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這笑容，卷卷有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你這該不會是傳.銷組織吧？”

    最后忍住了，沒有說出口。

    畢竟是在本地開了四年的公司，不是一錘子買賣就跑的野雞企業(yè)，事情不查清楚之前，她也不好隨便亂說話。

    下班以后，她回到家里，本來想把這件事說給小刀聽，但在房間里來回轉(zhuǎn)了幾圈，都沒找到小刀他人。

    “稀奇了?！本砭砣滩蛔∴哉Z，“這個死宅也會出門？”

    把買回來的兩碗蛋炒飯放桌上，吃了一份留了一份，之后卷卷回了自己房間，趴床上給沈綠瓷打了個電話，但手機一直占線。

    打了三次之后，卷卷放棄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很忙，但現(xiàn)在看來，小刀也好，綠綠也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每個人都很忙。

    于是卷卷仔細想了想，自己先起來收拾收拾東西，雖然是封閉式培訓(xùn)，但不知道他們提不提供基本生活用品，于是牙膏，牙刷，毛巾，換洗用的內(nèi)衣褲……以及最重要的一樣?xùn)|西。

    她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本相冊，快速翻了幾頁之后，從里面抽出幾張照片，三張陌生人，四張小刀，一并塞進床上的旅行包里。

    一夜過去，小刀沒回家，沈綠瓷也沒有回她電話，第二天早上，卷卷照舊早起，走到客廳里，把那盒冷掉的蛋炒飯拿去廚房熱了一下，吃完就上路了。

    時間大約是七點半，從公交車上下來，穿過眼前的霧霾，來到公司門口，門口換了一波員工，依舊跟昨天一樣唱唱跳跳，弘揚企業(yè)文化。

    “微笑！”

    “微笑！”

    “微笑服務(wù)！”

    卷卷停下腳步，雙手插在口袋里，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他們。

    身陷其中的時候，她只注意到了他們?yōu)跚酁跚嗟难鄞?，現(xiàn)在站在旁邊，她才注意到他們眼睛里的狂熱，看起來好像真的樂在其中，以企業(yè)為榮，以工作為榮。

    是他們太有拼搏精神，還是她太過混吃等死了？

    卷卷收回目光，走進公司大門。

    她以為自己來早了，進去以后才發(fā)現(xiàn)另外五個人已經(jīng)到齊了，打扮氣質(zhì)各不相同，有人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有人則不停擦汗，顯得坐立不安。

    “你也是來接受培訓(xùn)的不？”其中一個問卷卷。

    “是啊?！本砭砘卮?。

    對方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然后小跑著去了經(jīng)理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腰不知不覺的佝僂下來，顯得身后的經(jīng)理特別身姿挺拔。

    目光從他們六個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卷卷臉上，經(jīng)理負手而立，淡淡道：“都來了啊，那就出發(fā)吧。”

    培訓(xùn)地點離公司很遠，一群人坐公司大巴過去，大巴位置很多，五個人根本坐不滿，顯得空空蕩蕩的。

    因為經(jīng)理也在大巴上，所以一群人不敢放肆聊天，全在低頭玩手機。

    卷卷不喜歡在車上玩手機，覺得頭暈，于是打量身邊這幾人，年級最大的約莫三十歲，腦袋中間禿了一片，在五個人里顯得最為緊張不安，手里拿著一塊手帕，不停的擦著汗。年級最小的似乎剛出校門，臉上帶著大學(xué)期間養(yǎng)出來的散漫，正拿手機打怪物獵人，聲音是公放的，完全不把今天的培訓(xùn)課放在眼里。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剩下的都是女生。

    習(xí)慣使然，卷卷拿出手機，給他們拍了幾張照片。

    大約四五個小時后，車子停在一棟遠離市區(qū)的樓房門口。

    卷卷從車里下來，轉(zhuǎn)身一看，看見了大片的田地，拐角處有個石像，上面掛著幾串紙錢，有幾張紙錢被風(fēng)吹落了，枯黃的落葉似的，在風(fēng)中轉(zhuǎn)著圈飄遠。

    “快點過來??！”經(jīng)理催促的聲音傳來。

    卷卷回過頭，三步兩步跟上他們，走上門前臺階。

    門扉兩側(cè)貼著對聯(lián)，卷卷來不及看清對聯(lián)上面寫什么，就被后面的人擠進屋，然后門扉吱吱呀呀的在身后關(guān)上。

    一股煙熏火燎的氣味撲面而來，像來到一間寺廟。

    隱隱約約，似乎還有誦經(jīng)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經(jīng)理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轉(zhuǎn)頭對卷卷等人笑道：“你們運氣真好，趕上早課了。”

    他一下子變得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一開始還是走路，到后面就直接跑了起來，他一跑，后面的人就只能跟著跑，只有大學(xué)生還在低頭玩手機，不緊不慢的走。

    等到經(jīng)理帶著其他人跑到一個大房間門口，回頭一數(shù)人數(shù)：“怎么少了一個？”

    他左右四顧，沒找到大學(xué)生，于是指頭一點，指著卷卷說：“你回去找他，其他人先跟我進去見老板。”

    培訓(xùn)第一天就遲到，不管是自己的原因還是其他人的原因，恐怕都要在老板心里留下不良印象，但經(jīng)理都發(fā)了話了，總不能裝作聽不見，卷卷只好折返回去，一路找他。

    也不知道這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卷卷在一樓轉(zhuǎn)了半天沒找到人。

    直到路過一間房間門口，聽見里面?zhèn)鞒鍪煜さ挠螒蛞粜?，急忙推門進去，看見大學(xué)生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她進來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抬一下，還在不停的打手機游戲。

    “你怎么還玩??？”卷卷氣不打一處來，“走走走，跟我去見老板。”

    “等等等等，我打完這個怪！”大學(xué)生屁股死死釘在真皮沙發(fā)上，說什么也不肯走。

    卷卷過來拉扯他，目光順著他的肩膀，看向桌子上擺放的那堆電腦，然后愣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桌子上面擺滿了電腦，屏幕都亮著，畫面里都是監(jiān)控場景，看來誤入的是一間監(jiān)控室。

    有些監(jiān)控畫面嚴重侵犯了*，比如廁所還有臥室。

    而最讓她感到震驚的并不是這個畫面，而是……

    “哎！我死了?！贝髮W(xué)生游戲里的角色被打死了，他懊惱的喊了一聲，然后抬起頭來，眼前一亮，指著一個屏幕說，“哈哈，這群慫逼在干什么啊？演戲呢？”

    卷卷同樣盯著那個畫面。

    畫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房間里拉著厚實的窗簾，顯得光線很暗，幾乎難以視物，隱約只能看見人的輪廓，一個接一個的挨在一起，坐在地上，就像佛窟里的石像。

    這群人正跪在地上，狂熱的參拜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上古先賢，也不是神仙佛祖，他西裝革履，笑容可掬，經(jīng)常在卷卷所在的公司里出現(xiàn)，他就是他們所在公司的老板劉福生。

    地上的人一邊參拜他，一邊整齊的念叨著什么。

    卷卷和大學(xué)生將臉湊到那個屏幕前，緊盯著他們的嘴唇看，然后對著他們開開合合的嘴唇，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出來：“感謝老板，給我工作……感謝老板，讓我生存……感謝老板，讓我吃飯……”

    兩個人只顧著盯著屏幕，誰都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無聲無息的走進房間，朝他們慢慢走了過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