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當天上午,耿天鳴向顏老師請了個假,跟著高蘭和她父母親一起來到市房管局辦理房屋過戶手續(xù)。
高蘭讓父母在一旁休息,她拿著房產(chǎn)證、戶口本等資料找到在此工作的一個同學幫忙,很順利的把過戶手續(xù)辦了下來。
“給!”高蘭把封著塑料皮的《房屋所有權證》遞給耿天鳴道:“小鳴,我家房子現(xiàn)在是你的了?!?br/>
兩世為人第一次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耿天鳴拿著《房屋所有權證》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左看右看道:“真快!我以為得花上整整一天呢。”
高蘭嘲笑他沒見識:“你真以為很容易嗎?這是我提前找人打好了招呼,要不然至少得等一兩個星期才能拿到證?!?br/>
高父湊過來道:“小鳴啊,只要廠里的房子分下來,我們馬上搬家騰地方,不會賴著不走的?!?br/>
耿天鳴忙道:“叔叔,那房子您安心住著就是,什么時候不愿住了什么時候搬。我又不去住,您著的什么急?”
高母在旁道:“你看看人家小鳴才多大,就掙了這么多錢敢買房子,辦事還考慮得這么周到。唉!還是學習好的孩子中用呀!”
耿天鳴被高蘭父母夸得有點招架不住,趕忙朝高蘭使了個眼色。高蘭笑道:“爸媽,你們先回家吧。后天李阿姨要動手術,我得去醫(yī)院看看幫點什么忙?!?br/>
“行,你快去吧。”高父擺了擺手道:“不用管我和你媽,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告別了高家父母,耿天鳴和高蘭騎上車相伴著一塊兒往人民醫(yī)院趕去。
正行間,高蘭忽道:“小鳴,我替你出錢的事你姐姐知道嗎?”
“知道?!惫⑻禅Q如實道:“我跟姐姐說是借的你錢,不過看樣子她并不怎么信?!?br/>
高蘭笑道:“你姐姐精著呢,她肯定猜的出來,就是故意不說罷了。”
一共四千五百塊錢的買房費用,耿天鳴出資兩千元,剩下的全由高蘭負責,所以這套房子占大頭的還是高蘭。
“高姐姐,協(xié)議我起草好了,找個時間我們簽了吧。”
“行啊。”高蘭抬手理了一下額頭散亂的秀發(fā),有感而發(fā)道:“小鳴!真要照你說的,將來房子會很貴,那現(xiàn)在買下房子的人且不是賺大發(fā)了?”
耿天鳴很清楚2010年以后的房子會很貴,在這之前房價會怎么樣變化,他只記得聽父母說過他們2000年結婚買第一套房子時,房價還沒有大漲,相對比較便宜,每平方只有兩千元左右。
而他不知道的是,等到2007年家里買第二套房子,附近的房價已經(jīng)從兩千多一蹦升到了八千多。2013年買第三套房子時,周圍的房價已經(jīng)漲到不可思議的一萬六千多,再后來直接翻著個漲到了瞠目結舌的幾萬元。
1990年時,大部分城市還沒有開始房地產(chǎn)開發(fā),所以在未來十年間,房價漲勢應該比較緩慢。只有等到住房分配制度改革以后,房價才像坐上火箭一般直沖云霄。
“我聽說將來要把分房改成買房,到那個時候房子就會貴起來?!彼贿吇貞浺贿叺溃骸暗俏也恢滥堑玫鹊绞裁磿r候,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得有時間等得起?!?br/>
“哦?你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高蘭尋思道:“現(xiàn)在是福利分房,老百姓還能指望著排隊分上一套。要是靠買房子,像我們這種普通家庭哪里買得起?不會的,不可能改成買房子?!?br/>
雖然耿天鳴知道將來一定會取消福利分房,但是他不敢說的太透徹,省得自己驚世駭俗的預言把高蘭嚇壞。
況且具體的房價走勢他確實不知道,因為出生于2004年的他并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從1990年到2004年,長達十四年的偉大變革時代。更何況他從2010以后才有比較清楚的記憶,因此可以說此后二十年的社會發(fā)展對他算是一片空白。
來到人民醫(yī)院,耿天鳴吃驚的發(fā)現(xiàn)母親病床前,耿靜正陪著一位端莊大氣的小姐姐聊天。而這個小姐姐,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只是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高蘭見到她則喜出望外道:“宇佳???哎呀呀!稀客呀!你怎么有空來啊?”
宇佳?耿天鳴正在納罕時,那個小姐姐沖他笑道:“小鳴,不認得我了?你上小學的時候,還跟著我學過打排球呢?!?br/>
耿靜在旁介紹道:“小鳴,這是你馮宇佳姐姐,你不記得了?”
馮宇佳!耿天鳴登時驚得目瞪口呆!
前世的耿天鳴從幼兒園起便在市少年宮參加了多個特長班,其中有一個是表演主持班,主要是由從電臺和電視臺請來的老師教授普通話、表演和主持藝術等技能。
沾了培訓老師的光,耿天鳴有緣參加過多次省市電視臺節(jié)目錄制,其中有一次便是馮宇佳主持的大型跨年晚會。彩排時,耿天鳴還有幸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跟她照了張合影。
如今回到三十年前再次見到了馮宇佳,她竟然還是一個初出茅廬,洋溢著青春熱情的小姑娘,直讓他感慨命運的巧合。
“宇佳姐!”耿天鳴回過神來,趕緊甜甜地叫了一聲姐姐。
高蘭幫耿天鳴開脫道:“宇佳,你去了電視臺后變化太大。我要是路上碰見你也不敢認了,更何況小鳴呢?!?br/>
馮宇佳笑道:“再變化我們也是好姐妹,小鳴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小弟弟,我哪會忘呢?”
“宇佳姐在電視臺上班?。磕抢镉幸馑紗??”耿天鳴故意裝糊涂道。
馮宇佳道:“當然有意思了,等我上了節(jié)目,你們就能在電視上看到我了?!?br/>
“是嗎?太好了……”耿靜和高蘭驚喜道。
三個女孩唧唧喳喳又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由于下午還有節(jié)目要錄制,馮宇佳這才不舍地告辭離去。
“宇佳是我們同學里面最有出息的了?!惫㈧o嘆息道:“沒想到她這么有毅力,靠著說普通話進了電視臺?!?br/>
耿天鳴好奇道:“姐,你是說宇佳姐原先跟你們一樣也是工人?”
“對啊……”耿靜回憶道:“在學校的時候,一有空閑宇佳便自己一個人練習普通話,還去省里參加比賽拿了個三等獎。畢業(yè)后她分到了棉紡一廠,下車間當了工人,但是只干了不到一個月,人家就通過公開招考進了區(qū)電視臺?!?br/>
“這么神奇呀!”耿天鳴欽佩道:“宇佳姐真厲害!”
高蘭羨慕道:“馮宇佳算是靠自己的努力改變了命運。我們要想過得好,也得靠自己呀!”
是啊,靠山山倒,靠樹樹跑,無論干什么事,最可信賴的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