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國,六扇門。
“南宮世家家主以及三位長老忽然暴斃,誰動的手,有眉目嗎?”
“屬下無能,未曾查出?!?br/>
“金霜,許多事不僅僅要看表面,還要看利益沖突,看恩怨情仇,看最終獲益人,一步步試探,如果遇到了卡子,那就緩一緩先向我匯報,因為牽扯太大,就不要輕舉妄動。
我與你分析一下,鬧市之中,南宮世家又嚴(yán)密守護(hù),那南宮家主,三位長老死亡時間也許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這看起來很難鎖定目標(biāo)。
因為這四人實(shí)力不弱,死法詭譎,但從這一點(diǎn),你根本無法判定是誰出手了,但是你想想南宮世家最近在做什么事?!?br/>
光明里,那穿著六扇門捕頭制服的男子摸了摸小胡子,猛地抬頭,“大人是說,南宮世家促成那五山學(xué)宮一統(tǒng),觸碰了某些人的利益,其間可能飛揚(yáng)跋扈,又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金霜,你的格局還是小了些,海魔宗最近也重出江湖了,他們屬于黑暗勢力,也想著拿下五山學(xué)宮,前一段時間,無心學(xué)宮的太上宮主,不是被魔宗宗主給殺了么?
所以,你至少需要考慮兩種情況,第一,是魔宗出手了,然后可能隨著你的調(diào)查,你會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指向五山學(xué)宮,然后你回去學(xué)宮盤查,這很可能引起沖突,一旦沖突,魔宗就可以坐山觀虎斗,在關(guān)鍵時刻插手,最大程度的降低損耗,拿下五山學(xué)宮。
第二,五山學(xué)宮里藏了一些了不得人物,這些人物,是敲山震虎,為了警告一下我們,手不要伸的那么長。
當(dāng)然,這格局還算小了,世家多處于互相競爭的地步,也可能有世家強(qiáng)者趁著南宮世家卷入五山學(xué)宮,以及海魔宗糾紛時,忽然出手,因為此時出手,所有的嫌疑都會指向海魔宗,以及五山學(xué)宮?!?br/>
金霜聽得一愣一愣的。
“格局要大,不要只盯著眼前,那是巡捕房的小捕快的目光,金霜,我對你寄予厚望,這事兒,去做好?!?br/>
金霜跪倒在地,敬聲道:“謝大人栽培!”
“知道我為什么栽培你么?”
“屬下不知?!?br/>
“你這犟脾氣很不錯,無論什么,都會追查到底,去發(fā)現(xiàn)真相,這很好。養(yǎng)著這口氣吧,別丟了?!?br/>
金霜點(diǎn)點(diǎn)頭,揮袖,振衣,握刀而出了大門,他緊鎖著眉頭,腦海里只顯出那一幕幕恐怖的死尸模樣。
南宮世家家主天封層次,三長老也俱是地鎖巔峰,但他們就如被一股可怕的偉力從上往下,徹底的鎮(zhèn)壓,碾碎了骨骼,壓爆了五臟六腑,頭顱都粉碎了。
這等殺人手段,真是殘暴無道了。
等等...
會不會,不是人?
想到這里,金霜劍眉驟然鎖起,但他急忙把這念頭甩出腦外,這世上雖然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也少見的很,不至于。
遇到一個無解案件,就推給那些東西,這是一個捕快的無能。
何況,剛剛大人的話給了他不少啟示。
他雖然為人正直,甚至有些犟驢脾氣,但不迂腐,腦袋也靈活。
走了十幾步,一個主意忽的浮現(xiàn)在腦海里。
...
...
數(shù)日后。
金霜正籌劃著的時候,忽然一只白鴿從寒天里飛落在窗前,尖喙了啄窗上糊的厚油紙。
這位六扇門新晉的捕頭打開窗,取下鴿足上的信息,然后撒了把米,鴿子在窗沿上吃了起來。
而金霜打開了那紙條。
他瞳孔慢慢凝起,口中喃喃道:
“海魔宗調(diào)虎離山,引出學(xué)宮的強(qiáng)者,然后居然安排人繞后下毒偷襲?
至于五山學(xué)宮...三個學(xué)宮受到魔宗偷襲,都有一定程度的損傷,而嵐風(fēng)學(xué)宮則是擊退了魔宗,至于無心學(xué)宮,卻沒有被偷襲?有趣...有趣...”
他在六扇門的捕頭房里來回踱步,又坐回了位置。
“既然有了更好的切入口,那原本的計劃就暫時擱置...這無心學(xué)宮,可是真值得一去了?!?br/>
金霜手指在桌面敲打了一會兒,陷入思考,然后驀然起身,一摘黑色披風(fēng),抖開一朵黑云,黑云之上繡著一條雀躍破水的海魚。
他把披風(fēng)輕輕披在肩上,向外大步走去,同時喊道:“來人,隨我去一趟赤月山,我要拜訪一下無心學(xué)宮?!?br/>
...
...
夏元練完劍法,舒舒服服地泡在三足青銅爐鼎里,藥液凝向他肌膚,藥力順著毛孔向他體內(nèi)鉆去,血液激蕩,一股兒暖流很快形成。
他沒有沉浸在那舒服里,而是專心調(diào)動藥力,運(yùn)用這股力量開始沖撞那無形的束縛。
叮!
叮!
叮!
地鎖在顫搖,但卻還是堅硬無比。
“還是差了。”
夏元喃喃著:“無心劍道,飄渺出塵...
而隱士心境,要求的是逍遙于山野,自在于鬧市,不求名利,只順天性,洞察天下,趨吉避兇。
本質(zhì)上,也沒有沖突,反倒是有不少相似之處。
心境契合,修煉就快,反之則慢。
如果是四年前讓我來修這劍道,那時候頑皮跳脫,怕是根本體會不到,但現(xiàn)在卻算是不謀而合了,那么還是需要時間慢慢來磨?!?br/>
夏元也不氣餒,雙手枕著后腦勺,往后仰靠在青銅鼎里,望著碧霄崖外的空谷。
午間了,山中霧氣總算是散了。
再等會兒,小師妹或是某個師弟就要來送飯了。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鼎里的藥液已經(jīng)被吸干了,剩下的熱水則是變得清澈,感受到水溫也變涼了,夏元這才起身從青銅鼎里走出,軀體健壯,卻不多一分贅肉,也不顯得肌肉爆炸之感,只如同一只呼嘯山林的豹子,帶著幾分野性。
他穿上衣衫,裹上一襲藏青色保暖的袍子,展開另一卷觀想卷冊,再看了看那圖。
圖上,水墨縱橫。
卻是一個仙人出劍的意象,劍從云端飛出,顯得孤冷傲絕。
再研究了一會兒。
夏元才走出山洞。
洞外的旭日暖陽,從天空垂落,照的人暖暖的。
他白日的功課算是做好了,拎了一小壇美酒坐到崖邊的長青松下,靠著樹干,飲著酒,忽地看了看赤月山深處...那里等到三四月,就會開出桃花,花開半里,她在那兒的地下,應(yīng)該剛剛好。
就在這時。
山腳下忽然傳來腳步聲,師娘的聲音遙遙傳來:“元兒,準(zhǔn)備一下,六扇門的大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