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沉默了片刻,葉若忽的想起先前兩人跳入水池的匆忙,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由開口問道:“方才前輩急著要離開,是否已察覺那名大乘修士回來了?”
趙晟瑄淡淡頷首。
果然!
她蹙眉,心里嘆了口氣,那便是說:大乘修士已然知曉有人偷走了秘鑰。他二人雖已安全逃離千機(jī)萬象塔,卻依舊逃不開大乘修士的追捕。對方既不知是何人盜走秘鑰,也不知偷盜者逃往何方。與其大海撈針的追查被盜的禁地鑰匙,還不如在禁地守株待兔??上攵?,大乘修士此時正在趕往引煙池。
如今,雙方搶的是時間。
今日要想全身而退,他們便要趕在大乘修士的前頭進(jìn)入禁地……只可惜……也不知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想到了這里,葉若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對上趙晟瑄沉靜的眸子,急躁的心莫名安定了少許,卻又添了幾分疑惑:“先前我雖昏過去了,但以前輩的修為,多帶一人御風(fēng)而行怕也過尋常。”猶豫了一下,聲音漸低,“何必待在此處,白白浪費(fèi)時間?”
趙晟瑄并不答話,只是雙眼定定的注視她,黝黑的眸子暗沉沉的,幽深如同一池寒潭,瞧得葉若心中發(fā)慌。
她心口一滯,不由摸了摸臉,又低頭檢查衣裳,口中訥訥道:“怎……怎么了?”哪里有問題。
躊躇半響,卻聽見一個聲音冷冷的響起:“秘鑰不見了?!?br/>
頃刻間,她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震驚、驚恐、疑惑的神情飛快在臉上浮現(xiàn)又消失,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冷厲的目光投向趙晟瑄,卻只見到他坐在那兒兩手空空的樣子。緊抿唇瓣,捏禁手掌,自己的手也是空空的。
這一刻,心底陡然滋生的恐懼幾乎壓垮了她的理智。
葉若僵硬的抬起雙手,然后緩緩將其攤在眼前。白皙的掌心明晃晃的映在眼底,而那在落水之前握在手心的鑰匙早已不知去向。
她的臉色刷的白了,呼吸快了幾分。
林間的蟲鳴突然消失了,寂靜里只聞她急促又壓抑的低語道:“那鑰匙呢?!?br/>
是在問他,更是在問自己,落水之后,秘鑰去了何處……
他冷漠的凝視她,黝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琥珀色的光,溫潤的眉眼間暗藏的輕嘲,讓人心寒。
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秘鑰去了哪里?
葉若僵硬的維持著這個姿勢,從心底涌上來的寒意幾乎凍結(jié)了她的神經(jīng)reads();異界女修之男主來襲。
入不了禁地,便是功虧一簣。到了這個地步,她這個盟友還剩多少價值?沒有了利用價值,等待著她的只有死亡。即便趙晟瑄不為守住秘密順手將她了滅口,她也會被趕到引煙池的大乘修士殺死。
死。
左右都是死。
橫豎都要死。
好吧,就算事情到了最壞的地步,也不過是一死。還有什么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了么。葉若這般頗有阿q精神的想著,竟完全冷靜了下了。
靜下心來,分析現(xiàn)狀:首先,趙晟瑄沒理由騙她。他有絕對的武力,沒必要拿秘鑰來說事。若他有這個心,先前她昏迷的時候豈不是最好的時機(jī)?排除這個可能,若說他故意拿走秘鑰來為難她也是不可能的。與其現(xiàn)在冒著被大乘修士追上的風(fēng)險多生事端,還不如進(jìn)了禁地再尋機(jī)慢慢料理她。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落水之時,秘鑰未離開她的手。上岸后,它既不在趙晟瑄手里,那就還在她身上。東西是不會好端端便不見了的,既然還在,那便有可能隱藏了。只是……她看不見!就如同修仙中的仙器法寶之流,可以由佩戴者掩藏。
想到此處,葉若直覺自己可能抓住了關(guān)鍵,忙低頭細(xì)細(xì)打量右手掌心。
溺水的痛苦太深刻了,以至于那時的細(xì)節(jié)深深刻在她的心上。
尤記得當(dāng)時她將紫晶鑰匙牢牢握在掌心,晶體上凹凸不平的紋路硌得她的手都疼了……失去意識的時候,她只是下意識的握緊握緊再握緊,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為她知道,這是她的命根子,它在,她在。迷蒙中,肺部因缺氧而疼,手心更是被那紫晶月牙兒的尖角扎得生疼。
如今,那紫晶月牙兒便在她的手心里么?并且還認(rèn)她為主了么。
葉若飄飄然的想著,熱切的目光灼灼的盯著白皙的掌心。心中默念,出來出來。
可惜,瞧了半響,擺在眼前的還是一只手,一只漂亮至極的手,既看不出一朵花來,更看不出一塊紫晶月牙石來。
沒有!
還是沒有!
難不成她猜錯了?!
葉若的手掌顫了顫,心底那一絲絲不確定在自我懷疑中涌了上來,壓得她胸口沉甸甸的,煩悶的慌。這里沒有,那里也沒有,明明就該在這兒的,還能跑到哪里去?
趙晟瑄冷眼看著她的神色變幻,從慌亂到冷靜又到惶惶不安,心下了然她怕是找不到秘鑰了。
他很不悅,確切來說是不高興。修仙幾千來,這是他第一次遇見這般的不靠譜的女人。往常他是不會遇見這樣的人的,傻子都活不到他的面前,自然無法來礙他的眼,在他眼皮子底下惹怒他。
心中暗惱,他冷著臉瞟了她一眼,陰測測道:“看來你是找不到了。依本座看,還不如劃破你的肚皮,翻看一番,說不準(zhǔn)還真被你不慎吞下肚里去了。”
葉若背上一寒,捂著肚子猛然后退幾步,昂頭看著他厲聲道:“那么大的秘鑰,我怎么可能吞下去了?!?br/>
說實話,她隱約記得迷迷糊糊間好似真的吞下什么東西……難道……葉若臉色微白,心臟在胸腔內(nèi)狂跳,眼睛卻死死的盯著趙晟瑄看,強(qiáng)裝鎮(zhèn)定,打死都不承認(rèn)reads();陰陽。
“呵呵?!壁w晟瑄輕笑一聲??闯隽怂男奶撘膊稽c破,只是雙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輕易便將她撈到了身前,“你知道自己每次心虛的時候,就會直視我的眼睛么?而平常,你根本沒膽子直視我?!?br/>
葉若被懸空定在那里。趙晟瑄輕柔的話語傳到耳邊,聽的她心中發(fā)毛。quq究竟是哪個混蛋說,直視著別人的眼睛說話,比較有說服力?!原來她從頭至尾露了這么大的破綻……呵呵,要死了。
不過,還沒死呢。
絕境里總是透著一線生機(jī)。
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葉若的腦子終于超越了往常的效率飛速轉(zhuǎn)動,讓她找出了一條出路來。
她這個人就是喜歡在危險的時候滿口花花,說的天花亂墜,騙死人不償命。
“前輩,有些話放在我心里很久了,到了現(xiàn)在,我怕再不說以后再沒機(jī)會了……”葉若深深的看了趙晟瑄一眼,深吸一口氣,回憶起當(dāng)初對著心上人告白的心情,柔聲道:“其實,我仰慕你……不,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到現(xiàn)在,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我的目光無法從你的身上移開,明知道這情愫是蝕骨的□□,卻不能抑制的愈陷愈深。不敢直視你那雙漆黑的眸子,不敢讓你看見我眼中的愛慕,可是……有時候,我又抵擋不住思念的煎熬,忍不住多看您一眼……你是天上的浮云,而我只是地底一顆渺小的飛塵。這一份感情,只能深深埋藏在我心底……”
葉若深深的感謝酸了吧唧的網(wǎng)文,給了她如此大的靈感,讓她這一席話說的那時一個糾結(jié)纏綿又情深似海。由于代入了某個場景,她的目光和情感很容易到位了,再是真情實感不過了,騙騙這個老妖怪應(yīng)該綽綽有余。
她就不相信了,如此激烈而熾熱的情感還不夠打動他。美麗的女人總是幸運(yùn)的。恰巧顏語卿這張皮子還是美人中的佼佼者。一個男人就算再不喜歡一個女人,能夠拒絕她,卻也不會狠心傷害一個喜歡他的絕色美人。
再不濟(jì),也要亂了他的心。
葉若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頓了頓,垂眸,復(fù)又凄凄低語:“如果你真的要?dú)⒘宋摇鄙ひ糨p顫而凄婉,聲音微弱得近乎喃喃輕語,而后她猛的抬頭,凝視著他瑩白若玉的臉龐,眼中是破碎的水光,“可以在我死之前,告訴我你的名字么?!?br/>
趙晟瑄一怔,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隨即目光一冷,卻是莫名的避開了她的眼神,“胡說八道,十句話里九句都是假的?!?br/>
嘴里雖是說得如此冷漠,他手上卻不由放開了對她的束縛。
葉若冷不丁摔到了地上,還好早有準(zhǔn)備,不但摔得并不難看,還維持著優(yōu)雅的姿勢倒下。
她在心里暗自為自己喝彩!good!果然有效!那么接下來,下一劑強(qiáng)力的。
“我恍惚記得,迷迷糊糊間好似是吞下了什么東西,興許便是秘鑰?!彼皇謸卧诘厣?,緩緩坐起身子,抬頭脈脈的凝視著他,頓了頓,才故作平靜的開口,“你想拿就那去吧?!?br/>
她的臉色蒼白得厲害,神色悲切,撐在地上的手有些發(fā)顫,好似放棄了所有,不再作垂死掙扎。
趙晟瑄抿唇,眉峰微蹙,蒼白的五指在空氣中伸展開又猛的收緊,臉上已經(jīng)帶了一點不耐煩和隱隱的煩躁。
“趙晟瑄……我很幸運(yùn)能夠遇見你?!?br/>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唇,忽的露出了可以稱之為甜蜜的一絲笑容,然后緩緩閉眼,“現(xiàn)在,可以死在你的手里也很好……你……動手吧。”
而后,那一抹淺笑很快便消失在她唇邊,葉若濃密的睫毛在風(fēng)里輕顫,面上隱約露出一絲遺憾的神情,語氣寂寥的說出了最后一句話,“只是……我永遠(yuǎn)沒機(jī)會叫你的名字了reads();我的老板是系統(tǒng)?!?br/>
好一個“至死不渝”……
趙晟瑄看著她神色變動,幽深的眸子暗了暗,緋色的唇微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羧黄鹕?,那藍(lán)色的衣角被林中的清風(fēng)吹動,翻飛的姿態(tài)如同妖異的花朵徐徐盛開。
好一會兒,既沒等到開膛破肚的痛苦,又沒得到警報解除的信號,陡然令葉若心中生出一絲不安來。
緊閉著眼,咬緊了牙關(guān),長袖之下的雙手緊緊的攥著,死死的壓下心中的躁動,還好裝了那么久冷艷高貴的女主,葉若習(xí)慣了面癱著,在現(xiàn)在面臨著死亡陰影的壓迫還能維持住面上視死如歸的表情,不露出一絲心虛和慌亂。
心里掙扎間,一只修長的大手冷不丁穩(wěn)穩(wěn)的握住了她纖細(xì)的手腕。
這是一只極為漂亮的手,五指纖長,骨節(jié)分明,膚色極為白皙,近乎于玉的瑩潤,仿佛就是一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
但,這只手很冷。
冷如寒冰。
柔滑的觸感,冰冷的溫度,好似葉若記憶深處那種嗜血的冷血動物——蛇。聯(lián)想到了這里,兩人肌膚貼合之處,仿佛傳來了一種陰冷而又黏膩的感覺。
她的手顫了顫,驀的掙開了雙眼。她幾乎就要用力掙開他,好險在最后的關(guān)頭忍住理智戰(zhàn)勝了反射性的動作,為了不ooc,她甚至還反過來用力抓住了對方的手。
這下,葉若不過蒼白的面容更是白了幾分,偏偏又透出一絲紅暈來,看起來可憐又可愛。這純粹是被驚的,被氣出來的。
因著兩手相握,這種激烈的情感隱約傳達(dá)給了對方。
兩人離的很近。
趙晟瑄并不理會她的糾結(jié)和激動,俯身蹲在她的面前,微垂著眼簾,目光專注的看著她的手,并不看她:“本座名為織玥翾?!?br/>
語音清冷,如同冰泉凌凌。
朝陽在他白皙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將他的面容渲染的寧靜而安謐,襯著那平凡的五官都恍惚有了一種奇妙的“仙氣兒”。
葉若怔了怔,不由在心底默默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織玥翾。
眼前的畫面美好如同一副畫卷,刻在了她的記憶深處。即便是后來見到了更美的風(fēng)景,她依舊忘不了這一天。此情此景,永生難忘。
……
趙晟瑄,不,現(xiàn)在是織玥翾了。
他攥著她的手,對著清晨的陽光輕輕翻轉(zhuǎn),目光所至之處,只見那更勝霜雪白一分的皓腕暴露在燦金的光線下,隱隱可見皮膚下青紫的脈絡(luò),絲絲縷縷,仿若筆墨描繪而出的線條,呈現(xiàn)著一種詭秘的美感。
葉若咬唇,屏著呼吸,默不作聲的任趙晟瑄將她的手當(dāng)做一塊布一般翻來覆去的瞧。隱忍的目光落在他修長有力的手指上,她漂亮的鳳眼合上片刻,復(fù)又掙開,眼底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黑:“織前輩,可看出什么來了?”
“織前輩?”織玥翾的手猛的一緊,抬頭,哭笑不得的看著她,眼底快速的劃過一絲笑意,“織玥才是我的姓氏?!?br/>
葉若在他的注視下,再厚的臉皮都紅了,不由羞惱的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