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了,人們都涌入會場,剛開始有點混亂?;以粲兴嫉馗诖蠹液竺?,漸漸脫離人群,忽然間,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腦后傳來,灰原登時渾身僵硬,毛骨悚然。她仿佛看見了琴酒站在自己背后,以殘忍而邪惡的笑容窺探著她的一舉一動,“雪莉……雪莉……雪莉……雪莉……”,一聲比一聲迫近,一聲比一聲清晰,就像多少次在夢中聽見的一樣。
柯南在人群中看不到灰原,趕緊回過頭來找她,發(fā)現(xiàn)她一個人愣愣地站在連接會客廳和宴會廳的玄關(guān)里,雙眼呆滯,表情木訥,好像置身在另一個世界。
“灰原!”柯南朝那邊喊了一聲,可是她根本沒聽到。
柯南走過來,拍一下她的肩膀,好像是突然把她從一場奇異的夢境中叫醒,她的臉色變得很差,手在發(fā)抖。
柯南晃晃她的肩膀:“喂,醒醒咯,這里人這么多,虧你還能獨自神游?!?br/>
灰原低著頭,嘴唇微微發(fā)抖,聲音很怯弱:“不是的,工藤,這個地方不對勁,我聞覺到一股血淋淋的腥味,還有……組織的氣息?!?br/>
柯南好笑地說:“你相信有心靈感應(yīng)嗎?比如說,這邊打噴嚏、那邊正被人罵,這種事情?心靈感應(yīng)固然是有,但還不能拿來犯罪。你害怕什么呢,這里不是有好多人在嗎,有毛利叔叔,有小蘭,有博士,還有步美、元太和光彥,這么多人足夠給你壯膽了吧,就算組織的人真的出現(xiàn)了,不是還有我嗎?”
“工藤,我看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他們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對付得了的對手。組織是不會放過我們的,說不定他們就像我在夢里夢到的一樣,已經(jīng)在遠處看著我們了。最近,我總是覺得被什么人在遠處盯著,特別是當(dāng)我和你單獨在一起的時候?!?br/>
“別疑神疑鬼了,這種場合絕對不是作案的好地點,只要你別像剛才那樣一個人落在后面就行了,來,牽著我的手。”柯南向她伸出一只手。
“不要?!被以咽直吃谏砗螅骸袄值膭幼骱軙崦?,我可不想被大家說閑話?!?br/>
“好吧。”柯南聳聳肩膀,說:“那就緊緊跟在我身后,別走開哦?!?br/>
“知道啦,大偵探?!被以咴谒砗?,心想,不是我要走開,是你辦起案來,總是出溜出溜地亂跑,根本都追不上好么。
他們走進宴會廳,和大家會合。
這時,宴會的主持人邀請賓客們到一個大屏幕前,觀看介紹雙子座摩天大樓的3D演示動畫。隨著主持人的口令,大廳里的燈瞬時熄滅了,只有離大屏幕最遠的邊緣地帶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在那邊有一個臨時休息區(qū),放著兩排沙發(fā)和一個茶幾。
不愛湊熱鬧的灰原迎著燈光走到臨時休息區(qū),本想在這邊等待大家看完時長30分鐘的演示動畫,可是當(dāng)她走近那個轉(zhuǎn)角沙發(fā),突然發(fā)現(xiàn)沙發(fā)上躺著一大束藍色勿忘我?;以e愕地站在那里,頓時感到周遭被一陣陰森恐怖的氣氛籠罩。這么說剛才那個預(yù)感不是空穴來風(fēng)。是琴酒。他來了。
灰原盯著那束花,雙手緊緊壓著胸口,她在想,琴酒知道我在這兒,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去年也是,他在去年的今天送給我禮物,原來那不是碰巧趕上我生日而已。這倒不難想象,爸爸媽媽都在組織里工作,組織的微機里也有我的檔案??墒?,琴酒怎么會知道我在這個地方,他是什么時候來的?說不定……他現(xiàn)在就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灰原用偵探團徽章聯(lián)絡(luò)柯南,徽章對講機里傳出柯南急促的喘氣聲:“灰原,你又跑到哪去了?我正在找你呢!”
柯南聽到對講機里,灰原顫抖的聲音:“江、江戶川,你能不能趕快到會場后面的臨時休息區(qū)來一下,這里有、有情況……”
“好,我馬上來!”
灰原站在那束花前一動也不敢動,就像半夜被噩夢驚醒,嚇得渾身冷汗卻都不敢翻身一樣,恐懼到了極點。她在心里默默地說:“工藤,快點來,快點來,工藤,請快點來吧……”
柯南很快就跑到這邊,可是對于嚇呆的灰原來說時間好像是很漫長??履峡吹剿驹谵D(zhuǎn)角沙發(fā)前面,渾身僵硬地注視著沙發(fā)里的一角,從這邊的角度看不到那個角落里的情況。他走到灰原的身后,才看到那一大束藍色的勿忘我。
“這花是誰放在這里的?”柯南走過去,剛要碰觸。
只聽到灰原大喊一聲:“不要!”
柯南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你怎么了,被一束鮮花嚇成這樣?”
“那是琴酒送過來的,是、是送給我的?!?br/>
“嚯,這家伙還挺浪漫的嘛!”柯南說著把鮮花的包裝帶解開,看見一張未署名的生日賀卡,賀卡上寫道:祝你生日快樂,雪莉。
柯南奇怪地問:“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灰原說:“上面寫的什么?”
柯南說:“既然好奇干嘛不自己過來看看,我想這大概是叫鮮花店的人送過來的,不過,這個會場應(yīng)該是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的……”
灰原仿佛看到了琴酒那驚悚的招牌式笑容——在雪花紛飛的大風(fēng)天里,他呲著牙,嘴里叼著一支香煙,在他的愛車旁邊雙手揣兜,風(fēng)衣口袋中已經(jīng)把槍上膛,眼眸里是一如故往的神經(jīng)質(zhì),這種人的執(zhí)念總是與血腥有關(guān),令對方感到恐怖是他唯一的G點。現(xiàn)在灰原對他有了更清楚的認識,藍色勿忘我的花語表示的是深情,這就是說他不會放過一個背叛他的女人,背叛他和背叛組織的人同樣不能夠容忍。
柯南正在分析這束花是不是琴酒親自送過來的,突然聽到會場中發(fā)出了□□的聲音,緊接著嘩啦一聲巨響,好像是什么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了。這時,毛利小五郎喝令主持人說:“趕緊把燈打開!出事了!”
燈光瞬間全亮,大家愕然驚恐地發(fā)現(xiàn),在會場中間的地毯上堆著一盞摔碎的巨型水晶燈,下面有一大攤紅色液體,是人血!賓客們頓時奔走驚叫,會場混亂起來。
柯南立時對灰原說:“跟我來!”他抓住灰原的手不由分說地跑出會場。
柯南躲在一個沒人的地方,用變聲器給警察局的目暮警官打電話,灰原僵直地站在他旁邊,會場里剛剛發(fā)生什么她全然不知,還有柯南在電話里的聲音她也根本聽不到,她只看到琴酒的黑衣和長發(fā)在一片殷紅的黑暗中飄揚,一臉欲望即將得逞的笑容在某個角落里凝視著她……
“雪莉……雪莉……雪莉……”
柯南給目暮警官打完電話,囑咐灰原:“你在吧臺這里等我一下,不要亂跑,我馬上就回來!有情況就立刻跟我聯(lián)絡(luò),別離開這里,記得!”
灰原看著柯南的嘴唇在動,卻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么??履蠈λ龂诟劳昃团艿袅?,把灰原一個人留在吧臺前,雖然吧臺這邊總是有人,倒是比混入殺人嫌疑犯的會場里要安全多了,但是在灰原看來,這一切都在劫難逃,那個叫著她名字的男人的聲音仿佛離自己越來越近。
“雪莉?!?br/>
灰原突然聽到一個真真切切的男人在身后叫著自己的代號。當(dāng)她回過頭去,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灰原在徽章對講機的呼喚聲中醒過來,耳邊是柯南急切的呼叫,可是眼前的環(huán)境全黑,讓她懷疑自己是否又被抓回了組織。
柯南說:“灰原!你到底在哪兒!快回答呀!”
灰原說:“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眼前一片漆黑,剛剛暈過去了,好像是被人用迷藥弄昏之后關(guān)到這個地方來的?!?br/>
柯南說:“你看見對方了嗎?”
“沒有,完全沒印象,不過感覺是個男的?!?br/>
“是琴酒嗎?”
“不知道?!被以嗳酀{糊一般的腦袋,又說:“對了,應(yīng)該是組織的人,因為我在昏迷之前聽到對方叫我雪莉。”
“那可糟了!你看看周圍的環(huán)境,有什么明顯的特征嗎?比如說,是不是還在酒店里呢?”
“不知道,這里是全黑的,等一下,??!”
“怎么了,灰原!”
灰原說話的同時忽然聽到一個腳步聲,剛要說有人來了,門就被人打開了,外面的光線瞬間射入她的眼睛,她嚇得攤在地上,身體的麻木和頭腦的混沌還在蘇醒中,門外的光照出一個非常高大的輪廓,窄檐禮帽,黑色風(fēng)衣,一頭長發(fā)……
與此同時,灰原聞到了一股久違的煙草香味,聽到了那個渾厚而熟悉的聲音:“我想死你了,雪莉……”
“琴酒……”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