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到冶鐵場，就聽到冶鐵場熱鬧非凡。

    除了風(fēng)箱聲音與打鐵聲以外，還有吆喝聲、打鬧聲，甚至還有一個女聲在唱歌。

    納悶之間，張松就來到了冶鐵場。冶鐵場并沒有外人在，還是打鐵佬與石頭等匠人，他們此刻正在干活，一邊干活一邊說笑、打鬧。與以往的那種死氣沉沉不同，此時的冶鐵場雖然環(huán)境與條件沒變，但是充滿了生機。

    很快就有眼尖的匠人看見了張松，高興地大叫打鐵佬，同時朝張松迎了上來。

    “恩公，你回來啦。”

    打鐵佬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兩只手拼命地在衣襟上擦。

    “張君好！”

    “張君，你好?！?br/>
    ……

    一眾匠人圍著張松，神色滿含喜悅，不斷有人向張松問候。

    張松同樣是笑容滿面地答應(yīng)了?？催@些匠人的臉色就知道，免除奴籍對他們來說是人生中極為重大的一件喜事，讓人感覺他們身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打鐵佬，怎么樣？大家都還好吧？”

    “好，好?！?br/>
    “奴籍雖然給你們免除了，但是冶鐵的工作還得你們來做，而且很可能是要做一輩子，不知你們是否覺得受了委屈？”

    匠人們的笑容滯了一下，變得不是那么自然，但是也沒有人說委屈。

    “不委屈，哪有什么委屈，我們只求后代能有選擇的余地，我們這輩子怎么過都無所謂！”打鐵佬瞪了匠人們一眼，連忙道。

    “不委屈！“

    匠人們齊聲答應(yīng)。

    “說是不委屈，其實大家肯定還是有些疙瘩，但是大家放心，以后工匠的地位肯定會提高！”張松道。

    匠人們齊聲為張松說的話喝彩，但是眼里卻沒有那種應(yīng)有的熱烈。

    工匠是低賤的職業(yè)，這是幾百年來形成的觀念，要想僅憑扭轉(zhuǎn)這種觀念，那是不可能的。雖然不能立刻扭轉(zhuǎn)這個觀念，但張松還是要說，說多了這種觀念總會扭轉(zhuǎn)過來。

    “請恩公放心，冶鐵場必定會做好自己的工作，決不會拖延，更不會打折扣！”打鐵佬以為張松擔(dān)心匠人們的工作態(tài)度，便信誓旦旦。

    “那就好！”張松也不好說破，“新式的冶鐵方法好不好用??？”

    “好用，非常好用，想不到石灰石居然還能用來冶鐵，如果不是張君你告訴我們，我們恐怕一輩子也想不到這一點?！闭f起冶鐵，打鐵佬既激動，又感慨。

    那天石頭奉打鐵佬的令來，就是問張松新式冶鐵方法，張松也沒有告訴他們多高深的知識與技巧，事實上高深的冶鐵知識與技巧他自己也不知道。

    張松只是告訴打鐵佬，要一層焦炭、一層鐵礦石、一層石灰石地放入冶鐵爐，至于比例多少，張松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讓他們自己去摸索。

    “好用在什么地方？”張松問。

    “冶煉出來的鋼鐵雜質(zhì)更少了，鋼鐵的質(zhì)地好了許多，冶煉的時間也更短了，效率提高了很多，以前谷里布置給我們的任務(wù)，我們只需要一半的時間就可完成！”

    本來還以為打鐵佬他們摸索到焦炭、鐵礦石、石灰石的比例需要很長時間，現(xiàn)在看來，打鐵佬已經(jīng)找到了合適的比例，有了成果，因此才興奮不已。

    “大家做得很好！我就知道大家不會讓我失望！”張松由衷地贊揚道，“尤其是打鐵佬，不但打仗是一把好手，而且技藝也非常精湛，是我的好幫手！”

    “恩公過獎了，這是大家的功勞?！睆埶蛇@么鄭重地表揚，打鐵佬有點不好意思。

    “大家的功勞都很大，但你的功勞尤其突出。”張松道，“但是大家也不要驕傲，我們以后需要大量的鐵制武器，如刀、矛、箭等等，因此，鋼鐵的需求量會很大，冶鐵的事情絕不能放松，明白嗎？”

    “明白！”匠人們齊聲回答。

    “好??！那么冶鐵方面有什么困難沒有？”張松問。

    眾匠人都斂了笑容，站著不吭聲。

    “有困難就直接說，不要憋在心里，我們一起解決就是了。打鐵佬，你來說?！?br/>
    打鐵佬沉思了一下，說：“以我們現(xiàn)在的能力，日夜不息，鋼鐵產(chǎn)量在現(xiàn)有的基礎(chǔ)上還可提高兩倍，再要提高就不可能了?！?br/>
    打鐵佬說完之后，一眾匠人都看著張松。張松思索了片刻，道：“不能日夜不休，相比于鋼鐵產(chǎn)量來說，我更在乎大家的生命，你們都是技藝精湛的匠人，是我的寶貝，可不能有一點折損！”

    好不容易有一批忠于自己的工匠，張松可不想自毀長城，因追求產(chǎn)量而折了這些寶貝。

    “打鐵佬，你要注意，工匠的勞作時間每天無論如何都不得超過五個時辰。至于產(chǎn)量，如果給你增加人手，你能否在保守冶鐵秘密的情況下提高產(chǎn)量？”

    張松打算待將一部分俘虜送到冶鐵場來做苦工，只留一部分修建陵園。張松估計青松谷與飛龍盜的沖突不久就會到來，因此，整治軍備是目前最為急迫的事情。相比之下，修建陵園雖然意義重大，但是并不是那么緊急。

    “增加人手？谷里能同意嗎？”打鐵佬很是懷疑地道。

    “我同意就行！”

    “真的嗎？難道是……”

    張松笑著點了點頭，打鐵佬一見，大喜過望。對于張松的目標(biāo)，打鐵佬隱約地知道一些。雖然張松沒有特別地跟他講過，但因張松把打鐵佬當(dāng)作自己人，說起一些事情時，沒有避諱打鐵佬，打鐵佬也就知道了一些。

    “太好了！恭喜恩公！”打鐵佬比聽到免除了奴籍的消息時更加高興，“能！我一定能做到！”

    “那好，冶鐵場的事情以后就由你負(fù)責(zé)，你要合理安排好人手，除了矛、刀、劍、箭等之下，我還有一件物品要你打造?！?br/>
    張松說完，就在地面上用樹枝劃了一個簡單的圖形，讓打鐵佬照著樣子打造。打鐵佬聽了以后，連連點頭，這物件很簡單，很容易打造出來，沒有什么困難。

    “這是干什么用的呀？”一個嬌柔的聲音突然傳到了張松耳邊。

    張松抬頭一望，驚訝道：“你怎么在這??？”

    “是鐘君讓我過來的，他讓我以后就跟著你?！?br/>
    那嬌柔的聲音正是小芳的聲音，她此時正站在人群里嬌俏地看著張松，手里抱著張松的衣服，底衣也在里面。

    張松望了望小芳，又望了望打鐵佬，再望了望其他的匠人，一時間竟然窘迫起來。

    “這，這，你，你，她，她是何時來的？”

    在冶鐵場的匠人眼里，張松永遠(yuǎn)都是那么鎮(zhèn)定、勇敢、計謀百出，現(xiàn)在見張松如此窘迫，便都笑了起來。

    “恩公，小芳昨日就來過了?！贝蜩F佬強忍住笑。

    匠人們一笑，張松反而還輕松了，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為自己的害羞而笑了起來。

    “你還是回到鐘君與方濤那邊去吧，我這邊不需要你照顧?！睆埶蓪π》颊f。

    當(dāng)初，于敏之將最漂亮的一個婦女分給了張松、鐘磊與方濤，就是一種小手段，想借此挑撥三人的關(guān)系，以達到以桃殺士的目的。

    張松從一開始就看透了于敏之的那小伎倆，自不能讓于敏之達到目的。

    小芳一聽，眼睛就是一紅，鐘磊吩咐她來的時候，說得很清楚，如果張松不要她，就放她到冶鐵場做苦工。

    “張君，是我做錯了什么嗎？”小芳眼含淚光問道。

    打鐵佬等匠人也訝異地望著張松，不知道張松為何不要小芳。小芳這兩天忙著為張松收拾睡覺的窩棚，漿洗衣服，出入都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是個熱情、開朗而勤快的女子。

    “你沒有什么問題，只是鐘君與方濤比我更需要人服侍。”

    “可是，可是，鐘君與方濤都已經(jīng)有姐妹服侍了呀，再說，我，我也喜歡跟著你。”小芳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張松有點奇怪地問：“不會吧？我昨日走的時候都沒有人服侍呀?！?br/>
    “就是昨天你與方君走后，鐘君就帶了兩人回來?！靶》寄樕嫌殖錆M了希冀。

    小芳的樣子不像是撒謊，她也不敢撒謊。

    張松想了想，道：“那你就先留在我這兒吧，我先問清楚鐘君以后再說?！?br/>
    小芳破涕為笑，高興地答應(yīng)了一聲，就要去洗衣服了。

    “你現(xiàn)在還練習(xí)唱歌嗎？”張松問了一句。

    “練啊，我每天都練。”小芳回頭答應(yīng)，腳步卻沒有停。

    張松心里一松，以前的那個念頭又抑制不住地起來了。

    “張君，張君，大事不好了！”

    冶鐵場的來路上，孔義快速地跑來，一邊跑還一邊喊。

    張松與打鐵佬一驚，都朝孔義迎了過去。

    孔義跑到張松面前，氣都喘不過來，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張……君，大……大事不……不好了！”

    “不要急，不要急，慢慢說?！睆埶缮焓峙牧伺目琢x的背，安撫道。

    “是啊，有什么事慢慢說，把話說清楚。”打鐵佬也在一旁道。

    “飛龍盜攻破了永平縣城！鐘君剛收到的消息，讓我來告訴你，問你怎么辦？”孔義好不容易喘勻了氣。

    “飛龍盜攻破了永平縣城？”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張松也是呆住了，雖然早就預(yù)料到飛龍盜會攻打永平縣城，但是他還是非常震驚。

    “張君，怎么辦??？”孔義問。