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魂殤
迷迭森林,古樹參天蔽日,老藤纏繞生長,一片郁郁蔥蔥的景象。
此刻,這里顯得極為安靜,一切,都籠罩在霧海之下。
白霧縹緲,云煙騰繞,霧氣如汪洋大海在卷動,起伏不定,向四周流淌而去。彌天的大霧,遮掩了一切,將所有的東西,都掩蓋在未知當(dāng)中。
當(dāng)然,黑暗的事情,同樣被掩埋,沒人知道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
晚間,明月早已爬上天之中央,月華如銀,輕柔而絕美,迷迭森林的這里,滿是一片安逸景象。
在林間,韓璆鳴如一只幽魂游蕩,穿梭在林內(nèi),隱蔽在霧間,倚靠著手中羅盤的定位,才不至迷失方向。
在這里,韓璆鳴這樣做,少說已經(jīng)有三五日了。
這幾天,韓璆鳴一直都在轉(zhuǎn)移地點,圍繞村子而動,嚴(yán)密監(jiān)視著村里的情況。當(dāng)然,韓璆鳴始終不敢太過靠近村子,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
韓璆鳴在等待著,等待那個男人出現(xiàn),同時也在等柳依依露出馬腳。
可惜,已經(jīng)過去了多日,那個男子,始終沒有再出現(xiàn)。
又一次游蕩在密林間,小狐貍立在韓璆鳴的頭頂問道:“你一直這么做,準(zhǔn)備持續(xù)到什么時候?我看,那個男人恐怕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再出現(xiàn)的?!?br/>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韓璆鳴憤然道,“被那樣污蔑,我實在難以忍受?!?br/>
“而且,我也放心不下村里的孩子們,害怕他們再遭遇毒手?!?br/>
“還有,柳依依那個賤人,欺騙了葉姑娘那么久,絕對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一定要揭開她虛偽的面紗,讓其丑惡的嘴臉,大白于天下!”
說到此,韓璆鳴的眸中,一道精芒,猶如閃電犀利,宛若天劍冷冽,激射而出,讓人一望之下,簡直要肝膽俱碎。
韓璆鳴心中的怨恨與怒火,自然是不必言說。
他施以援手,好不容易從男子的手中,救下一個小女孩,結(jié)果卻被賤人污蔑,這口氣,讓他如何咽得下!
小狐貍也是滿臉的恨意,透光的大眼中,泛著淡淡的殺氣,罵道:“就是,如此爛貨,就應(yīng)當(dāng)被人道毀滅!”
“不揭開他的面具,絕不離開!”
這是此時,一人一狐,二者共同的想法。
保持著這樣的想法,兩者繼續(xù)穿行于迷迭森林中,借著四周濃重的大霧,隱藏身跡,繼續(xù)徘徊在村子周圍。
“快看,那是什么?!”
小狐貍的眼睛很尖,發(fā)現(xiàn)了什么,抬起了一個小爪子,向遠(yuǎn)處指去,同時,另一只爪子,急切的拍打著韓璆鳴的腦袋。
“那是……”
韓璆鳴順著小狐貍所指的方向望去,頓時震驚,瞳孔一陣收縮。
在小狐貍所指的方向,刺目的紅光,絢爛至極,宛若有一座火山噴發(fā)般,光芒穿過空間的屏障,向這里照破而來。
“那是村子的方向!”韓璆鳴驚詫,滿臉焦急。
“快!快過去看看!”小狐貍急切催促。
在那里,火光之大,甚至穿透重重的大霧,將一切渲染為紅色。焚天的大火,染紅天邊,將整個夜空,映照的一片凄艷。
“村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怎么會突然失火的?”這是在此時此刻,兩者的腦中,共同的疑問。
兩者心急如焚,火急火燎,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村子的方向趕去。在他們心里,都在不斷祈禱,千萬不要發(fā)生什么事啊!
二者速度之快,猶如一道閃電飛行,似風(fēng)馳電掣,快速掠過林間的古樹,向著村子的所在進(jìn)發(fā)。
這樣的速度,甚至引起了空氣的爆鳴,讓林間的大霧,瘋狂的涌動。
并沒過多久,韓璆鳴就已經(jīng)趕到村中。
他如一顆從九天之上墜下的隕石,搖曳著最為明亮的尾光,“轟”的一聲,砸落到地上,威力之大,甚至引起大地一陣搖顫,崩裂出無數(shù)細(xì)小的裂痕。
當(dāng)韓璆鳴站起身,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再次震驚,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他整個人如泥塑一般,愣在當(dāng)場,雖嘴巴張的老大,卻發(fā)不出聲來。
慘,人間慘像!
烈焰焚天,猶若銀河倒灌,好似汪洋席卷。無邊無際的大火,如海嘯一般,瘋狂的翻卷,向著四周,向著最為遼遠(yuǎn)之地,洶涌蔓延。
熾烈的火光,照亮漆黑的夜幕,將天邊染的一片通紅。漆黑的夜,好似白晝在降臨,火焰熊熊燃燒,一片紅蓮煉獄的景象。
如此的光亮,卻照不見人心的黑暗!
血色的霧氣在飄動,刺鼻的血腥味,竟似海浪般涌來,襲上人的鼻端,令人聞之欲嘔,魂魄喪于九天之外。
滔天的煞氣,如同修羅界降臨,兇戾的殺伐氣,寒到人的骨頭縫子里,讓人忍受不住,渾身戰(zhàn)栗。
血水在流淌,染紅了地面,逐漸蔓延成河。
放眼望去,地上,躺倒著的,是一具一具的死尸,身材不大,全部都是孩童。或被洞穿,或被撕裂,全部死不瞑目。
此等可怖的景象,膽小者見之,瞬間就要被嚇得癱軟如爛泥一般。
無盡的火海之中,慘厲的女人呼嚎之聲、哭泣之聲傳來,回蕩在小小的村莊之中,令聞?wù)唧@悸,忍不住與之共泣。
這樣的場面,讓韓璆鳴的腦海之中,“嗡”的一聲,想到了什么,瞬間失神。
類似的景象,在迷迭森林的寒心泉處,在那個男子的笛音響起之時,他都曾看到過,但幻覺中所見,遠(yuǎn)沒有這樣眼前親眼所見,來的真實。
凄慘的畫面,無邊的大火,絕望的哭嚎,拼湊出一幅地獄的景象。
韓璆鳴感覺,自己的腦海在陣陣刺痛,似乎在回憶著什么,但又絕對無法想起。他的耳邊在轟鳴,腦中“隆隆”的響,心海之中,波瀾起伏。
韓璆鳴以手捂住耳朵,拼命搖頭,想要擺脫這樣的狀態(tài),卻始終難以走出。
“你怎么了?沒事吧?!”小狐貍在韓璆鳴的頭頂,拼命拍擊他的腦袋,想要讓他回轉(zhuǎn),但收效甚微,幾乎沒有作用。
“啊……”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遠(yuǎn)處的哭喊聲,令韓璆鳴回神,擺脫了心中陣陣的刺痛。
但是,當(dāng)韓璆鳴一步一顫,走到村子中央,定睛看清眼前事物后,他再次驚憾,張大嘴,卻口不能言。
眼前,柳依依守著一群孩童的尸體,癱坐地上,仰頭大哭,淚水如注。
聲聲哭嚎,聲音之大,音調(diào)之慘,穿越層層空間,響徹了整片迷迭森林。
柳依依哭得凄慘而無助,哭喊的聲音,仿佛永無停歇之時,如此的哀悸與悲慟,令地獄的鬼怪聞之,都要心顫。
“孩子們,依依姐姐,對不起你們??!”
柳依依無力的癱坐,哭得聲淚俱下,哭得撕心裂肺。她抬頭仰望著蒼天,任淚水肆意流下,樣子像是在向蒼天傾訴,傾訴老天罪狀。
在柳依依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眼睛緊閉,面色慘白,沒有絲毫血色,嘴角處,還淌著一縷殘血,小小的身體,被一劍刺穿。
看她的樣子,似乎早已死去。
“婉儀,儀兒,依依姐姐,對不住你??!明明已經(jīng)把你送出,卻不成想,又讓你淪落到這虎狼之地,喪了性命!”
柳依依絕望哭嚎,嘴上還在傾訴著什么。
聽到了柳依依的哭喊聲,聽到了她說出的話,韓璆鳴整個人,登時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
小狐貍也在震驚當(dāng)中,聲音顫抖:“她把孩子送出,是要救她們的命?!”
“不可能!不可能!”韓璆鳴的身體接連震顫,如同遭受電擊,連站立都不穩(wěn),后退出足有數(shù)步才停下。
“賤人,說!是不是你,送走了那個小妮子,壞了我的大事!”遠(yuǎn)處,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女聲。
韓璆鳴順著聲音看去,瞳孔頓時一陣收縮,出聲道:“是她!”
烏發(fā)如云,柳眉如月,冰肌玉骨,美妙絕倫。
一雙通徹的眸子,似明珠一般璀璨,若星辰一般奪目。身材婀娜,豐姿絕世,精致的面容,像是以這世間,最美的畫筆描摹,最精美的刻刀雕畫。
但就是這樣一個美貌絕倫的女人,此刻,竟至如魔界走出的修羅殺神般,渾身的殺伐氣,無盡的兇煞氣,震驚當(dāng)世。
纖纖素手,宛如玉石般溫婉,帶著這世上最和緩的溫度,細(xì)膩、滑潤、白皙,沒有絲毫瑕疵,不染點塵。
但就是這樣纖潤的手,卻握著一把可怖的滴血長劍。
“滴答!”
清亮的聲音,無比悅耳動聽,猶如金石奏鳴。長劍劍尖沖地,鮮血順著劍鋒滑下,滾落到地上,造成了這樣的聲音。
清脆悅耳的響聲,使人毛骨悚然。
女人一步步行走,向著柳依依的方向,逐步逼近。渾身的冷氣,如嚴(yán)冬的凜冽寒風(fēng)刮過,刺骨的冰冷,足以令冰凍三尺。
華美的衣服上,美艷的面孔上,婀娜的身姿上,全部沾有鮮血,斑斑點點的紅色,刺人雙目,使人兩眼發(fā)疼。
“賤人,要不是你,我的大業(yè),就要成了!”女人的聲音陰森,簡直就像是冥界的鬼怪在磨動牙齒,瘆人的冷氣,如從地獄發(fā)出。
長劍順手一揮,當(dāng)即有幾點血珠濺出,灑落地上。
“今日,便取了你的賤命,以泄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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