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guān)將近，家家戶戶都忙著備置年貨，京中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為著個一年一度的盛大節(jié)日而忙碌著，各處一片熱鬧祥和。

    賈敏今年的興致異常高，置辦年禮，看年貨單子，查對賬目，事事上心，把身邊慣用的下人們支使的腳不沾地。她自己也忙里忙外，事無巨細(xì)，都要一一過問?？赡苄那楹玫木壒?，忙是忙了，精神頭卻還好，十足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派頭。用她的話說就是，這半年江南戰(zhàn)亂，林如海和黛玉都可以說是踩在刀尖上，她日夜懸著心呢，如今好了，都平平安安的回來，又恰逢過年，可不得好好慶祝一番，把去年一年的晦氣都統(tǒng)統(tǒng)趕走。

    林如海正式被任命為少傅，除進(jìn)宮侍君或奉皇命教導(dǎo)太子外，并無旁的事兒，時間充裕了，偶爾還能教晟玉讀幾本書。

    林家的這個年過的很熱鬧，一直到過了十五還余韻未消。

    出了正月，天兒一日暖似一日，不幾日便是一派草長鶯飛、繁花似錦的氣象，也就到了黛玉的生日。早幾日便有各種生日禮物蜂擁而來，連皇帝、太后都賜下了不是東西，賈府也于幾日前送來了四季衣服并鞋子各一件。她生在二月十二花朝節(jié)，正是萬物復(fù)蘇、草木孟春之時，這日有許多舊俗，郊游雅宴，栽花、種樹，采摘野菜，祭神等。

    黛玉打算在自己生日這天，親自種棵樹。

    林如海、賈敏、晟玉幾人聽了都覺得很好，也都要種一棵，于是一家四口在花園子里一人種了一棵，約定來年看誰的長最好。

    柳逸軒派人給黛玉人送來了一副棋盤、一套古籍，并幾件上好的玉器。黛玉沒想到他會送這么多東西，覺得不妥，可又沒法退，只得賞了來人，并讓他代為道謝。晟玉正好來看黛玉，見了說：“姐姐，這些都是上好的。那幾件玉器，有的是軒哥哥的珍藏，還有他這一兩個月跑遍大街小巷親自淘來的寶貝，可見他是有心了?！?br/>
    黛玉瞪了他一眼：“你倒當(dāng)起別人的說客了，跟外人一起來算計你姐姐？”

    晟玉摸摸頭，嘿嘿笑道：“姐姐說什么呢，我可沒有這意思?！?br/>
    黛玉道：“我知道你跟你軒哥哥關(guān)系好，你也不必瞞我，他一回來不就帶你去打獵了？還教你射箭，你哪日不稱贊他幾回，我看呀，用不了多久我這個姐姐在你心里還比不上他呢?！?br/>
    晟玉一聽急了，忙道：“這是沒有的事，無論何時姐姐都是第一的?！?br/>
    黛玉噗嗤笑道：“我開玩笑，你就認(rèn)真了？”

    “姐姐，這玩笑可不能隨便開?！?br/>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zhuǎn)眼已過了三年。三年前種下的小樹已經(jīng)長得巍峨蔥郁，黛玉時常在那四棵樹下徘徊，親手澆水施肥，不知是不是因為這緣故，那四棵樹較旁的樹更有活力，長得也更快，完全不像是才種下去三年，怎么也得是十年八年的模樣。

    三年的時間，黛玉已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出落的越發(fā)超逸了。

    因為和太后、五王妃和益陽公主來往密切，她在京中貴婦圈子很出名。提起林家的姑娘，京中貴婦們沒有不贊不絕口的。黛玉和王府定親的事并未公布，因此常常又不知就里的托人求親，林如海只得婉言回絕?？呻S著黛玉年齡的增大，求親人的隊伍越來越大，有一發(fā)不可收拾之勢，林如海不得不考慮找個適當(dāng)?shù)臅r機(jī)公布黛玉定親的事。不然老是這樣，他只是應(yīng)付這些人便已筋疲力盡了，何談公務(wù)？

    他如今是吏部尚書領(lǐng)少傅，又是皇帝近臣，還有教導(dǎo)太子之責(zé)，事務(wù)繁重，可沒這許多心力在此虛耗。

    林如海把自己這想法跟賈敏說了，賈敏也覺得很是。

    她想，如今兩個孩子都大了，尤其是柳逸軒，已經(jīng)十六歲，生的英俊超逸，又是文武全才，頗得帝王信重，且與太子感情深厚，出雙入對形影不離，以后定然是前途無量。這樣一個金燦燦發(fā)光的人，也有不少人惦記呢。雖然知道五王爺、五王妃包括柳逸軒都不是膚淺之人，不會對不起自家玉兒，但一想到老有人惦記她未來女婿，老想著給他塞人，她這心里就不爽。倒不如干脆說開了，也絕了那些人的心思。

    “不過……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咱們可不是那種專橫的父母，這事，最好還是跟玉兒商量一下?！彼馈?br/>
    林如海道：“你不說我也要如此的，畢竟此事關(guān)系到玉兒的終身大事，得慎之又慎。此事一旦公開，就不能變了，咱們是沒關(guān)系，皇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那你好好問問玉兒，想想清楚?！辟Z敏聽了這話，心中生出些莫名的忐忑。父母疼愛子女，往往就會有許多過分的擔(dān)憂，即使她往日對柳逸軒很滿意，一想到要拍板確定把女兒交給他，便又有些隱憂。這也是不可避免的，黛玉總是要出嫁的，而不管嫁給誰，作為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她都不可能完全的放心。

    “我知道，你要相信咱們女兒的眼光?！绷秩绾５?。

    他也擔(dān)心，但除了柳逸軒，目前真的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社會就是這樣，對女子不公平，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要相夫教子、從一而終，而且不能有任何怨言。他之前活了幾十歲，早習(xí)慣了這約定俗成的所謂規(guī)范，從未有過什么離經(jīng)叛道的想法，但黛玉的存在讓他的認(rèn)知有了很大的變化。因為疼女兒，所以他會設(shè)身處地的為女兒考慮，才猛然發(fā)現(xiàn)圣人定下的所謂道德規(guī)范的綱常竟對女子有著近乎殘酷的迫害。

    可是沒辦法，世情就是如此，他無力改變，所能做的只是盡力規(guī)避，盡量避免女兒所受的迫害。他還沒有傻到去改變這種規(guī)制的地步，時機(jī)未到，蚍蜉撼大樹，那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柳逸軒早在三年前救向他做出過承諾，稱若得黛玉一人，今生別無所求，定然一生一世珍之惜之，姬妾、通房什么的絕對不會有。

    就是這一句話，讓他下定了把女兒嫁給他的決心。

    他了解柳逸軒的品行，知道他言出必行，何況他當(dāng)時還給自己立了字據(jù)，等黛玉出嫁的時候他就把字據(jù)給黛玉。他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黛玉是外柔內(nèi)剛的性子，她一定制得住柳逸軒。

    林如海把公布婚約的事告訴黛玉，黛玉低頭半天，只道：“但憑爹爹做主?！?br/>
    這便是同意了。林如海道：“婚約一旦公布，必然引起京中貴族圈的動蕩，說不定有不少貴婦們找著家口來咱們家看你或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都不用理，柳逸軒那小子是什么人你還不了解嗎?！?br/>
    黛玉道：“我知道?！?br/>
    所料不錯，消息剛公布，便有不少貴婦帶著閨秀們以賀喜為由傳布些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謠言，多是暗示柳逸軒不近女色、有龍陽之好之類。當(dāng)然，她們說的比較委婉，采取的是旁敲側(cè)擊的辦法。

    這些人從小生在深宅大院，富貴人家的內(nèi)帷最為魚龍混雜，主婦們?yōu)榱糇》蚓c姬妾們明爭暗斗，小姐們?yōu)闋帉櫼彩歉黠@神通。

    因此她們都極諳說話的藝術(shù)，說起某些不入耳的話，尤其是上位之人的壞話，委婉得讓你根本聽不出什么意思。但架不住她們拐著歪兒的從各個角度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剖析、解釋，說一半留一半，總歸要引誘著你往那方面想，卻又不是她們親口說出來的。最后是把你氣得不輕，她們卻一點妨礙也沒有，既達(dá)到了目的，又沒有毀人之嫌。

    這些伎倆都是黛玉從小看慣了的，面上迎合著，她心里只覺得譏諷。

    等訪客都走了，賈敏便長出一口氣，坐下命丫頭倒茶，又對黛玉道：“這些人啊，都是嫉妒，說什么都當(dāng)她們是放屁，不必理睬！”

    黛玉聽了“噗”的笑出聲來，她沒想到母親突然會冒出這么一句臟=臟話。

    賈敏也笑了，道：“你笑什么？話糙理不糙，說起來就是這個理兒?！?br/>
    黛玉道：“我笑母親此刻倒有幾分可愛?！?br/>
    賈敏瞪了她一眼，道：“你這丫頭不得了，長輩都敢取笑，看我不告訴老爺罰你抄經(jīng)書去！”

    黛玉便笑著滾進(jìn)賈敏懷里，央求道：“不敢了不敢了，母親饒我這一遭吧！”

    正鬧著晟玉進(jìn)來，向賈敏行禮。賈敏便問他：“圣上一到早便召你進(jìn)宮，所為何事??？”晟玉脫了外面的大衣裳遞給丫頭，又令脫了鞋，便上炕挨著母親坐下，邊道：“沒什么，就是有些日子沒見，圣上叫我過去問問功課，又賜了幾本書讓讀，說一個月后要考校我。”

    賈敏聽了便摸著晟玉的頭道：“難得圣上一片關(guān)懷之心，你可不要辜負(fù)了圣上的好意?！?br/>
    皇帝對晟玉可謂關(guān)懷有加，甚至比對某些皇子們還要傷心，當(dāng)年他督促太子讀書，也不過如此。她不明白原因，若只是因為林如海罷，圣上的心腹大臣也不止林如海一個，緣何他獨對晟玉如此特殊，想不通。因此，賈敏只得歸功于自己把晟玉生的太討喜，英俊伶俐的孩子自然更容易受年長之人的喜歡。

    只是……這究竟是好是壞，賈敏不敢斷言。

    如今看來自然是好，畢竟無論是什么人，一旦跟皇帝沾上了邊兒，身價就不菲起來，進(jìn)入仕途、甚至平步請與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了?？蛇€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她不得不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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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敏今年的興致異常高，置辦年禮，看年貨單子，查對賬目，事事上心，把身邊慣用的下人們支使的腳不沾地。她自己也忙里忙外，事無巨細(xì)，都要一一過問?？赡苄那楹玫木壒?，忙是忙了，精神頭卻還好，十足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派頭。用她的話說就是，這半年江南戰(zhàn)亂，林如海和黛玉都可以說是踩在刀尖上，她日夜懸著心呢，如今好了，都平平安安的回來，又恰逢過年，可不得好好慶祝一番，把去年一年的晦氣都統(tǒng)統(tǒng)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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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的這個年過的很熱鬧，一直到過了十五還余韻未消。

    出了正月，天兒一日暖似一日，不幾日便是一派草長鶯飛、繁花似錦的氣象，也就到了黛玉的生日。早幾日便有各種生日禮物蜂擁而來，連皇帝、太后都賜下了不是東西，賈府也于幾日前送來了四季衣服并鞋子各一件。她生在二月十二花朝節(jié)，正是萬物復(fù)蘇、草木孟春之時，這日有許多舊俗，郊游雅宴，栽花、種樹，采摘野菜，祭神等。

    黛玉打算在自己生日這天，親自種棵樹。

    林如海、賈敏、晟玉幾人聽了都覺得很好，也都要種一棵，于是一家四口在花園子里一人種了一棵，約定來年看誰的長最好。

    柳逸軒派人給黛玉人送來了一副棋盤、一套古籍，并幾件上好的玉器。黛玉沒想到他會送這么多東西，覺得不妥，可又沒法退，只得賞了來人，并讓他代為道謝。晟玉正好來看黛玉，見了說：“姐姐，這些都是上好的。那幾件玉器，有的是軒哥哥的珍藏，還有他這一兩個月跑遍大街小巷親自淘來的寶貝，可見他是有心了?！?br/>
    黛玉瞪了他一眼：“你倒當(dāng)起別人的說客了，跟外人一起來算計你姐姐？”

    晟玉摸摸頭，嘿嘿笑道：“姐姐說什么呢，我可沒有這意思。”

    黛玉道：“我知道你跟你軒哥哥關(guān)系好，你也不必瞞我，他一回來不就帶你去打獵了？還教你射箭，你哪日不稱贊他幾回，我看呀，用不了多久我這個姐姐在你心里還比不上他呢。”

    晟玉一聽急了，忙道：“這是沒有的事，無論何時姐姐都是第一的?！?br/>
    黛玉噗嗤笑道：“我開玩笑，你就認(rèn)真了？”

    “姐姐，這玩笑可不能隨便開。”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zhuǎn)眼已過了三年。三年前種下的小樹已經(jīng)長得巍峨蔥郁，黛玉時常在那四棵樹下徘徊，親手澆水施肥，不知是不是因為這緣故，那四棵樹較旁的樹更有活力，長得也更快，完全不像是才種下去三年，怎么也得是十年八年的模樣。

    三年的時間，黛玉已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出落的越發(fā)超逸了。

    因為和太后、五王妃和益陽公主來往密切，她在京中貴婦圈子很出名。提起林家的姑娘，京中貴婦們沒有不贊不絕口的。黛玉和王府定親的事并未公布，因此常常又不知就里的托人求親，林如海只得婉言回絕?？呻S著黛玉年齡的增大，求親人的隊伍越來越大，有一發(fā)不可收拾之勢，林如海不得不考慮找個適當(dāng)?shù)臅r機(jī)公布黛玉定親的事。不然老是這樣，他只是應(yīng)付這些人便已筋疲力盡了，何談公務(wù)？

    他如今是吏部尚書領(lǐng)少傅，又是皇帝近臣，還有教導(dǎo)太子之責(zé)，事務(wù)繁重，可沒這許多心力在此虛耗。

    林如海把自己這想法跟賈敏說了，賈敏也覺得很是。

    她想，如今兩個孩子都大了，尤其是柳逸軒，已經(jīng)十六歲，生的英俊超逸，又是文武全才，頗得帝王信重，且與太子感情深厚，出雙入對形影不離，以后定然是前途無量。這樣一個金燦燦發(fā)光的人，也有不少人惦記呢。雖然知道五王爺、五王妃包括柳逸軒都不是膚淺之人，不會對不起自家玉兒，但一想到老有人惦記她未來女婿，老想著給他塞人，她這心里就不爽。倒不如干脆說開了，也絕了那些人的心思。

    “不過……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咱們可不是那種專橫的父母，這事，最好還是跟玉兒商量一下?！彼?。

    林如海道：“你不說我也要如此的，畢竟此事關(guān)系到玉兒的終身大事，得慎之又慎。此事一旦公開，就不能變了，咱們是沒關(guān)系，皇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那你好好問問玉兒，想想清楚?！辟Z敏聽了這話，心中生出些莫名的忐忑。父母疼愛子女，往往就會有許多過分的擔(dān)憂，即使她往日對柳逸軒很滿意，一想到要拍板確定把女兒交給他，便又有些隱憂。這也是不可避免的，黛玉總是要出嫁的，而不管嫁給誰，作為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她都不可能完全的放心。

    “我知道，你要相信咱們女兒的眼光?！绷秩绾５?。

    他也擔(dān)心，但除了柳逸軒，目前真的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社會就是這樣，對女子不公平，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要相夫教子、從一而終，而且不能有任何怨言。他之前活了幾十歲，早習(xí)慣了這約定俗成的所謂規(guī)范，從未有過什么離經(jīng)叛道的想法，但黛玉的存在讓他的認(rèn)知有了很大的變化。因為疼女兒，所以他會設(shè)身處地的為女兒考慮，才猛然發(fā)現(xiàn)圣人定下的所謂道德規(guī)范的綱常竟對女子有著近乎殘酷的迫害。

    可是沒辦法，世情就是如此，他無力改變，所能做的只是盡力規(guī)避，盡量避免女兒所受的迫害。他還沒有傻到去改變這種規(guī)制的地步，時機(jī)未到，蚍蜉撼大樹，那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柳逸軒早在三年前救向他做出過承諾，稱若得黛玉一人，今生別無所求，定然一生一世珍之惜之，姬妾、通房什么的絕對不會有。

    就是這一句話，讓他下定了把女兒嫁給他的決心。

    他了解柳逸軒的品行，知道他言出必行，何況他當(dāng)時還給自己立了字據(jù)，等黛玉出嫁的時候他就把字據(jù)給黛玉。他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黛玉是外柔內(nèi)剛的性子，她一定制得住柳逸軒。

    林如海把公布婚約的事告訴黛玉，黛玉低頭半天，只道：“但憑爹爹做主?！?br/>
    這便是同意了。林如海道：“婚約一旦公布，必然引起京中貴族圈的動蕩，說不定有不少貴婦們找著家口來咱們家看你或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都不用理，柳逸軒那小子是什么人你還不了解嗎。”

    黛玉道：“我知道?！?br/>
    所料不錯，消息剛公布，便有不少貴婦帶著閨秀們以賀喜為由傳布些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謠言，多是暗示柳逸軒不近女色、有龍陽之好之類。當(dāng)然，她們說的比較委婉，采取的是旁敲側(cè)擊的辦法。

    這些人從小生在深宅大院，富貴人家的內(nèi)帷最為魚龍混雜，主婦們?yōu)榱糇》蚓c姬妾們明爭暗斗，小姐們?yōu)闋帉櫼彩歉黠@神通。

    因此她們都極諳說話的藝術(shù)，說起某些不入耳的話，尤其是上位之人的壞話，委婉得讓你根本聽不出什么意思。但架不住她們拐著歪兒的從各個角度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剖析、解釋，說一半留一半，總歸要引誘著你往那方面想，卻又不是她們親口說出來的。最后是把你氣得不輕，她們卻一點妨礙也沒有，既達(dá)到了目的，又沒有毀人之嫌。

    這些伎倆都是黛玉從小看慣了的，面上迎合著，她心里只覺得譏諷。

    等訪客都走了，賈敏便長出一口氣，坐下命丫頭倒茶，又對黛玉道：“這些人啊，都是嫉妒，說什么都當(dāng)她們是放屁，不必理睬！”

    黛玉聽了“噗”的笑出聲來，她沒想到母親突然會冒出這么一句臟=臟話。

    賈敏也笑了，道：“你笑什么？話糙理不糙，說起來就是這個理兒?！?br/>
    黛玉道：“我笑母親此刻倒有幾分可愛?！?br/>
    賈敏瞪了她一眼，道：“你這丫頭不得了，長輩都敢取笑，看我不告訴老爺罰你抄經(jīng)書去！”

    黛玉便笑著滾進(jìn)賈敏懷里，央求道：“不敢了不敢了，母親饒我這一遭吧！”

    正鬧著晟玉進(jìn)來，向賈敏行禮。賈敏便問他：“圣上一到早便召你進(jìn)宮，所為何事??？”晟玉脫了外面的大衣裳遞給丫頭，又令脫了鞋，便上炕挨著母親坐下，邊道：“沒什么，就是有些日子沒見，圣上叫我過去問問功課，又賜了幾本書讓讀，說一個月后要考校我。”

    賈敏聽了便摸著晟玉的頭道：“難得圣上一片關(guān)懷之心，你可不要辜負(fù)了圣上的好意。”

    皇帝對晟玉可謂關(guān)懷有加，甚至比對某些皇子們還要傷心，當(dāng)年他督促太子讀書，也不過如此。她不明白原因，若只是因為林如海罷，圣上的心腹大臣也不止林如海一個，緣何他獨對晟玉如此特殊，想不通。因此，賈敏只得歸功于自己把晟玉生的太討喜，英俊伶俐的孩子自然更容易受年長之人的喜歡。

    只是……這究竟是好是壞，賈敏不敢斷言。

    如今看來自然是好，畢竟無論是什么人，一旦跟皇帝沾上了邊兒，身價就不菲起來，進(jìn)入仕途、甚至平步請與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了?？蛇€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她不得不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