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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輪到鐘家、錢家、以及劉家組辦大會, 而且也是他們?nèi)邑撠熤v題。
在看到鐘家的講題時, 祁酉面色沉了一下——《論微擾與命運》。主講人:鐘臨。
hat?微擾?量子力學算命?鐘臨真不愧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呵呵。
錢家今年給的是案例分析——《五嶺山寶地測探報告》。
最善風水畫地的錢家講什么都離不開風水。不過, 他們在大會上提出五嶺山的項目, 目的可不僅僅是學術(shù)交流。要知道,五嶺山的地去年剛被萬氏家族高價拍下, 而這萬氏家族向來都是祁家的老客戶。錢家這是想和萬家搭線, 又怕得罪祁家,這才在學術(shù)交流會上試探著說出來。
畢竟, 祁家新家主是個年紀輕輕的女的, 好不好拿捏, 總要試試才行。
祁酉瞇了瞇眼——都是一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
至于劉家,祁酉瞅了幾眼, 就毫不猶豫地將會議流程反扣在了軟墊上。
——《電腦算命的可行性研究》?
她早就聽說劉家開始打著電腦算命的名義接觸一些所謂的“科學”人事, 從概率論的角度出發(fā),再指出算命是從天、地、人、時各方面的匯總運算,還弄了個算命的app叫什么“劉天師”, 圈了不少錢。這次大會的議題八成也是劉家想的, 就是為他們的算命app造勢。
在這之前, 劉家一直是現(xiàn)在六家中發(fā)展最不好的那一個,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隱隱有了扭轉(zhuǎn)之勢。
劉家本身所長為“八字星辰”, 往前頭說, 劉家的祖先是劉伯溫。從古至今,欽天監(jiān)里頭,向來都有劉家人士。劉家在古代是當國師的人才——夜觀天象,曉天下局,占天下事。只不過,現(xiàn)在時代變了,談及天下大勢,就連出租車司機都能滔滔不絕地講上一兩個小時,劉家的用武之地自然就沒了……
“昂——昂——昂咦昂昂昂——”
又是《二泉映月》響起,打斷了祁酉的思緒。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起,祁酉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名稱——孟涼。
只要不接,幾聲過后就會自動轉(zhuǎn)為語音信箱。
祁酉默默移開視線,伸了個懶腰。
不一會兒,手機鈴聲停止。
……十分鐘后……
“昂——昂——昂咦昂昂昂——”
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看了下來電人名,祁酉果斷接起。
“您好,陸先生?!比嗣@示是陸琛,她以前的客戶,風頭正盛的雙料影帝。
電話中傳來一聲輕笑,叫祁酉皺了眉頭——聲音不太對。
“祁大師,您好。我是孟涼?!甭牭狡钣辖悠痣娫挼乃查g,孟涼的臉色就有幾分不好——她果然是故意不接自己的電話。
有些尷尬?怎么會!
祁酉迅速調(diào)整了狀態(tài),一副很專業(yè)的大師語氣,“你好?!彼炔恢鲃犹嶂安唤与娫挼氖?,也不談為何陸先生電話就能接的事。
反正,都這樣了。
“不知祁大師最近可有空?”孟涼沒有直白地拆穿她,還算客氣,“不如我們直接約個時間、地點,見面詳談,您看怎樣?”
“最近?恐怕……”
“大師向來都是這么做生意的?”發(fā)覺她又要拖延,孟涼忍不住出口打斷了祁酉,語氣也不覺帶了幾分不滿,但很快就又平緩了下來,“不如您給定個時間?我這邊都可以?!?br/>
聽著電話那頭男子明顯焦急但又全力克制的語氣,祁酉拿著電話有些沉默。
“祁大師,價錢方面如果您不滿意,都可以再商量。您有什么要求,可以盡管提,能不能做到,我這邊都會盡力?!泵蠜鲞呎f話邊有些煩躁地解開了襯衫領(lǐng)口的紐扣——這女人他媽什么意思!
一開始死咬著不接生意,結(jié)果他一打電話就接了?,F(xiàn)在又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難不成是在和自己玩欲擒故縱?
“不是價錢的問題?!逼钣系亓司?,抬頭看了眼桌面上的日歷,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后天下午兩點,我會在通寶路的辦事處。”
“好!大師您忙,我們后天見?!痹捯袈洌蠜龉麛鄴炝穗娫?。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祁酉木著臉地收起了電話——生意嘛,有很多種做法。接了生意,照樣有很多種說法。
~~~~~~~~~~
轉(zhuǎn)眼到了與祁大師約好見面的那一天。
已經(jīng)是初夏時節(jié),氣溫在不經(jīng)意間緩緩升了了起來。
穿著短袖的tyler,看著面前包得一絲不露的孟涼,艱難地咽了下口水,“涼哥,其實我們不用走多少路,而且今天天氣預(yù)報說最高溫度有三十二……”
“這是白天。”孟涼理了理圍巾和口罩,最后正了正帽子和墨鏡,“不這樣還是會被認出來?!?br/>
那些在機場被偷拍到的明星,哪個不是戴了口罩墨鏡帽子的?就露出那么點側(cè)臉和鼻梁的弧線,娛樂狗仔還是一個賽一個地眼尖,妥妥能認出來。
所以,現(xiàn)在被人人喊打的孟涼出門,絕對——哪都不能露!
“可是涼哥,這個天……你穿成這樣,別人會覺得很奇怪的,說不定還會多看幾眼?!眛yler好言相勸,確實太奇怪了。
孟涼在墨鏡后對他翻了個白眼,動手套上了寬大的外套。“奇怪?穿得奇怪,那些人最多以為我是腦子有病??刹徽谥?,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孟涼。兩害相較取其輕?!?br/>
所以,“孟涼”大于“腦子有病”。
被這番話震驚到了的tyler,嘴巴半響都沒闔上。涼哥的自黑程度已突破天際……
而且,他竟然會覺得涼哥說得真他媽有道理?
拉上外套拉鏈,看著鏡子里那個連老媽都認不出來的自己,孟涼放心地點點頭,“好了,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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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上車,一路順暢地開到了位于東城區(qū)通寶路的“祁家對外辦事處”。
對外辦事處所在的位置,這通寶路是一處小巷,不顯眼但很整潔。
據(jù)說,辦事處每天只有下午兩點到四點才會開門。
“涼哥,到了。”tyler把車停在巷子里頭,幫孟涼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車門一開,外頭的烈陽熱氣撲面而來,穿得十分“保暖”的孟涼禁不住頓了下步子??戳丝囱矍鞍雮€招牌都沒有的兩扇玻璃大門,略帶猶豫地從冷氣十足的車子里走了下來。
“就這里?”
一幢普通灰色小樓,像模像樣弄了個兩層,和邊上的百姓住家沒什么差別。
“就是這里?!眛yler答得肯定,“來的人都是內(nèi)部介紹才知道的。大師很低調(diào),越不起眼越好,越神秘名氣越大。”
孟涼余光掃了下周圍——不遠處的電線桿下,有幾個人正往他這邊好奇地看著。頂著炎熱的天氣,他果斷緊了緊圍巾,三步并兩步就走進了辦事處。
辦事處的一樓有一個白色柜臺,一張白色沙發(fā),兩棵鐵樹盆栽,以及一幅懸掛正中的黑白山水畫。
此時,柜臺的后頭,站著的兩位女性接待員正在懸腕寫著毛筆字。
見他倆進來,兩位接待員立時放下手中毛筆微笑著抬起了頭,“您好?!?br/>
“我們是來找祁大師的,和她約好了的。”之前碰壁n次的tyler有些難掩興奮。
“請問,是孟涼孟先生嗎?”
“是是是,我是他的助理?!?br/>
孟涼站在傻樂的tyler身后,透過墨鏡默默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地方——接待員在寫毛筆字?孟涼很詫異,但另他更詫異的是——屋里竟然沒有冷氣!
三十二度不開空調(diào),還有沒有天理!
“大師就在樓上,還請孟先生一人上樓。”
“?。颗?。好好好。”tyler轉(zhuǎn)過身看向自家藝人,“涼哥,祁大師在樓上,讓你……”
“我沒聾?!泵蠜龅穆曇粼诳谡趾箢^有些發(fā)悶,他熱得很上火。
這破辦事處的大門正對外頭巷子,那幾個往這里看的路人還在時不時伸一下腦袋探究著,害他根本就不能脫圍巾,口罩,帽子,以及外套……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上去了?!眮G下這句話,孟涼蹬蹬蹬就爬上了樓梯。
來到二樓,有兩扇白色木門。
正當孟涼猶豫要敲哪扇的時候,左邊那門從里頭打了開來,一個短發(fā)女子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您好,我是祁大師的助理麥寒。”
“你好。”孟涼邊說邊拉開了口罩與圍巾——太tm熱了。
麥寒一直保持著職業(yè)的微笑,“孟先生請先進房間稍等片刻,大師一會兒就來?!闭f著,她側(cè)身讓出了進門的位置。
“好。麻煩了。”孟涼瞥了眼邊上關(guān)著的另一扇門,從善如流地進了屋子。
屋里有一個洗漱臺,一套真皮沙發(fā)與茶幾,茶幾上正放著一杯冰飲,幾碟水果和零食。
更令人欣慰的是——屋里有冷氣。
“孟先生請便?!丙満c了下頭,關(guān)上了門。
脫掉帽子、外套,就著洗漱臺洗了把臉,看著桌面上的小瓶裝男士護膚品,孟涼不覺挑了下眉。竟然都是他平日里用的那幾種。
舒舒服服地打理完畢,孟涼坐上沙發(fā),喝了一口冰飲,眉頭又挑高了幾分——sparkling ater加冰塊和青檸切片,就是他的口味。
這個大師……有點意思?
又過了約莫五分鐘的樣子。
“咚咚咚”
門響了。
“請進?!泵蠜稣酒鹕?,面上揚起無懈可擊的微笑,稍稍側(cè)過身看向門口。
以往他這個角度的微笑會有無數(shù)粉絲為之尖叫。
門應(yīng)聲而開,待看清從陰影中走出的人,孟涼的心尖莫名顫了一下,嘴角的笑也滯了幾分。
“孟先生您好。我是祁酉。”
簡單的黑色中袖修身襯衫加直筒長褲,略偏棕色的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扎著馬尾,直直垂在身后,蕩至腰際,露出女子光潔的額頭,完美的瓜子臉型一覽無余。
白皙似瓷的臉龐,粉色的唇瓣,微微上翹的眼尾……
雖然戴著一副有些奇怪的黃色鏡片眼鏡,但眼前的年輕女子絕對比孟涼見過的大多數(shù)娛樂圈女星都還要漂亮。
——神算祁大師?
孟涼遲疑了一瞬,這才很客氣地伸出了手,“祁大師,幸會?!薄獦藴实牡却帐肿藙荨?br/>
祁酉微微低頭看了眼他的手,只稍頷首,就繞開孟涼,徑直走向了離他最遠的沙發(fā)位置,自顧自坐了下來。
“抱歉,我沒有和人握手的習慣?!鼻迩謇淅涞穆曇?,倒比她的長相更符合“大師”的設(shè)定。
——之前你也不敢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