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家家主陸謙突然拔刀沖出來的一瞬間,秦慕率先跳了出來,主動阻擋陸謙的劈刀,秦慕猛然推開,一個橫劈反擊劈出,陸謙后翻躲開。
秦慕又是幾組猛攻刀法,打陸謙一個措手不及,只能連連后退,隨后退了幾個后空翻躲避刀法,到達支柱邊,腳蹬柱子縱身一躍,又反攻秦慕。
秦慕舉刀阻擋,陸謙又是左右橫劈,又只能防守。秦慕見勢發(fā)現(xiàn)漏洞,用腳去踹,陸謙閃躲,于是攻守又互換。
如此這般反復,秦慕與陸謙打得難舍難分。
姬楨的眼神從未離開姜莫,既沒有下令讓刀斧手把姜莫砍死,也沒有阻止陸謙的進攻,似乎任由事態(tài)的發(fā)展。
姜莫對姬楨招了招手,似乎也看出了二人功夫不相上下,便任由去比試。
姬楨還是很客氣地微笑地靠近姜莫,輕聲問:“世子何事???”
姜莫展開扇子,笑道:“沒什么,看你的樣你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吧?”
“這是何意?”
“你只是做給這間酒樓的主人看吧?”
姬楨尷尬地笑了幾聲:“在下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無所謂!”姜莫搖了搖扇子,“我只告訴你,不僅殺了我沒用,甚至那個人出現(xiàn)與你們和解也無用,造紙術已然傳播出去了!”
姬楨瞳孔放大退回到自己的位置,手臂猶豫了許久終于砸碎了酒杯。
瞬時間,數(shù)個壯漢拿著刀斧沖了出來,想要把姜莫幾人團團圍住,甚至有一名近的刀斧手,上來就劈砍過來。
這次梧桐又慘叫出聲,卻還是把顫抖的身軀抱住姜莫,似乎試圖為他阻擋劈來的斧頭。
許久,斧頭并未落下。
還是秦慕眼見不妙,立馬護在了姜莫身邊,去阻擋了突如其來的那一次攻擊。
此時數(shù)十個大漢已把姜莫等人團團圍住。
姜莫推開梧桐,用手摸了摸梧桐的頭,溫柔安慰道,“傻丫頭,沒事兒的啊,害怕的話就躲在我身后?!?br/>
姜莫隨即還起身伸了伸懶腰,幾名大漢似乎還愣了愣,顯然對姜莫這么不怕死的狀態(tài)有些吃驚。
姜莫收起扇子,冷笑道:“我既然敢來,自然不是白白送死的,本來是想談生意,卻不想被這般待客!羽涅!”
只見一團白影突然破屋而入,幾個跟斗在某個房梁柱子上蹬了幾下,便直接跳到了姜莫身邊,那身法矯健不是幾個大漢能比,劍如蓮花在那些人面前劃過,瞬間就把幾個大漢的兵器給挑掉了。
當然其中還有兩個漢子明顯武功要高些,眼疾手快并沒有被羽涅給卸掉兵器,那兩個刀斧手舉起手中還有兵器,還準備繼續(xù)攻擊,挑飛兵器的大漢也試圖不要命地撲上去。
羽涅斜著瞥姜莫一眼,眼中殺機畢露,試圖告訴他:這些人全部使出全力,他只能動殺機,否則保護不了他的。
就在兩個刀斧手即將落下刀時,羽涅的劍也即將刺穿一人的喉嚨。
“慢著!”
一聲霸氣的喊聲,讓刀斧手停下,也救了他們自己的命。
這時姬楨終于叫停了廝殺,并揮動了手,刀斧手都退回到賓客的后面。
姬楨已然不那么客氣了,略帶一些戲虐道:“我倒是很有興趣,你究竟還有什么能和我們談的?”
姜莫又展開了扇子,這扇子的開開合合也展現(xiàn)了他的緊張和放松,但他必須裝著無所謂,并帶著幾分高傲地說道:“這是談生意的樣子嗎?”
所有士族門閥的代表人都議論紛紛,陸謙甚至依舊拿著刀叫囂,“對你有什么可談?”
姬楨先安撫其他士族,隨即恭敬作揖,繼續(xù)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這場喧鬧的洽談中,只有李氏李紅亮始終安靜喝茶,絲毫沒有動怒的樣子,反而讓姜莫有所不安。
只有心中有計劃的人才會如此鎮(zhèn)定。
姜莫緩緩坐回位置,也讓秦慕羽涅收起了兵器,緩緩吐道:“沒有永恒的朋友,當然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所研制的造紙工藝可以給你,讓你降低些制造成本和損失?!?br/>
姬楨展開雙手,似乎有些不屑的微笑,但語氣從平淡到強硬:“這點金錢上的損失對姬氏微乎其微,你知道的,造紙術和印刷術影響的是未來幾十年后士族的命運!你能拿什么補償?”
姜莫也毫不客氣的回懟:“門閥士族靠著更加優(yōu)質(zhì)的教育和更高的物質(zhì)條件,還擔心未來底層百姓會培養(yǎng)出許多強過你們的人才嗎?呵呵,你們只不過想要優(yōu)于普通百姓,想在一切事務上都比普通百姓強,只為了那一點點高傲的自尊而讓大周停滯百年的發(fā)展,不知何意?”
“當然不是,但....”姬楨高傲的否認,向著北方拱了拱手,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天子會傾向給沒有士族關系的人機會!也是在剝奪士族存在的威脅?!?br/>
“我聽聞當朝首府大學士蔡嚴大人,便是寒門庶族,科舉已有百年,可見再去守護造紙術和印刷術是多么的可笑!”姜莫的言下之意,是陛下不會因為造紙術的壟斷,而讓門閥壟斷所有官員,或者說科舉制度才是消滅門閥士族的那把火。
當然這里的寒門庶族,僅僅對比門閥士族,家里再不濟也是個小地方的地主豪強,真正擁有幾十畝地的大農(nóng)戶都不見得能夠負擔的起十年寒窗的書本費用。
“少說這些沒用的!”王家老頭子王祥,又發(fā)話了,帶著些鄙夷和不屑。但其余人其實已經(jīng)知道姜莫所言句句屬實。
姜莫更加猖狂的說道:“普通百姓沒有晉升的機會,自會創(chuàng)造一個有晉升機會的世界,到那時候你們還守得住士族嗎?”
王祥一陣冷笑,似乎嘲笑,又似乎抓住了姜莫言論上的冒犯,大喝:“你是何意?再咒大周?”
姜莫也意識到自己的激動,最后很無奈的說了一句:“能夠徹底消滅士族門閥的,只有戰(zhàn)爭,持續(xù)不斷的戰(zhàn)爭!我……死必然有戰(zhàn)爭,大周如若落后,必然也會有戰(zhàn)爭……”
全場寂靜無聲。
在姜莫所在的中國歷史上,持續(xù)戰(zhàn)亂時間最久的就是長達兩百多年五代十國時期,而世家門閥也消失于那個時期。
無論是造紙術印刷術還是科舉,只是對士族門閥有所打擊,只要占據(jù)社會資源,依舊還是門閥,只有戰(zhàn)爭的持續(xù),門閥的資源從生產(chǎn)變?yōu)橄?,消耗完了,一個門閥也就破滅了。這也是士族們反對對齊國戰(zhàn)的根本緣由,穩(wěn)定才是世家門閥發(fā)展的根基。
這時李紅亮突然發(fā)話了,冷冷的笑道:“你或許聽聞大周和燕國戰(zhàn)了許久,從而低估大周的實力,如果所有士族門閥和勛貴將軍思想統(tǒng)一,滅齊、滅楚也不會太久!”
李紅亮或許是故意如此說的,即不讓敵人小瞧了大周,卻也可以說明他們不希望戰(zhàn)爭的愿望。
姜莫閉上眼睛,還拱了拱手,“齊忠于周,若就此割裂,楚、秦、燕、西域諸國乃至匈奴吐蕃全面戰(zhàn)爭,那會如何?真的能在數(shù)年之內(nèi)平定?”
姬楨有些不耐煩了,似乎他是真的不在意是否有戰(zhàn)亂,“不用逞口舌之快,其中厲害,我們自知,我們只想知道,齊世子,您究竟能拿出什么利益和我們談?”
姜莫眼神一挑,說道:“幾處豐富的煤礦資源……”
眾人嘩然,紛紛議論,門閥的代表人都是博聞強識之人,自然聽說過,但只知道能夠代替碳當燃料而已,還沒有意識到,這是多么重要的戰(zhàn)略資源。
姬楨眼睛一咪,似乎比許多人更加在意,嚴肅而輕聲問道:“你是說煉鐵?”
姜莫看著其余眾人的樣子,突然笑道,“哈哈哈,我認為看不到此物的價值比造紙術更大,那就是作為士族門閥的悲哀……”
姬楨不顧其他士族的怒火,竟然十分爽快的答應道:“你先說說看,若你說的地方有大量煤礦,若煤礦真如你所言,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
這夜,姬楨和王氏似乎表示妥協(xié),他們似乎看道了姜莫所說資源的價值,而其余士族均不愿放過姜莫。
但,姜莫還是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醉仙樓。
并不是這些高門貴姓發(fā)現(xiàn)了煤的價值,而選擇妥協(xié),只不過對于各種資源的壟斷是刻在基因里的在乎。更重要的是,姜莫并不是執(zhí)行推廣造紙術印刷術的主使,殺了他或者不去殺他,都已經(jīng)無法動搖皇族對此的推廣。
正如姜莫所言,就算殺了姜莫,造成天下大亂,所有門閥真的能從中拿到任何好處嗎?
但怒火總需要發(fā)泄,也需要臺階,姜莫提出的造紙術工藝和煤礦資源,便是臺階,哪怕再小也是臺階。
何況煤礦的意義并不小,山西大同的煤礦開采,幾乎代表著煤礦資源大規(guī)模使用的開始,更是讓鋼鐵冶煉上升一個臺階的開始。
姜莫離開,會談卻未停止,沉默半場的李紅亮,終于對眾人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小公爺有曾點過我········我有一個除掉世子而讓齊國無法挑起戰(zhàn)爭的計謀!諸君可否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