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喜悅布莊離開，崔氏腳步輕松心情跳躍，恨不能三步并作一步走。00
夫人要是知道我見到小姐，要是知道小姐這麼聰慧有主見…
光是想她的嘴角就快裂到臉頰了。
這麼一來夫人心情大好，就能吃得下睡得好，也可以恢復(fù)昔日的好顏色。
要不是顧慮大戶人家的形象，她都想跳起來大叫幾聲。
來到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酒樓仙客來，掛著尚書府標(biāo)志的馬車停在路旁。
“崔媽媽要回了嗎?！避嚪蚬爸韱柕?。
“我跟掌柜打聲招呼就回?！闭f著進(jìn)了仙客來。
皇三子司馬玄開的酒樓，專司京城富商權(quán)貴的生意，近日也開始有了素食餐點。
“掌柜的?！贝奘媳M直往柜臺去“阮尚書府明兒的一葷一素席面沒問題吧?！?br/>
“喲崔媽媽您老訂的席面那能有問題，您放心明兒準(zhǔn)時給您送去。”胖掌柜展開笑臉道。
“那有勞掌柜的?！币环蜌鈦砣メ峋蜕像R車打道回府。
回府她也沒心思去查點貨物，交待丫頭們整理抓著清單來阮夫人居住的清心院。
“崔媽媽來了?！笔亻T丫頭向內(nèi)稟報打起簾子。
大丫頭小鈴小蘭將廳堂里的丫頭們帶出去，讓她們在庭院里忙和。
“夫人，我見到小姐了?！贝迡寢屗蜕腺徺I清單說道。
單子無聲無息輕緩飄落到地上，座上的婦人掙扎的站起身。
“慢點夫人慢點?！睂O媽媽回過神趕忙攙扶。
崔氏也趕上來扶著她坐在旁邊的椅上。
“你說什麼，你真的見到玉兒，我的玉兒。”
骨瘦如材的雙手抖的厲害，仍舊有力緊抓住她的衣裳，眼睛直盯著不放。
“奴婢怎麼敢騙夫人，真的見到小姐了，小姐來接管宅子和布莊了?！贝奘先滩蛔×鳒I。
“太好了，太好了，夫人您終於盼到小姐了。”孫氏也是淚流滿面說道。
“說清楚點跟我說清楚點?！比罘蛉饲榫w激動喘著粗氣。
“我說，我會仔細(xì)的跟夫人說?！贝奘蠈O氏拍背撫胸幫她順氣“您別激動身子會受不了的?！?br/>
“夫人我們?nèi)?nèi)室說話?！睂O氏說著對外面叫喊“小鈴，小蘭?！?br/>
身穿一等丫頭服的年輕小姑娘進(jìn)來“孫媽媽您喚我。”
“我和崔媽媽扶夫人進(jìn)內(nèi)室休息，你們看好門啊?！睂O氏吩咐著。
“夫人不舒服嗎，要不奴婢去請大夫來診脈?！毙♀徤锨皢柕?。
“沒什麼，這些天夫人睡不好，早上又忙可能是累了，休息會應(yīng)該沒事?！睂O氏說著。
她們將阮夫人攙扶上床舖，她迫不及待將崔氏拉坐在床沿。
“你快說，快點說。”激動的臉色都有些蒼白。
孫氏也拉張椅子在旁邊坐著。
“奴婢早上跟平常一樣去宅子轉(zhuǎn)轉(zhuǎn)，聽丫頭說小姐來了?！贝奘峡粗罘蛉诵Α靶〗惚瘸黾迺r長肉了，人也有精神，最重要的是變漂亮了?！?br/>
“玉兒長肉了變漂亮了?！比罘蛉肃馗仓?，雙眼亮晶晶的。
“奴婢讓宅子的奴才奴婢見主子，將夫人留的首飾銀票都拿給小姐了?！?br/>
“小姐還有一句話給夫人，告訴娘：二年內(nèi)我絕對會去見娘一面，讓娘一定要等我。”
阮夫人笑著啜泣“玉兒，我的心肝兒?！?br/>
孫氏順勢遞來杯溫水“所以夫人要好好吃飯，要好好休息，把身子養(yǎng)好等小姐來看您。”
“讓午膳多準(zhǔn)備點東西，我要吃飽飽的等玉兒來看我。”想到什麼又對孫氏說“你等會去請李大夫來給我瞧病，我要吃藥要把身體養(yǎng)好?！?br/>
這話說得二個從小就跟在身邊的貼身丫頭不住的抺眼淚開心笑著。
“奴婢等會就去請李大夫來?！睂O氏說。
“小姐還把夫人的藍(lán)玉髓鐲子戴在手腕上，說這樣娘就一直在我身邊沒有離開?！?br/>
“明天中秋，小姐要奴婢再去宅子一趟，奴婢想小姐是有東西要給夫人。”崔氏握著她的手道。
“那你明天別忘了要去見玉兒啊?！比罘蛉瞬环判牡慕淮?。
從剛才就一直精神亢奮，臉上笑著哭著不停，她體虛還是明顯看得出疲憊。
“夫人先休息會，等午膳好了奴婢再過來喚您起來。”孫氏說道。
“我不累。”阮夫人不依“我精神很好不累?！?br/>
“夫人不是說要好好休養(yǎng)身子等小姐嗎。”崔氏說道“夫人再不休息，奴婢明天見到小姐定然告夫人一狀。”
“好，我休息休息?！彼窈⒆影阈Φ瞄_心。
侍候阮夫人躺下睡著了，她們輕手輕腳退出來。
孫氏坐在椅子上摀著嘴悶聲哭著。
“美華你這是做什麼?！贝奘献谝慌赃吶⌒吀粞蹨I。
“看夫人這樣我難過又高興?！彼龁柩收f道。
“我也是?！贝奘险f道“不過現(xiàn)在有小姐的消息夫人會越來越好的?！?br/>
孫氏擦擦眼淚，抓著她的手，二人相視破涕而笑。
“孫媽媽您怎麼了?！毖绢^進(jìn)來見到一怔“夫人很不舒服嗎?！?br/>
“不是?！睂O氏站起身“小鈴你讓丫頭去請李大夫過午來幫夫人診脈。”
“夫人愿意看病吃藥？真的嗎？孫媽媽您沒騙我？”小鈴驚喜叫道。
“對對對沒騙你，是夫人親口說的?！睂O氏高興的點點頭。
“我去請，我去請李大夫吃完午飯就來?！痹挷耪f完一溜煙就跑了。
“瞧瞧這小妮子樂的那有大丫頭樣子，也不枉夫人真心庝她。”崔氏笑道“我也見到了香綿，看來將軍府對小姐很好?！?br/>
“夫人心善，當(dāng)年救了她們四個女娃兒都是好孩子?！睂O氏說道。
“只是夫人的身體是怎麼了，越來越糟糕。”崔氏看了眼內(nèi)室低聲問著。
“我也不明白，這些年夫人的身子雖然虛弱還算康健，可這一年卻是越發(fā)消瘦，藥從沒斷過怎麼就不見好轉(zhuǎn)?！睂O氏搖頭嘆氣。
“會不會是李大夫沒診出來。”崔氏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哎這話別胡說?！睂O氏拍拍她也低聲“李大夫可是御醫(yī)出身的老大夫?！?br/>
“也就在你面前我才會問這話?！贝奘险f道。
“說真格的我也有這樣想過，就是不敢說出口?！睂O氏說道。
正說著前去請大夫的小鈴走進(jìn)來。
“孫媽媽，李大夫回家過節(jié)要後天才回，奴婢私自作主請濟明堂的邱大夫過來，現(xiàn)在偏廳等著?！?br/>
“濟明堂邱大夫？”孫氏愣了下有些猶豫“夫人的身子都是李大夫把的脈？”
“孫媽媽，夫人終於肯讓大夫把脈就別耽擱了，到時夫人又變卦怎麼辦？”小鈴急了。
“孫媽媽您跟夫人說說先讓邱大夫看吧，等節(jié)過了再請李大夫診脈開藥也成。”小蘭在旁附合。
“丫頭說的對，也就這幾天先吃邱大夫的藥頂上?！贝奘弦操澇?。
“好吧，你讓邱大夫進(jìn)來準(zhǔn)備，我請夫人出來?！睂O氏說道。
崔氏便先告辭回去，要丫頭等會告訴她夫人診脈結(jié)果。
攙扶著阮夫人來到廳堂，見站了位白發(fā)白胡的老者，穿件長衫背著藥箱一派輕松站著，雙眼炯炯有神不顯老態(tài)。
“夫人?！毙♀徃Ｉ硇卸Y“這位就是濟明堂的邱大夫?！?br/>
原本輕松愜意的邱大夫在阮夫人進(jìn)來後，神色一凜目光犀利的看著她。
這麼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內(nèi)宅婦人非常不禮貌，孫氏不悅的咳了聲。
可這老者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當(dāng)回事仍是死盯著不放，阮夫人眉頭微皺。
“請問夫人近期是否有心悸、惡心、下肢無力、掉發(fā)等現(xiàn)象。”老者開口問道。
聽見這樣的詢問，主仆四個大驚，扶著阮夫人坐下。
“我家夫人確實有這種狀況，近日身上手上還出現(xiàn)了黑色斑點?！睂O氏連忙回道“邱大夫看得出來夫人是生什麼病嗎？”
“夫人有沒有服藥，有藥渣可以讓老夫看看？”老者撫了撫下巴的胡須。
“有藥渣，邱大夫稍等我立刻去取?！睂O氏交待丫頭“你們仔細(xì)侍候著夫人，我馬上回來?！?br/>
老者伸手搭上脈博閉上眼，一會眉頭微蹙、一會搖頭嘆息，惹得丫頭們在旁直揪心。
孫媽媽取了藥渣回來，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怕驚擾了大夫診脈。
邱大夫張開眼手一揚向崔氏，她領(lǐng)會將裝在布袋里的藥渣遞上。
老者將藥渣放在眼前細(xì)看，還抓起一把在鼻前嗅聞，放進(jìn)嘴里嚐了嚐。
“夫人服用這劑藥有多久時間?！彼D(zhuǎn)向仆婦問。
“我家夫人因為體虛一直在服藥調(diào)理，這帖藥半年前才斟酌過?！睂O氏回道。
“邱大夫覺得這藥有什麼不妥?！比罘蛉瞬话驳拈_口。
“請夫人借一步說話?！崩险呱駪B(tài)嚴(yán)肅說道。
孫氏與丫頭到廳堂門口守著，阮夫人與邱大夫細(xì)談約二刻鐘，她們心神不寧的站著，直到室內(nèi)響起呼喚。
只見阮夫人臉色蒼白，眼神閃著怒火。
“夫人…”孫媽媽小心翼翼叫著。
“去拿紅色荷包答謝邱大夫，替我送邱大夫回去順便抓幾帖藥回來?！比罘蛉苏f道。
紅色荷包是三十兩銀子，孫氏微微一怔，但看夫人的臉色她不敢多話取了來。
“那老朽告辭，夫人多保重?！崩险咂鹕碚f道。
看著孫氏和邱大夫離開，她遙望遠(yuǎn)方發(fā)呆。
見夫人不同於往日的神色，小鈴小蘭在旁有些忐忑不安。
“讓廚房擺飯。”丫頭應(yīng)了聲去準(zhǔn)備。
阮夫人低頭盯著骨瘦如柴的雙手，那句話是怎麼說的，她哼聲笑了笑。
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手握成拳仰向藍(lán)天伸去。
不知死，焉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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