媽小氣。
她略感氣氛尷尬,姿勢僵硬,嗤了一聲,不再看他,擠著林言的位子坐了下來。
她隨手擺弄著郁夏桌上的化妝品,眼睛咕溜溜一轉,裝作不經意地說:“林言,你幫我養(yǎng)一只小貓唄?!?br/>
“什么?”林言頓時放下了手里的眉筆,連聲拒絕,“不行不行,上次帶你那只貓回去,我被我媽罵得狗血淋頭,這次再帶一只回去,估計我命都會沒了?!?br/>
郁夏白了她一眼:“有這么夸張嗎,不就一只貓嗎……”
“你怎么不帶回去養(yǎng),天天見你撿流浪貓,最后全塞給了別人。”
郁夏撇撇嘴,趴在了桌上,稍顯煩悶:“我家那個鬼樣子,帶它們回我家還不如讓它們去流浪?!?br/>
林言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終于是把化妝品都收了起來。
“反正我不會幫你養(yǎng)了,你去問問別人啊,實在不行還有蘇暮,反正你的要求他從來不會拒絕?!绷盅园素缘乜戳怂谎?,曖昧地說“就算你說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給你弄下來,何況是養(yǎng)貓呢?!?br/>
“滾吧你,我把他當哥哥?!?br/>
郁夏的朋友很少,相識的里面,算得上關系好的,也就只有林言和蘇暮。
她能和林言成為好朋友,用林言的來話就是臭味相投,兩人從高一見面時就一拍即合,然后罵罵咧咧,插科打諢一直到現(xiàn)在高三。
至于蘇暮……
“我可以幫你養(yǎng)貓?!?br/>
哈?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郁夏和林言都楞了一下。
這聲音好像是許昱的……
郁夏直起身,黯淡的雙眸一下明亮起來。
許昱側過身,指縫夾著一支筆,熟練地轉起來。
“我可以幫你養(yǎng)貓。”他高挑著好看的眉眼,重復了一遍。
郁夏沒有急著說話,大腦飛快地分析了一遍他的目的。
我罵了他,扔了他的書,還踩了他的桌子,他現(xiàn)在居然還說要幫我養(yǎng)貓。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這個人不是有病就是……
半晌,郁夏長長吁出口氣,抱著胳膊,斜睨他:“條件是什么?”
許昱彎著一雙桃花眼,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還在轉著筆。
“還沒想好,先記著?!?br/>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